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89、后日谈·数码蛋之谜 你也想要快

　　妖精之森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树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清脆而悠长。

　　波高兽的树屋里，碧龙兽趴在桌子的边缘，赤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数码蛋。

　　冰蓝色的小家伙今天很安静，没有到处乱跑，没有追逐那些从窗户外飞过的小虫，只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桌沿上，两只前爪垂在桌面下面，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扫来扫去。

　　数码蛋被放置在了一个像是培养皿一样的仪器里面。

　　那是波高兽从文件大陆带来的东西，此时培养皿上方的屏幕正在工作，一行又一行数据像瀑布一样向下流淌。

　　波高兽站在仪器旁边，肉嘟嘟的白色小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百晓书。

　　书已经翻到了后半部分，书页之间夹着好几根颜色不同的书签带，垂下来的彩色丝带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它一边对比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边在百晓书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五条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杯从吉丁虫兽那边顺过来的果汁，吸管叼在嘴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真是奇迹……”

　　波高兽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发现新东西时特有的兴奋。

　　“这枚数码蛋本来不可能形成的。”

　　五条悟闻言一愣，叼着吸管的动作停了停。

　　“不可能形成？”

　　他放下果汁杯，身体微微前倾，望向了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波高兽用笔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组数字，然后翻了几页百晓书，将上面的记载展示给五条悟看。

　　那些文字密密麻麻的，五条悟扫了一眼，大部分是数码世界的专业术语，有点看不太懂。

　　“虽然数码兽一般来说都拥有三次轮回，但这个是基于正常数据损耗的计算来决定的。”波高兽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一只数码兽的灵魂最多只能格式化三次，超过三次，数据量就没有办法再变成蛋了。”

　　它顿了顿，看向五条悟。

　　“按照你之前说的第二次的情况，强制进化加上使用那么大的力量改造大陆。这种数据损耗程度，它本来应该一丝不剩的。甚至可能在改造到一半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五条悟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似乎有了外部数据和能量的补充，让它成功完成了这一举措，并且再次轮回了。”

　　波高兽说完，低下头继续翻书，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五条悟则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那些五彩的光芒。

　　还有玛格纳基德兽。

　　所谓的外部数据和能量补充，应该就是这些了。

　　波高兽在仔细记录完最后一项数据之后，终于放下了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它抬起了头，白色的圆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笑容。

　　“好了！这枚蛋现在完全没问题，非常健康。只需要按照正常的孵化程序走，就可以成功孵化了。”

　　说完，它合上百晓书，将书夹在腋下，然后转过身，望向五条悟。

　　白色的小手有些跃跃欲试地搓了搓。

　　它的表情变了。

　　那种学者的严肃和专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谄媚的、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的笑容。

　　“接下来嘛……嘿嘿嘿……”

　　五条悟“……？”

　　五分钟之后，路过树屋的墨丘利兽停下了脚步。

　　它听见树屋里传出了波高兽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声音大得整片森林都能听见，惊飞了树梢上的一群小鸟。

　　“求你了！尊敬的救世主大人！你就把神圣计划和数码蛋借我研究几天吧！”

　　五条悟有些无奈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波高兽。

　　白色的小个子数码兽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的腿上，两只小手死死地箍着他的膝盖，圆圆的脑袋贴在他的裤腿上，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却张得很大，哭喊声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

　　五条悟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你先放开我……”

　　波高兽抱得更紧了。它的手指在五条悟的裤腿上抠出了几道褶皱，整个身体像一只不肯松口的贝壳一样牢牢地吸附在上面。

　　五条悟揉了揉额头。

　　“神圣计划给你研究没问题啦，但是数码蛋不行。”

　　波高兽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盯着五条悟。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小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它的鼻头红红的，嘴巴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五条悟坚定地抽出了自己的腿。

　　“那是我的搭档，不能给你研究。”

　　波高兽愣住了。

　　“搭档？”

　　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那不是支柱转世吗？”

　　五条悟没有多解释。他举起神圣计划，点开了卡片界面。

　　屏幕上，碧龙兽的蓝色卡片旁边，一张红色的卡片静静地待在那里，上面的图案是一枚数码蛋，黑红色，火焰纹路。

　　波高兽瞬间瞳孔地震了。

　　它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几乎可以称之为惨叫的惊呼。

　　“我滴天啊……”

　　后面的话变成了一阵乱码。

　　每一个字五条悟都听见了，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声音钻进了耳朵，脑子却拒绝接收，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那些音节触碰到意识之前将它们全部拦了下来一样。

　　五条悟皱起了眉头。

　　波高兽刚才说的那个名称，他居然没有听清是什么。

　　他准备追问。

　　但波高兽已经眼疾手快地在五条悟默许的前提下接过了神圣计划。白色的小手捧着那台蓝白色的机器，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只刚出壳的小鸡。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波高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放心，我会好好对它的。”

　　它低下头，望向神圣计划的眼神意外地深情。

　　波高兽转过身，捧着神圣计划走到桌子边，开始认真地鼓捣什么。

　　五条悟暂时按耐下刚才那个没有听清的问题，走到桌子边，将培养皿里面的数码蛋抱了出来。

　　蛋壳还带着培养皿里恒温环境的热度，摸上去温温的，像是刚被阳光晒过。

　　“说起来，你说的正确的孵化程序是什么？”

　　波高兽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百晓书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就是每天摸一摸，增加亲密度啦。还可以抱着晒晒太阳。你家这个好像暂时不需要补钙之类的，所以不用给它浇牛奶。”

　　五条悟沉默了。

　　浇牛奶？

　　还能浇牛奶？

　　他谨慎地没有提出质疑。

　　在数码世界待了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不对这里的某些奇怪设定大惊小怪。
　　既然波高兽说可以浇牛奶，那大概真的是有数码兽用牛奶浇过数码蛋。他只是不确定自己想知道这个结果。

　　波高兽继续开口，语气依然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你可以试着给它一点能量。比如你的数码之魂，或者你的那种特殊的力量也可以。数码蛋是很纯粹的，你所浇灌的力量可以促进它发育，也可以让它更贴近你。”

　　说完这些，它再次低下头，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神圣计划的研究中。

　　五条悟思索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数码蛋，又看了看趴在桌边从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的碧龙兽。

　　五条悟笑了。

　　“谢谢。”

　　他对波高兽说了一声，然后他一只手抱着数码蛋，另一只手轻轻牵着碧龙兽，迈步走出了树屋。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温暖而明亮。

　　之后的几天，除了偶尔的修整之外，五条悟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摸一摸数码蛋。

　　早上一醒来，他会先伸手摸一下放在枕头旁边的蛋，确认它的温度正常，确认蛋壳表面的火焰纹路还在缓慢流动。

　　吃完早饭，他会把蛋抱起来，带着碧龙兽一起到树屋外面的草地上晒太阳。

　　中午的时候，蛋会被他放在膝盖上，他靠着树干看书。到了晚上，临睡前，他会再摸一摸蛋，然后把它放在枕头旁边，和碧龙兽挤在一起。

　　现在的妖精之森很宁静。

　　大战之后还有一部分残留的问题没有解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黑暗气息，永夜峡谷那边还没有协商好，有些受伤的数码兽还需要长期的照料，有些损坏的建筑还需要修复。

　　但五条悟发现，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他出马。

　　大祭司们很显然比五条悟更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它们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数百年，了解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族群，每一条河流。

　　它们知道该怎么做事，知道该找谁帮忙，知道什么该先做什么该后做。

　　于是五条悟便专心致志地开始修养——或者说，短暂的度假。

　　他也尝试了一下波高兽说的投喂。

　　第一次将数码之魂注入数码蛋的时候，蛋壳表面的火焰纹路亮了一下，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不过数码蛋有些挑食。

　　数码之魂它能吃，但吃的不多。每次五条悟注入一小股数码之魂，蛋壳上的纹路只会亮很短的一瞬，然后就像吃饱了一样懒洋洋地不再有反应。

　　但换成咒力就不一样了。苍蓝色的咒力一接触到蛋壳，整颗蛋就会微微发亮，火焰纹路像活了一样在表面游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能量。

　　于是之后的投喂，五条悟基本上都以咒力为主了。他每天会分出固定的时间，将手掌贴在蛋壳上，让咒力缓慢持续地流入蛋中。

　　这个过程不累，甚至有点像是在冥想，闭上眼，感受着能量在指尖流转，感受着蛋壳那一边传来的微弱的心跳。

　　碧龙兽这几天也很悠闲。

　　或者说，很活泼。

　　在成功打败死灵兽之后，碧龙兽在纯白大陆上的名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那只冰蓝色的成长期小龙是救世主的搭档，是打败了黑暗的英雄。尤其是那些幼年期的数码兽们，看着碧龙兽的眼神里全是星星。

　　五条悟经常看见碧龙兽和一些成长期、幼年期的数码兽在草地上追逐玩耍。它们跑啊跳啊，滚成一团，碧龙兽被压在最底下，发出呜呜咽咽的叫声，但赤红色的瞳孔里全是笑意。

　　有时候它还会主动进化成苍龙兽，去和一些成熟期甚至完全体的数码兽切磋。

　　打赢之后，它会退化成碧龙兽，开开心心地摇着尾巴来找五条悟。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个小风车，赤红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整只龙都散发着一种“夸我夸我快夸我”的气息。

　　这个时候五条悟总会温柔地笑着，伸出手摸摸碧龙兽的小脑袋，手指在冰凉的鳞片上轻轻揉了揉。

　　“今天也很厉害呢。”

　　“超级帅气的。”

　　“不愧是碧龙兽。”

　　夸一句不够，要夸好几句。

　　每一句都要有不同的词，不能重复，不能敷衍。这是五条悟在多次实践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碧龙兽被夸完之后会满足地眯起眼睛，在五条悟腿边蹭两圈，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玩。

　　碧龙兽偶尔也会自告奋勇去照顾数码蛋。

　　它会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圈着蛋，像一条冰蓝色的围栏，将蛋护在中间。然后它开始讲述自己和五条悟冒险的故事：
　　从雪米村的初遇开始，到妖精之森的觉醒，到狂风峡谷的揭穿，到钢铁山脉的救援，到无尽漩涡的战斗，最后到遗迹的决战。

　　小家伙讲故事的能力不太行，时间顺序经常搞乱，有些情节会重复讲好几遍，有些细节会越讲越离谱。

　　但它讲得很认真，声音一板一眼的，偶尔还会用小爪子比划一下动作，讲到精彩的地方会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讲着讲着说累了，它就趴在数码蛋旁边，尾巴还圈着蛋，脑袋枕在前爪上，眯起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数码蛋静静地待在它的怀里，蛋壳表面的火焰纹路缓慢地流动着，像是在回应它的守护一般。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

　　那天下午，五条悟刚刚给碧龙兽和数码蛋盖上小被子，波高兽将推门走了进来。

　　五条悟抬起手，轻轻比出一个“嘘——”的动作。手指竖在唇前，眼睛弯了弯，嘴角微微上扬。

　　波高兽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五条悟指了指门外，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波高兽跟在他后面，出去之后还细心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树屋外面，阳光正好。

　　“怎么了？”

　　五条悟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向波高兽。

　　波高兽抬起手，递出了神圣计划。

　　“我是来归还它的。”

　　五条悟接过来，机器还是那台机器，蓝白色的外壳，半透明的屏幕，和交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波高兽不等五条悟询问，便主动开口了。

　　“我发现徽章芯片已经与神圣计划已经彻底融合了。”

　　它点开神圣计划，开始一项一项地介绍。

　　“背包扩容了很多，至少多了三倍的格子。图鉴系统也更新了，上面关于数码兽的资料更详细了，还扩展了栖息地、进化链之类的信息，甚至有些数码兽的食谱都写上了，虽然我觉得你应该用不上。”

　　五条悟心里想，那可说不定。

　　波高兽继续点开卡片界面。碧龙兽的蓝色卡片和数码蛋的红色卡片并排显示着，卡片上的信息比之前更加详细，不仅仅是名字和形态，还有能量波动曲线、数据构成比例、甚至预测的进化路线。

　　“在召唤旁边多了一个收纳。”

　　五条悟顺着波高兽的手指看过去。碧龙兽的卡片上，召唤按钮旁边确实有一个灰色的按键，上面写着“收纳”。

　　按不进去，是灰色的，不能用。

　　数码蛋的卡片上也有同样的按键，是亮的。

　　五条悟点了一下。

　　一道光从神圣计划的屏幕上射出，落在树屋里面。

　　下一秒，树屋里传来了碧龙兽惊慌的叫声。

　　五条悟推开树屋的门，碧龙兽正站在床上，尾巴圈着自己的身体，低着头在被子堆里翻来翻去。

　　“在这里在这里。”

　　五条悟走过去，蹲下来，将神圣计划的屏幕展示给碧龙兽看。

　　碧龙兽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五条悟的脸，确认了搭档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它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五条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碧龙兽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重新蜷缩回被子里，眼睛却还盯着神圣计划的方向。

　　五条悟点了一下“取出”。

　　白光再次亮起，数码蛋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蛋壳表面温热，火焰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这个挺好用的啊。”

　　五条悟笑了笑。

　　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都抱着蛋了，虽然抱着也不累，但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而且紧急情况下还可以把蛋收起来，不用担心磕着碰着。神圣计划放在包里，比抱在手里安全多了。

　　他将数码蛋放回碧龙兽身边。小家伙立刻用尾巴圈住了蛋，像之前一样，尾巴绕了两圈，末端的尖钩搭在蛋壳上，然后闭上眼睛，安心了。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关掉神圣计划，将它收进腰包里，然后伸出手，准备最后摸一下数码蛋再去和波高兽继续聊。

　　手掌贴在蛋壳上。

　　温暖的触感。

　　然后——

　　蛋壳似乎动了动。

　　五条悟愣了一下。

　　“嗯？”

　　他将手掌重新贴在蛋壳上，这次没有拿开。

　　过了一会儿，蛋壳又动了。

　　很轻，很慢，但确确实实地在动。蛋壳的表面某个区域微微地鼓了一下，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用脑袋顶这一块。

　　五条悟低头看着数码蛋，蓝色的瞳孔里映出蛋壳上那些缓缓流动的火焰纹路。

　　他笑了。

　　笑容温柔地像春天的风，不急不躁，轻轻地拂过。

　　“看来，你也想要快一点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