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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锦痕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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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四一八锦绣华庭连环命案
校园里的口号与训练声渐渐模糊,日子一晃,已是四年之后。
夜色如墨,泼洒在环都新区的楼宇街巷间。
晚上十点半,北京市公安局环都新区分局刑侦支队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映着墙上“命案必破,执法为民”的红色标语,也映着办公区里忙碌的身影。
阮知予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卷宗上,眉头拧成一道深刻的沟壑。
藏蓝色的警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十七岁考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是当年年纪最小的一批学生。
四年后以优异成绩毕业入警,二十一岁正式走上刑侦岗位。
入行五年,他沉在一线,办过命案、啃过硬案,凭着敏锐和韧劲,在几起重大案件里接连打出关键突破口,年纪轻轻便屡立功勋。
二十六岁这年,他被任命为刑侦支队支队长,是市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支队长。
这一路摸爬滚打至刑侦支队长,岁月磨平了他年少时的青涩,却给了他一身凌厉沉稳的气场,下颌线紧绷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疲惫,泄露了连日来高强度工作的辛劳。
他的桌角放着一个磨损的牛皮本,封面泛黄,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起案子的细节都亲手记录,翻到最后一页,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倾”字,被反复摩挲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阮队,城东锦绣华庭小区报案,顶层复式发生命案,房主在家中遇害,物业保洁发现后报的警。”
张晟手里攥着报案记录,快步冲进办公室,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
阮知予猛地站起身,指尖的烟随手放在桌角,抓起椅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语气干脆利落:“通知技术队、法医即刻赶往现场,全队集合,五分钟后出发!”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警员们迅速整理装备,动作麻利有序。
不过三分钟,一队身着警服的刑侦人员已在楼下集合完毕,警灯闪烁,鸣笛划破夜色,朝着锦绣华庭疾驰而去。
锦绣华庭是环都新区的高档住宅小区,安保严密,监控遍布,能在这里发生命案,绝非寻常。
阮知予一行人抵达时,小区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物业经理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见阮知予过来,连忙上前:“哎哟,阮队,你可算来了。死者是18栋顶层复式的业主,叫周明远,做建材生意的,平时就他一个人住,今天下午保洁按约定上门打扫,开门就发现人倒在客厅里,吓得当场就报了警!”
“小区安保情况怎么样?外来人员进出登记了吗?今晚监控有没有异常?”阮知予一边问,一边戴上手套和鞋套,目光扫过小区入口的监控摄像头。
“我们小区安保一直很严,外来人员必须登记加业主确认才能进,监控也是24小时运转,可今晚保安室说,18栋楼下的监控在晚上七点左右突然黑屏了,到现在都没恢复,不知道是故障还是被人动了手脚!哎哟真的是。”物业经理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阮知予眼神一沉,挥手让手下警员去保安室调取小区总监控和出入口登记记录,自己则带着法医和技术队走进18栋电梯,直奔顶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客厅宽敞奢华,装修考究,地上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此刻却被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染。
死者周明远倒在客厅中央的大理石茶几旁,身着家居服,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柄没入,鲜血浸透了衣物,早已没了气息。
法医苏敬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阮知予则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客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客厅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保温杯,旁边还有一本摊开的财经杂志,看起来像是死者遇害前正在看书喝茶。
“阮队,初步勘察,死者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一刀毙命,伤口精准,应该是刺中了心脏,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像临时起意。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晚七点到八点之间,和监控黑屏时间吻合,大概率是凶手提前破坏了监控,伺机作案。”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语气严肃地汇报。
技术队队员拿着仪器在屋里仔细勘察,拍照取证,时不时弯腰提取痕迹:“阮队,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指纹和脚印,凶手应该戴了手套和鞋套,反侦察能力很强。茶几上的保温杯我们已经取样,里面是普洱茶,暂时没发现异常,杂志上只有死者的指纹。”
阮知予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死者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指甲缝里没有皮屑和纤维,说明死前没有剧烈挣扎,要么是凶手突袭,要么是死者和凶手认识,毫无防备。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绑过,却又不深。
“死者手腕有勒痕,先确认是不是被束缚过。另外,仔细搜查全屋,尤其是卧室、书房和储物间,看看有没有财物丢失,或者凶手留下的痕迹。”阮知予沉声吩咐,自己则走到玄关处查看。
玄关的鞋柜摆放整齐,男式皮鞋擦得锃亮,旁边放着一个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有手机、钱包、银行卡和一些文件。
他拿起钱包,里面有几千块现金和几张信用卡,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手机屏幕碎裂,已经无法开机,显然是被人故意损坏。
“阮队,卧室和书房都查过了,没有财物丢失,保险箱是打开的,里面的现金、珠宝和合同都在,不像是谋财害命。”
警员陈渡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汇报。
“书房里有没有发现异常?比如文件丢失或者被翻动过?”阮知予追问。
死者做建材生意,难免会有生意往来上的纠纷,或许是仇杀。
“书房书架上的文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尤其是近几年的项目合同,少了2022年到2023年的城西建材批发市场扩建项目的合同,其他都在。”张晟回答。
阮知予立刻走到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果然有几排合同摆放得有些凌乱,其中一处明显空了一块。
他皱着眉思索,城西建材批发市场扩建项目他有印象,当年是个大项目,竞争激烈,周明远的公司最终拿下了项目,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议,难道是和这个项目有关?
“把周明远公司的相关资料调出来,重点查22年城西建材批发市场扩建项目的参与方,还有他近几年的生意往来,看看有没有结怨的对手。”林屿森吩咐道,又转头看向苏敬,“尸体尽快运回局里做详细尸检,确认凶器具体型号,还有手腕勒痕的成因。”
就在这时,负责调取监控的李逢华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阮队,小区总监控显示,今晚六点半左右,有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和墨镜的男子,通过18栋后侧的消防通道进入小区,七点十分左右从消防通道离开,身形偏瘦,全程低着头,看不清脸,因为后侧消防通道的监控早就坏了,一直没修,所以只拍到了他进出小区大门的模糊身影。另外,出入口登记本上,今晚没有外来人员找周明远的记录。”
“操!”
阮知予怒骂了一嘴,侧过头问物业经理:“消防通道平时锁着吗?怎么能随便进出?!”
“消防通道平时是锁着的,钥匙只有保安和物业维修人员有,不知道怎么会被人打开,我们已经查了,钥匙没有丢失!”物业经理连忙解释,脸上满是惶恐。
阮知予眼神愈发凝重,凶手熟悉小区环境,知道消防通道的位置,还能打开锁,要么是小区内部人员,要么是提前踩点摸清了情况,而且精准破坏了18栋楼下的监控,选择监控黑屏的时间段作案,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逢华,立刻把那名黑衣男子的监控截图打印出来,发给各辖区派出所,排查周边路段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行踪轨迹。另外,派人勘察18栋后侧消防通道,提取脚印和指纹,就算凶手戴了鞋套手套,也可能留下蛛丝马迹。”阮知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手下警员各司其职,现场勘察、取证、询问笔录有条不紊地进行。
大家顾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到线索梳理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