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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真相 为了救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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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对上之后,战斗结束得比大多数人想象中都要快。
或者说,在五条悟搞清楚拉米亚兽的手段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毕竟毒素这种东西,他上辈子没少打交道。那些诅咒师们总以为下毒是什么精妙高明的暗杀手段,但在无下限术式面前,绝大多数毒素连他的皮肤都碰不到就会被挡在外面。
后期学会反转术式之后,就算偶尔有什么漏网之鱼,身体也能在毒素扩散之前自行修复。
不过数码兽的能力确实让他吃了一惊。拉米亚兽的毒液渗透方式和诅咒师们的路子完全不同。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入侵,更带着某种针对精神状态的东西。那条巨蛇体内的幻境,如果不是六眼从一开始就捕捉到了不对劲的端倪,加上他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直觉作为支撑,说不定真的会中招更深。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绕过了防火墙,直接从后门摸了进来。虽然门被锁住了,但翻墙的动作做得相当漂亮。
为了把无下限术式覆盖在冰晶苍龙兽身上,五条悟全程都没有从搭档的背上下来。不过即便他不能单独行动,“苍”依然能在空中灵活地穿梭盘旋,和冰晶苍龙兽的身形配合得天衣无缝。
拉米亚兽的伞打开了三次,三次都被苍精准地吸偏了方向。它试图拉开距离释放毒雾,但冰晶苍龙兽的翅膀一挥就掀起冻风把雾气吹散了。
然后它就被冻住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一场配合默契的双人舞蹈。冰晶苍龙兽的吐息在最后一次交错的时候拂过它的伞尖,将伞面与它的手一同冻结,冰层从指尖向上蔓延,锁住了它的肩膀和躯干,最后连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都被封在了冰层后面。
五条悟从冰晶苍龙兽的背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冰雕面前。
近距离看拉米亚兽,比幻境中要高大得多。
数码兽的体型和它幻化出来的那具少女形象完全是两回事,目测大概有两米多高,或者说将近三米。
它的红色身躯在冰层中清晰可见,身上那些洋裙造型的鳞片和鳍状装饰被冻住之后反而显得更加华丽了,像一件被封存在琥珀里的艺术品。
那双被冻结在冰层里的纯黑色眼睛此刻格外生动,和幻境里那种木头般毫无感情的眼神判若两人。它的瞳孔微微收缩着,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他绕着它走了一圈。
沙滩鞋踩在被寒霜覆盖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五条悟抱着手臂,歪着脑袋,目光从它冻僵的指尖一路看到被冰层包裹的尾鳍,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感觉一把你放出来,就会出现很麻烦的事情啊。”
冰层里的拉米亚兽显然听见了这句话。它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五条悟,瞳孔里的怒意更浓了。
它肩膀微微收拢试着挣扎,但冰层纹丝不动,连一道新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五条悟笑眯眯地屈起手指,在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荡开。
“别想了哟。除非我家搭档主动解开,不然你是不可能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但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实说。自从火山岩龙兽那场决战之后,碧龙兽的各项能力都进阶了数个LV。
进化为冰晶苍龙兽之后的它,在同级别的完全体中已经属于相当拔尖的水平了。冰属性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凝结出来的冰层密度和硬度都远超从前,拉米亚兽这样以毒素和幻术见长、肉搏能力并不出众的完全体,落入冰封之后想靠自己挣脱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拉米亚兽停止了挣扎。
它的眼睛依然盯着五条悟,但瞳孔里的怒意慢慢沉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翻涌着诸多情绪的光芒。
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些,往五条悟的周围扫了一圈。那个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五条悟的六眼一直在捕捉它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几乎就要被漏掉了。
它收回目光,安静了下来。
然后它的眼睛里亮起了粉紫色的光芒。那种光芒从瞳孔深处散发出来,和之前巨蛇身上覆盖的颜色如出一辙,但亮度温和了许多,不再带有那种让人眩晕的侵略性。
五条悟挑了挑眉:“如果是幻境的话,现在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哦。”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手臂将身后的冰晶苍龙兽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但拉米亚兽眼中的光芒并没有扩散。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冰层后面,用那双泛着紫光的纯黑色眼睛平静地望着五条悟。
那种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像是在透过冰面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
五条悟看着那双眼睛,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手收回来,歪着头和冰层后面那双紫色的瞳孔对视了几秒,然后开口:
“难不成,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冰里面的蛇尾少女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光芒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像被稀释了一样散开了,无下限术式把一切都挡在了外面。但就在他踏入光芒区域的同一时间,一道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和之前战斗中那个带着愤怒与傲慢的语气完全不同。
它的音节有些断断续续,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份近乎恳求的诚恳。
“请你……救救它。”
五条悟愣了愣。
一个小时后——
维京兽的船甲板上,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船尾的方向吹过来,吹动了桅杆上垂下来的绳索。
那些之前被紫色雾气迷晕的数码兽们都已经恢复了,加鲁鲁兽站在船尾继续望风,哥玛兽们三三两两地在甲板上晒着太阳,亚古兽蹲在厨房门口啃着一块烤鱼干,表情满足得像刚做了个美梦。
而所有数码兽的目光,此刻都好奇地聚集在甲板中央那把遮阳伞下面。
五条悟笑眯眯地拍拍手,像是在介绍什么重要的新朋友: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维京兽哦!”
伞下的椅子上,拉米亚兽有些局促地坐着。它被解冻出来之后明显不太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边缘那些蕾丝状的鳞片。
它身上的寒气已经散尽了,红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尾鳍在椅面下轻轻蜷了一下,然后重新展开,又蜷了一下。
它听见五条悟的介绍,微微颔首,用一种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矜持冲着维京兽点了点头。
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分明透着紧张,像一只被端到了陌生环境里的小动物。
对面的维京兽双臂环抱在胸前,端坐着。
这位海族族长的表情说不上严肃,但也绝不轻松。它已经通过五条悟了解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按道理来说,任何对自家人出手的存在,维京兽都不会轻易放过。
但它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发火。老首领只是微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龙宫之主哦。”
拉米亚兽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它抬起头来,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又垂下目光。它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口了:“其实……我不是龙宫之主。”
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些趴在木桶后面偷看的亚古兽和哥玛兽们眨了眨眼睛,加鲁鲁兽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碧龙兽从五条悟脚边探出脑袋,赤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困惑。
拉米亚兽没有停顿。
大概是解冻之后它已经张望过周围的环境,确认了某个让它警惕的东西并没有跟来,所以整个人都松弛了一些。此刻它表达得比之前更加急迫,也更加直接。
“龙宫之主现在不在龙宫。”
“为什么?”碧龙兽的声音从下面冒出来,充满了好奇,“它去冒险了吗?”
小家伙大概是觉得“不在家”就等于“出去和搭档一起冒险了”。
但拉米亚兽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它被抓走了。”
五条悟的眉毛动了一下,开口问:“被谁?”
拉米亚兽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迷茫。它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些,红色的指尖微微泛着白痕:“我……不知道。”
它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整理思路。
维京兽开口了:“那你是谁?”
拉米亚兽愣了一下。它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我是……应该是,龙宫之主的妹妹?”
然后,它慢慢地说起了过往的事情。那些话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很久,一旦打开了一个口子,就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了。
这片海域的龙宫之主,是人鱼魔女兽。而龙宫这个地方,也并不是像传说中那样需要被“寻找”才能进入,或者说曾经都没有龙宫这个传说。
在许久以前,人鱼魔女兽会主动引导那些在风暴中迷航的船只,带着它们穿越危险的水域,平安返航。
它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而拉米亚兽,是它在一次海难中救下的数码兽。
“那时候我还是成长期。”拉米亚兽的声音很低,“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只记得那场风暴很大很大。我以为自己要消失了……然后姐姐出现了。”
它的目光微微抬起来,望着远处的海面,像是在看一片已经褪色的风景:
“它把我带回龙宫,教我认海流,教我辨别风暴的征兆,教我……怎么和这片海做朋友。”
但是有一天,一道声音出现了。它对着人鱼魔女兽说了些什么,然后它就从龙宫离开了。
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一直在等。”拉米亚兽的声音平稳,但指尖攥得更紧了。
“等了一天、一个月、一年。我进化到了完全体,学会了维持龙宫的结界,学会了用幻境招待路过的旅人……那些所谓的愿望,只是我给他们的一场好梦而已。我没有什么能给的,所以……给一场梦,让他们开心地离开。”
它的目光落在了五条悟身上:“这次不一样。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它告诉我……只要抓住被选召的孩子,杀掉他,姐姐就能回来。”
碧龙兽猛地从地上立了起来,冰蓝色的尾巴竖得笔直,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惕意味的嘶吼。
小家伙整只兽都绷紧了,赤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拉米亚兽。
五条悟伸手把搭档的脑袋按了回去。手掌盖在碧龙兽毛茸茸的头顶上,轻轻往下压了压,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紧绷。
“我没有打算那样做。”拉米亚兽看着五条悟的动作,声音更急了一些,“德尔福娜的体内一直没有分泌胃酸。我只是让幻境的毒素渗透进去,想要让你变成假死的状态……我想骗过那道声音。”
它的目光恳切地落在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上:
“为了救姐姐……我只能这样做。”
它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五条悟本身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它的估算。那条被吞进肚子的猎物非但没有被毒素麻痹,反而从内部凿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而那道声音在拉米亚兽的计划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它能求助的,只剩下了面前这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
拉米亚兽的目光望着五条悟,纯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恳切。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嘴巴张开,正准备说点什么——
然后他的脑袋被按了一下。
维京兽蒲扇般的大手掌落在五条悟的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足够把他的话堵回喉咙里。
银白色的碎发在指缝间被压塌了一小片,五条悟脖子一缩,“啊”了一声,然后乖巧地闭嘴了。
维京兽的视线越过五条悟的头顶,直接落在拉米亚兽身上。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判定感:
“老夫算是听明白了。你是为了救你姐姐,才做了这些事情。”
拉米亚兽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它的手从裙摆上松开又攥紧,尾巴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维京兽缓缓吸了一口气。他松开了按住五条悟脑袋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攥紧,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他猛地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那张用来放茶水的木桌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大口子,木板碎屑四散飞溅,桌上的杯子碟子跳起来又落下去,滚了满地。
“开什么玩笑?!”
维京兽的声音洪亮得像海浪拍岸,惊得哥玛兽们同时往后缩了一步。
拉米亚兽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纯黑色的眼睛睁大了些,整个蛇身僵在了椅子上。
五条悟歪着脑袋,一手扶着被拍乱的头发,看看碎成两半的桌子,又看看正喘着粗气的维京兽,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