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父死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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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在为那个无耻小人生气?”
更深露重，李无白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子，一进门，就看见叶行舟还坐在堆满公务的桌前。
“没，巧言令色罢了，只是当时听他那颠倒黑白的话有些生气，但将死之人，不足挂心，只是流民越来越多了，我们，来的太晚了。”
听叶行舟这么说，李无白便没接下去这个话题，他们虽然带来了粮草，可江北的流民早在暗无天日时就已经四处流散，已然成为一祸。
那些被折磨疯的百姓变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可因为江北官场的不作为，朝廷此前竟完全没收到流民从一开始的抢劫村落到后面聚众造乱的消息。
也或许不是不作为。
流民在这么短时间内变成叛军，他们作为江北官员，从上到下，都逃不过，他们不敢告诉朝廷。
只是还有些不对。
“江北灾荒受灾面积虽大，却不该如此严重吧?虽然朝廷赈灾粮一直未到，可事发到现在也只是两个多月，流民这么快形成叛军，正常吗？”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李无白本能觉得不对，可他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灾荒发展到底如何，最后三个字说的就有些忐忑。
“是不正常。”
叶行舟肯定了李无白的想法，“恭王有线索了吗？”
“有了，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我现在就出发去救恭王。”
“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动作会这么快，你今晚赶过去，除了救恭王叔，多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
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叶行舟放下笔，空出来手揉了揉眉头，希望他们这次够及时，让那些人来不及销毁证据，虽然还没确切的证据，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拐子案居然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到底谁是背后的推手?
叶行舟不觉得这里面只有北狄，盛朝内部一定有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在协助，不然就只拐子案，都不可能在京城隐藏那么久，更不要说两劫粮草，囚禁钦差。
是叛徒，还是卧底?
这么一想，那股昏沉繁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叶行舟收回手，重新睁开眼，想缓解一下黑暗带来的不安，入眼却是李无白近在咫尺的脸。
“放心。”李无白抬起手，抚在叶行舟脸侧，大拇指扫过他的眉，头更低，低到额头相抵。“有我在呢，虽然护不住所有人，但你，和你在乎的人，不会有事的。”
自大婚那日表明了心意，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密，一开始李无白还会因为偶然的碰触脸红心跳，后面熟悉了，本能就压抑不住了，特别喜欢贴贴蹭蹭。
叶行舟倒也不奇怪，李无白这种性子的人在天策府一抓一大把，以前只是因为误会才显得冷淡。
他重新闭上眼，再一次陷入黑暗，但额上的暖意驱散了不安，他的声音带上笑意。
“若我在意天下苍生?”
“你可真会为难人。”
李无白也笑起来，一两声短促的轻笑，继而语气严肃，“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为了天下苍生?苍生何其多，非一人一力可救，你为江北百姓带来粮食，处理了那些欺压他们的官员，便已经是救了无数人，我以前听军师说过一句话，施……施民……济什么……尧舜……呃。”
说到最后一句话，李无白已然卡壳了，尴尬的直起身，眼神乱飘。
“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
“对对！尧舜都干不到的事情！”
“嗯。”
叶行舟这么多天第一次露出来如此明显的笑意，他绕过桌案，走到李无白面前，踮起脚，快速在李无白脸颊亲了一下。
“去吧，小心点。”
湿热带着热气的触感死死印在脸上，氤氲着久久不散，到后面搞得那处麻麻痒痒的。
其实这个吻如此浅尝辄止，根本比不上那天在青楼的接触亲密，可李无白就是反应很大，他僵硬的转过身走出去，甚至被矮矮门槛绊了一跤，他恍惚着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浅笑，在没入夜色中后猛的捂住脸，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几乎只剩下野兽的本能在维持身体行动，直到手掌穿过逃跑之人的肩膀，温热的鲜血迸溅，人类惊恐到至极的惨叫稍稍拉回李无白的意识。
原来他已经杀穿到这处据点的中心，还活着的恭王几人被他救出，瑟瑟发抖躲在角落。
啊，要留几个活口来着。
李无白抽回手，把腿软到根本爬不起来的最后几个人拎起来，这几个人大概是这里的高层，一开始所有人都在护着他们，而这几个，企图带着什么东西逃走。
原来是账本。
他还以为这种东西如果要处理的话会被烧毁什么的。亏得他一路上看见火盆就灭火。
把沾血的手在那些人衣袍擦了擦，李无白翻开账本，就着地牢昏黄的灯光查看。
只翻开一页，李无白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与其说这是账本，不如说是兵马钱粮册。金银，粮草，甚至是人员和武器，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贪污账册了！这些人，究竟什么开始的。李无白又往后翻了两页，一个熟悉的地名映入眼帘。
景绥二年秋，京郊牛家沟，兵甲四十五副，刀矛八十支，男五十二，女十七。
牛家沟，男五十二，女十七。
牛家沟。
李无白又赶紧回看刚刚那几页，都是各地的小村子，一年一记，有的只做兵甲，有的只缴钱粮，有的只送人丁，像牛家沟这样的是少数。
而且这人丁……没说青壮，甚至不止男人。
拐子案，拐子……
这货不知来历的人想造反，这点已经无比明显了，这册子里面的东西也正是造反所需的东西，那那些拐子拐卖的儿童，或许不只是为了卖钱。
一时间，风雨欲来，李无白只觉得被压的喘不过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事情发展到如今，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浩劫避无可避。
这些人为了私利掀起兵祸，该死！
他沉着脸，一身血污，大跨步走到恭王面前，明明是救他们的人，恭王身边的人还是本能把恭王护在身后。
李无白没在意，他双手呈上册子。
“这些人意欲谋反，或将成事，事态紧急，还望王爷速速告知陛下，早做打算。”
皇帝能做出正确的应对吗?
不知道，毕竟皇帝现在还没收到江北传回来的消息。又到了清查河道账册都时候，这也个肥差，只是江北赈灾的事情太惨，那原本也该是一件肥差。
上边的人不敢争，下边的人争不到，阴差阳错的，李松作为新晋景王妃的父亲，在外人不晓得他们父子关系紧张的情况下，成功进了清查账册的队伍。
因为大婚那日被下了面子的不悦一扫而空，李松终于感受到自己出卖、呸，是自己与皇家接亲的好处了，虽然不是主官，但也算是二号人物了，这一路清查下去，各个地方的孝敬拿的手软，受到的尊敬也比他在京城里面到处低三下四高的多。
李松简直要乐得找不到北了。
乐极生悲大抵如此。
没人觉得他们会和倒霉的赈灾队伍一样，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结果第三次真的来了。
其实真要说的话也算是李松倒霉，谁让他喝了花酒后也不消停，非要到处乱逛，这一逛，不就逛出事了！
可谓是人不来找我，我偏要找上门去。
没什么意外的，他撞见的还是那伙人，那群人和一伙神神叨叨的邪教聚在一起，商量着利用漕运运货的事情，若是平常走私便罢了，他甚至还能仗着钦差的身份捞上一笔，李松正是抱着这个念头才没有离开，可越往后听越可怕，那些人运的，居然是兵甲！言语间大不敬，甚至隐隐有造反之意！
李松一瞬间从头凉到脚，什么醉意通通抛之脑后，神智无比清醒，双腿却发软到无法行动。
“李，嗝、李大人，怎么，怎么跑到这里……嗝。”
原来这世上还有更绝望的事。
李松几乎是一点点把自己的头扭回去，双眼暴凸着，看向后来人，他本来能逃走的！你这个蠢货！李松在心里面破口大骂，他躲的这个地方非常巧妙，平日没什么人能走，还位置偏僻，不然也不可能让李松听到这般机密。
如果他悄悄的，不发出动静，就算是一点点爬出去，那也有希望逃走，可这个蠢货！这个蠢货！
李松此时一点没有了对这位主官的恭敬，他只在心里面破口大骂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纯粹他现在根本张不开嘴了。
他死定了！
屋里面的交谈声消失，脚步杂乱，冲着他们而来。
双脚终于有了力气，李松一把狠狠推开害他暴露的主官，踉跄着往外跑去。
“造反了！有人造反了！”
他为了引起更大动静保命的喊话给他带来了避无可避的死亡。
原本充斥着靡靡之音的地方瞬间被惊慌与火光填满，离此地不远的岸边，李无白和叶行舟静静站在那里。
“你不去救人吗？”
“等等，再等等。”
那双目力远超常人的眼睛能看见更多，他很意外在归途上撞见这一幕，但……
看着李松被从后一脚踹倒在地，大刀贯穿了他的胸膛，那个男人瞪大着双眼倒下去，正巧面向李无白的方向，他们仿佛在一瞬间对视。
李松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