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75、集结 只有你一个

　　天空之上，苍龙兽的怀抱里，火波兽探出小半个脑袋，鎏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映照着那个悬浮在前方的身影。

　　白色的斗篷在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短发被气流吹起又落下，那双宛如晴空一般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面。

　　火波兽看着那个幼小却又散发着让人莫名安心气息的背影，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苍龙兽的指缝。

　　另一边，在五条悟话语落下之后，入侵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个大脑袋微微抬起，眯起的眼睛透过灰蒙蒙的天光仔细地打量着五条悟。它的目光从那头醒目的白发移到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又移到腰间的神圣计划上。

　　然后它的视线移开了，落到了一侧的苍龙兽身上，最后落在了苍龙兽怀里那只黑红色的小小身影，那是正紧张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的火波兽。

　　最终，入侵兽笑了起来。

　　“被选召的孩子……”它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这个称呼的每一个音节，“看来，你比死灵兽大人速度更快一步。”

　　它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动作，周围好几个被控制的数码兽也跟着往前挪动了一点，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的木偶。

　　“那么，死灵兽大人是被你解决了吗？”

　　五条悟的笑容依旧很灿烂，苍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你猜～”

　　入侵兽并没有生气。

　　它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比例失调的脑袋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突兀。

　　“不愧是被选召的孩子”它的语气很是悠闲。

　　“那么现在，你是打算消灭我们咯？”

　　五条悟盯着入侵兽，目光在对方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后扫了一眼——入侵兽身后的营地里，乌泱泱的数码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之前在树上观察的时候就大致估算过数量，但现在站在这个角度，那种数量的压迫感更加直观了。

　　大部分数码兽的眼睛都是浑浊的黑色，那是被黑暗侵蚀后失去自我意识的标志，它们站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排等待指令的棋子。

　　还有一部分数码兽的身体边缘有些模糊，轮廓不够清晰，像是用橡皮泥随便捏出来的，那应该是黑泥所捏造的阴影造物，没有独立的意识，只是被某种意志驱使的能量聚合体。

　　对方既然这样有恃无恐，肯定是有所倚仗。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苍蓝色的六眼在那些数码兽之间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者隐藏的力量。

　　但他的表情管理一如既往地到位，脸上挂着的依然是那种嚣张到欠揍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有多少人”的随意。

　　“如果你愿意投降，我可以优待俘虏哦～”

　　入侵兽笑了。

　　它没有再回应五条悟的挑衅，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苍龙兽怀里的火波兽，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的确，你们先找到了支柱。但是——”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转世的它，根本不可能让大陆恢复了。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而且——”

　　五条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转世。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脑海中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入侵兽没有注意到五条悟那一瞬间的目光偏移。它正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沉浸在这种“终于可以揭晓底牌”的兴奋中。

　　它抬起手，按动了手腕上某个装置的按钮。

　　营地中央，一个一直沉默地矗立在石门前方的仪器突然亮了起来。

　　那仪器的造型古怪而狰狞，像是一只被金属外壳包裹着的扭曲的心脏，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的纹路。

　　仪器的核心是一枚巨大的黑色结晶，结晶的表面凹凸不平，内部有某种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地流动，像是凝固的血液，与五条悟曾经在拯救伽楼达兽的时候看见的结晶一模一样。
　　在按钮按下的瞬间，那枚黑色结晶猛地亮了起来，刺目的黑光从结晶内部迸发出来。

　　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不像是普通的光芒一般耀眼，而是类似于黑洞一般，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光柱直直地冲入天空，在厚重的云层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云层以光柱为中心开始缓慢地旋转，宛如一只只正在睁开的、巨大的黑色眼睛。

　　与此同时，森林的四面八方，无数道同样的黑色光束也瞬间冲天而起。

　　它们从大陆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像是被同一只手点燃的火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视野。

　　北方的光束，南方的光束，东方的、西方的，近处的、远处的，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将灰暗的天空切割成了无数块碎片。

　　那些光束交织在一起，汇聚在天空中央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中，将原本仅存的些许阳光彻底吞噬。

　　天空黑了下来。

　　那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黑暗，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将整个天空捂住了，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温度在急剧下降，那种冷并非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冷。

　　入侵兽抬起头，欣赏着这片被它亲手制造出来的黑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虽然你破坏了伽楼达兽的那其中一处，”它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但是要知道，我们可不止做了一处准备。有了这些黑暗能量，整个大陆都将会陷入黑暗之中！哪怕你有数码之魂也徒劳无用，黑暗是源源不绝的！！”

　　它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情况，语气从悠闲变成了傲慢，那个大脑袋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突出与扭曲。

　　“当然，有一点很感谢你。”它转过头，那双眯起的眼睛看向五条悟，声音里带着一种虚伪的感激。

　　“谢谢你，消灭了死灵兽。那个满脑子只有大义的老顽固，怎么会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主宰？！”

　　它抬起双手，像是在拥抱这片被它染黑的天空。

　　“等我将纯白大陆彻底变成黑暗大陆，我将是新的主宰——”

　　然后它放下手，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被选召的孩子，或者说，五条悟。你确实很强，非常与众不同。但是只有你一个，又能做什么呢？”

　　五条悟的表情彻底冷漠了下来。

　　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苍蓝色六眼此刻变得平静而深邃，像是一片结了冰的湖面，看不见底下藏着什么。

　　他看着入侵兽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嘴唇微微张开，正准备说些什么——

　　“谁说悟只有他一个的？！”

　　苍龙兽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黑暗中炸开。它从五条悟身后冲上前来，巨大的冰蓝色翅膀在展开时带起一阵狂风，将地面上好几个小个子的数码兽吹得东倒西歪。

　　赤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冰晶在它的脊背上根根竖起，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冷冽的杀意。
　　它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在空旷的营地上来回震荡，震得那根黑色光柱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还有我！！”

　　入侵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手。

　　像是一个信号，让周围的数码兽们立刻聚拢了过来，乌泱泱一片，从四面八方将五条悟和苍龙兽围在中间。

　　被黑暗侵蚀的数码兽眼睛里的浑浊更加浓郁了，那些阴影造物从地面上蠕动过来，像是一片正在蔓延的黑色沼泽。

　　“所以呢？”入侵兽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还不是只有你们两——”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鸟鸣撕裂了黑暗的天空，尖锐而嘹亮，像是一支利箭划破了厚重的幕布。

　　火光在北方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颗突然升起的太阳。

　　那道北方的黑色光柱，骤然熄灭了。

　　入侵兽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它猛地转过头，望向北方。

　　那个方向的光柱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火光还在燃烧，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眼眶中急速地收缩又扩张，嘴巴张开又合上，那张一直挂着从容笑容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它惊疑不定地转回头，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孩子的价值，又像是在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五条悟也有些惊讶。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那个意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某种更快的思绪覆盖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从入侵兽身上移开，望向了森林的方向。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森林中猛地飞了出来。

　　那身影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破空的尖啸声，从树冠上方掠过，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流畅的轨迹。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红色的长矛，矛尖在黑暗中泛着血色的光泽，身体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凌厉的气势撕裂开来。

　　它穿过黑色光柱之间的缝隙，穿过被黑暗笼罩的营地，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数码兽，精准地突入到了五条悟与入侵兽之间。

　　吉丁虫兽落地的姿势优雅而利落，脚尖点地的瞬间，红色的长矛在身侧画出一道弧线，将地面上的一层浮土扫得飞扬起来。

　　它的翅膀在身后收拢，墨绿色的甲壳在黑暗中泛着深沉的光泽，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直视着前方的入侵兽。

　　“谁说，他只有一个人的”

　　它转过头，看向五条悟，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来自于密林守护者的温和与从容。

　　“放心吧，森林那边，我让墨丘利兽帮我守着了。”

　　五条悟看着吉丁虫兽，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

　　下一秒，另一道声音略微机械感的声音从森林的边缘传了过来。

　　“看来我的计算并没有错误”

　　安杜路兽从森林里面走了出来。

　　它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同样的节奏上，机械的身躯在黑暗中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它的眼睛是明亮的蓝色，和那些被黑暗侵蚀的数码兽完全不同，那光芒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而它的身后，机动兽从天空中俯冲而下，战斗机形态的翅膀在接近地面时迅速折叠变形，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机械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精密的咔嗒声。

　　“机动兽送你过来之后，传送了遗迹的坐标。”安杜路兽走到了吉丁虫兽旁边站定，目光扫过那些被黑暗侵蚀的数码兽，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就被更坚定的东西取代了。

　　“而收到坐标之后，我就联系了已知的大祭司们。”

　　森林里面，陆陆续续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守卫兽们从树干的间隙中走了出来，它们的步伐统一得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银灰色的身体在黑暗中排成一列列整齐的方阵。

　　在它们身后，更多的机械数码兽跟了上来，形态各异，有履带式的，有轮式的，有步行式的，它们的眼睛都亮着清澈的蓝光，没有一只被黑暗侵蚀。

　　然后，号角响了——

　　呜呜的声音从森林的另一侧逐渐逼近，低沉而悠远，像是从很古老的时代传过来的回声。

　　维京兽巨大的身影从森林的边缘出现了。

　　它那纯白色的毛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巨大的牛角头盔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金属的冷光，两柄“雷神之锤”流星锤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它的身后，加鲁鲁兽和一群海族的战士们鱼贯而出，它们的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维京兽温厚的眼神望向了五条悟，那双眼睛里有着祖父看着孙辈时的那种慈爱。

　　“老夫说过，我们是战友。”

　　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了石板上，沉稳而厚重。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入侵兽那边，那双温厚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眼中的战意和厌恶毫不掩饰地倾泻出来，那种来自古老战士的压迫感让入侵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五条悟慢慢地落回了地面。

　　他的脚尖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维京兽的大手就伸了过来，那只粗糙带着老茧的的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笨拙而温柔。

　　“而现在，你是首领。”

　　维京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所有人认可的事实。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这种近乎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转过头，望向周围那些将他围在中央的身影。

　　维京兽站在他的右侧，安杜路兽站在他的左侧，吉丁虫兽立在最前方，红色的长矛杵在地上，像一面旗帜。

　　苍龙兽在他身后，巨大的翅膀半展开，爪心里还捧着那只小小的、正用鎏金色眼睛好奇地张望的火波兽。

　　伽楼达兽从北方的天空飞来，翅膀上还带着破坏黑色光柱仪器时残留的烟火气息，它降落在营地的边缘，朝五条悟点了点头。

　　守卫兽们的方阵整齐地排列在森林边缘，那些机械数码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成一片蓝色的海洋。

　　海族的战士们站在维京兽身后，身上还带着远行的风尘，但每一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远处，更多的身影正在从森林中走出来，那些是他一路上拯救过的生命，那些被净化后恢复清明的眼睛，那些他以为只是匆匆过客的、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全部赶到了这里。

　　甚至在队伍的末尾，他还看见狮子兽的身影一闪而过。

　　安杜路兽严肃地点了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了五条悟的身影。

　　“请下命令吧，指挥官。”

　　所有数码兽的目光，在这一刻，同时集中在了五条悟身上。

　　每一道目光里，都藏着同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信任。

　　像是他们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