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柏守义 李无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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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白和陈戟兵分两路，他独自一人去抓柏守义，剩下的则是去抓青楼老鸨吴素云。
青楼开门的时候免不得老鸨在外招呼一二，抓人还是很简单的，而柏守义这边，对于李无白来说也很简单。
他早已探过楼中情报，不止能悄无声息把柏守义抓走，那些罪证也是少不了的。
结果也不出他的预料，在他带着柏守义回来的时候，陈戟他们还未归。
李无白拎着昏迷的柏守义直奔牢房，这人与孔根子不同，不来点真的怕是不会说什么实话。
略显肥胖的身体被铁锁捆缚吊起在墙上，李无白端坐在正对面的桌前，满意点了点头，指挥狱卒行刑。
对付硬骨头，手段自然要强硬，更何况这里是锦衣卫。
锦衣卫在外声名可怖，就是因为人能站着进锦衣卫，但绝不能站着出，对付寻常人物李无白是不忍的，可谁让柏守义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大名鼎鼎的赌坊老板。
得了令，早已轻车熟路的狱卒也不迟疑，不管柏守义还晕着，扒开了他的衣袍，沾了盐水的鞭子在空中爆出一声巨响，继而炸开了柏守义的皮肤。
“啊——！”
人还没醒，惨叫先出了喉咙，可还没等他睁开眼，第二鞭已然落下，又是一声惨叫，柏守义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不等他思考发生了什么，又是第三鞭。
这让他不得不加快了思考的速度，可看清面前角色的一瞬间又是一阵绝望。锦衣卫，他怎么会被锦衣卫抓来，难不成是主子的事情暴露了？
不，不可能，他完全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就算是给景王下套那件事，也不该查到他身上。
“啊！等等！等等——啊！”
快速想好了这些，柏守义才开了口，却没想到，行刑之人根本不听他讲什么，那鞭子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丝毫迟疑，还是毫不留情的抽下来，盐水和倒刺一同灼烧着他的皮肤。柏守义养尊处优多年，没几下就眼前发花，强撑着去看坐在一边悠闲自得的李无白。
这张脸，有些熟悉。
但应该没有见过，不然自己一眼就该认出来，那他为什么会熟悉。
柏守义求饶的话并没有停止，只是不再抱有真情实感，机械的重复着，一边在挤出短暂的清明思考。
眼熟，为什么会眼熟……
锦衣卫……
眼熟……
呼吸微滞了一下，柏守义终于想起来了，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他见的是画像。
被赐给景王的男妻，李无白。
他们原本觉得，李无白被强行赐给景王，肯定心有怨怼，从他身上下手，定然轻而易举，可却没想到，李无白一次又一次的，扰乱他们的计划。
从一开始的拐子案，到景王遇刺，再到牛家沟。
他们甚至搞不清楚，李无白到底是真的这么巧，还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悬起，甚至生出一死百了的念头。
就在这时，李无白终于开了口。
“你与吴素云干的事，说说吧。”
悬起的心猛的沉了下去，柏守义顿时心乱如麻，他和吴素云干了什么。
那就只有给景王下药一事了，但柏守义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景王意外逃脱，他们没能完成计划，这几日本就惴惴不安，不知道景王到底准备怎么干，如今进了这北镇抚司，也算是终于有了结果。
“吴，吴素云……吴妈子吗？官爷！我和她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找些乐子，她是那里的老鸨，我便与她熟悉了一些，不知她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和我没有关系啊官爷！”
柏守义嗓音沙哑，却还是强撑着喊出声，他脸上倒是没什么污迹，但如瀑般的汗珠糊的他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垂头丧气的，看上去倒是真有点无辜。
“呵，每每与吴素云单独密会，不点歌舞，不召妓子。我倒不知有人去青楼是如此寻欢作乐的。”
“看来是我们锦衣卫对你太手下留情了。”
李无白并不愿和柏守义太多纠缠，见他想要搪塞，也不准备再开口，示意一旁的狱卒继续用刑。
也懒得变什么花样，盐水鞭子再度落下来，柏守义疼的大叫，在心里面骂李无白，自己失了雄风，要给男人睡，便心里扭曲了，把气撒在别人头上。
真是活该，腌臜下贱的玩意儿，且让你得意这一时，等主子成了事，就算是堂堂景王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一个不伦不类的男妃。
鞭子一下下抽着，心里一句句骂着，柏守义恍惚着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心里面那些恶毒的词都被搜罗了干净，真想一死百了算了。
这般脑袋昏沉，连鞭子停了都没发现，直到李无白的话飘进耳中。
“极乐丸是从何而来的。”
“北狄……”
出乎意料的答案，李无白这几日仔细查过，原本他最大的怀疑是西域，那里适宜种植，又局势复杂，时常和盛朝发生冲突。不论是单纯为了钱财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都很可疑。
柏守义却说是北狄。
北狄这些年安分的很，偶尔才闹那么一场，还只是小打小闹。
会咬人的狗不叫?还是柏守义胡乱攀扯?
“你如何联系上北狄之人。”
柏守义讷讷，刚刚话说出口的一瞬他有些后悔，因为他说了真话，但李无白沉思了半天，他也趁着这段时间想了想，却开始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突破口。
“官爷明鉴，朝廷在北疆设置了通商口岸，两边往来有无，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新奇玩意儿，万万说不上通敌啊！”
“说起这极乐丸，我才算是想起了，吴素云她也买了这药丸，只是她与那商队不熟，便托我帮忙分些与她，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了啊！”
“大胆！”
李无白气的一巴掌拍上了桌子，那实木的桌子居然猛的崩毁碎裂，不止让柏守义吓的闭上了嘴，就连侍候在一旁的锦衣卫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传闻居然是真的。
这个时候，柏守义与锦衣卫想到一块去了。
“你难道不知那极乐丸是什么东西！那毒丸蚀人神魄，耗人精血，还勾人上瘾，再也不能离了，搞得多少人耗尽家财，亲离子散。”李无白冷哼了一声，拧眉瞪着柏守义，只把他看的双目躲闪，不敢言语。
“我倒是忘了，你可是守义楼的老板，最是深谙此道，赌瘾于人何尝不是如此，也不知你手下可与你说过，我早撞上过你们守义楼，那孔根子当街就要卖妻卖女，去还你们赌坊的债。”
按理柏守义不会知道一个小小赌徒姓甚名谁，但孔根子有些特殊，他运气好，又太能闹，搞得柏守义对他也有几丝印象。
心里面暗骂，自己与这煞星的孽缘竟是如此之早，一边又赶紧调整了表情，喊的比之前委屈的多。
“冤枉啊！官爷你说的我万万承担不起啊！我这儿就只是个逗乐儿的地方，孔根子那泼皮无赖要典卖妻女又不是我叫他卖的！”
“他这里输点钱，那里输点钱，可不是只在我家输的，怎么就怪上我了，官爷有所不知，我可是劝过他的，街坊四邻都听的清清楚楚啊！”
“更何况，这赌不是我创的，这药丸，也不是我造的，我就是提供个场所，好让大家有个消遣的地方，总不能他他们管不住自己，反倒全赖我身上吧，我天天都待在这儿，我怎么就没事呢。”
柏守义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的话让人听了火冒三丈。孔根子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他柏守义难道就有哪点好了?
李无白站起身，想亲自动手泄泄火，忽听的柏守义又叫起来。
“官爷！且不说赌坊的事，虽然那是我正经办下来的生意，就说那极乐丸，大盛哪条律法禁止了？说这东西是禁药?您以此来拿我，未免有失公允啊！”
“我看你是不知道我们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敢这么说话！”
倒是一旁的狱卒先开了口，鞭子没抽到柏守义身上，在空中发出一声爆响，吓得柏守义浑身一抖，闭上了眼。
“官、官爷，草民不过是为自己辩驳几句……”
看起来唯唯诺诺，其实是故意又开了口，柏守义基本没想过自己可以活着出去，从清醒到现在，想的只是如何不暴露自家主子，如何干脆的结束这场折磨。
他期待着李无白被自己激的暴怒，失手杀了他，可李无白只是又看了几眼，竟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他不晓得，他这个人根本不重要，李无白顺走的那些证据足以定他的罪，审讯他，一是为了叶行舟被下药一事，二就是为了极乐丸。
也可以说这是一件事，毕竟极乐丸和幕后主使撇不开关系。
不过极乐丸不是禁药，经柏守义这么一提醒，李无白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告诉叶行舟，却因为那突发状况过于尴尬，下意识让自己不去想和他。
就导致自己连带着把这事也给忘了。
而今，他不得不登门拜访了，为了公务，而不是其他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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