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重逢 是真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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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历本上姓名一栏用了*号代替，除此之外，能看见基本的资料就是性别、年龄、既往病史。
这是病人要求保护隐私时的处理方法，司皓看到下面的详细治疗过程，虽然也只用了简略的话带过，还是忍不住皱眉。
“身体多处陈旧伤，入院后第一次病发就陷入解离状态，期间三次尝试自杀？”
“是啊，”何主任感叹，“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病人，说明他的信息素紊乱是身体和心理双重原因引起的。他能勉强自如活动，但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什么反应。后面我们只能把他转入特殊病房，拿走所有他可能利用的东西，有一段时间还不得不上了束缚带。好在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他意识慢慢恢复，能够正常交流了。我们说起他的病情时，他还笑呢，说幸好我们把他救回来了，等好了要给我们送锦旗。其实这更麻烦，他清醒之后看起来不像个病人，说明他心理防备很重，对心理治疗比较抵触。目前他只说了一些以前家庭里的事，后面没有进展后，我们就暂时先以治疗他身体上的病症为主了。”
心理治疗对病人的信息完全保密，司皓也无从得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看着病历里逐渐下降的体重，不由得担忧。这位病人想要彻底痊愈，心理上的治疗最为重要。
病人两年前入院，如今病情基本稳定，对最新的药物反应良好。如果能治好这位病人，药物获得审批通过的可能性会大幅提高，甚至主任例行需要发表的研究文章也解决了。
司皓很想去见一见他，但主任需要先去征求病人的意见。
从办公室出来，在电梯里遇见了郁锦秋。
“你的病人怎么样了？”司皓问。
“状态不错，紊乱症稳步治疗就行。只是昏迷了很久，还得同步做复健，把身体底子养好才行。”郁锦秋见司皓似有愁容，便问，“景吟还是没消息？”
“嗯，不管去哪儿总会留下痕迹。段琛承认是他抓走景吟，可死活不肯说出人在哪儿。依我看，景吟失踪应该和他无关，再怎么他都没办法把人关这么久，要是把人杀了……查出来他就是死刑。他这是为了气岑修故意撒谎呢。可岑修不敢赌。”
郁锦秋摇头长叹：“段岑修这是作茧自缚。自以为是为景吟好，没想到把人弄丢了。所以啊，有什么话不如爽快说清楚，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呢？别等到错过了才后悔。”
一番话说得司皓一愣，两个人走到停车场，郁锦秋就要上车，司皓一把拉住他：“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
郁锦秋眉眼一弯，朝副驾驶一扬下巴：“上车。”
吃饭时郁锦秋喝了点酒，司皓便开车送他回酒店，车轮碾过积水，带起水声。水面倒映着天空和城市的碎片。
“何主任负责的那个患者，你知道吗？”，司皓目视前方，开始闲聊。
“知道啊，当个宝贝似的。听别人说起过好几次，一直没见过。我们还猜呢，是不是哪个通缉犯跑这儿来躲着了。怎么，你有兴趣？”
“我一个外来的，可不敢抢人，只是有点好奇。”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司皓跟着郁锦秋一起上楼。郁锦秋靠在电梯厢壁上，好奇地歪头看他：“你今天不回洛葭？”
“嗯，想再留两天。”司皓迎上他的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于是盛满笑意，电梯安静地上行，即将抵达目的楼层。
司皓移开目光，伸手按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电梯停下了，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郁锦秋站直了，往前迈了一步，一边说：“要不要去我房间里坐坐？”
说着，脚步却没停，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电梯门正向中间合拢，司皓按了两下，灭了按键，侧身出了电梯，疾步赶上去。
一个凉爽的日子，太阳已升到最高处，地上所有的影子变成小小一团。司皓半靠在床头，听着卧室里的水声，接听了何主任打来的电话。
患者不愿见他，他早有预料，不过还是打算一会儿去一趟临床中心。
“我就不去了，下午就得走，研究室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郁锦秋送他出门，懒懒地靠在门上看着他笑。
司皓突然手足无措，挠了挠额头，见郁锦秋还没有关门的意思，跟着一笑，微微俯身在那还有点肿的唇上一吻：“我、咳，过几天要去京西出差，到时候去看你。”
郁锦秋一挑眉：“司教授，没谈过恋爱啊？”
司皓眼神乱瞟：“嗯。”
“那到时候见。”
门轻轻关上了。
司皓脑子快要冒烟，开着车窗吹了好久的风才冷静下来。何主任见到他有点意外，笑道：“有什么好事啊司教授，春风满面的。”
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司皓敷衍过去，直入正题：“昨天提到的那名患者，假如有与他相合的Alpha的信息素辅助治疗，应该对他更好吧。”
“当然，但他一直对之前的事讳莫如深，没怎么提过。我们也不可能找一个陌生的Alpha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认识这名患者？”
“我只是根据他的病历猜出来的，和我之前的一个朋友挺像，所以来征求您的意见。我带Alpha过来，确认是否相合。您再决定要不要采用这种治疗方式。”司皓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
“行啊，只要对患者好，我无条件支持。”何主任又看了眼手里的病历，“这个孩子不容易，入院的时候主动说愿意试药。每次下雨的时候都喜欢趴在窗户上看雨，说他很想出去淋雨。要是早点治好了，也能让他淋个痛快。”
宝施市很少下雨，短暂的雨季很快过去，窗外几株红枫的叶子有点打卷，在热浪里晃了几晃。
病房里夏天的温度恒定，景吟还是一脖子汗，从一个混乱的梦里醒过来。他常常在梦刚醒时分不太清现实和梦境，缓好一会儿才会辨别出自己身处何地。
有时他会惋惜或者难过，因为梦里很美好，还有雨可以淋。天台上那场五月的雨浇在身上很舒服，那个不喜欢淋雨的人就会站在楼梯口的平台上，看着他笑。
今天没有梦见他，梦里的内容也忘了。
拿起手机一看，距离自己来这儿已经两年了。景言几乎准时准点给他发信息，只要他会回复，景言就不会和他聊太久，像是怕打扰他。
发过去的照片景言也相信了，如果是AI照片，挺容易就能辨别出来。所以他去网上搜来不少游客照，或者在网上随便找人聊聊天，让人家帮忙拍两张风景照看看。
躺得骨头有点疼，他按下床头旁的按键，床头缓缓自动上升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停下了。
他转身平躺，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吓得一抖。心脏紧跟着酸痛起来，何医生不是说他现在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吗？怎么又出现以前的症状了。
对方的表情和眼神都很复杂，又像心痛又像埋怨，似乎还有点忐忑和期待。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对方身上还挺让人意外的。
景吟不太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但又忍不住去看。太清楚、太真实了，不像是假的，甚至在太阳下连影子都有。
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看他醒了，笑着说：“景吟，今天精神不错啊，正好晚饭好了，吃完饭把药吃了。”
架好小桌板，把几样饭菜放在上面，都是小碗装的，分量不多。
景吟瞥了眼站在床尾的人，忍不住问：“今天上午是换药了吗？”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单，说：“没有，还是和前段时间的药一样。”
“那你跟何医生说一下，我出现了新的症状。”
护士表情立刻严肃了，拿出笔来说：“什么症状？”
“幻觉。”
护士一愣：“什么？”
“幻觉，就是看到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虽然意外，但护士还是写下来，又问：“能具体说说看到了什么吗？”
“一个人，”景吟指着床尾，“就站在那儿。”
护士扭头，哈哈一笑：“你是说段先生吗？”
景吟瞪大了眼睛：“你也能看见他？”
“当然啊，段先生来了好久了，你一直睡着。”护士把笔收了起来，“之前试了几次，段先生的信息素对你的治疗有好处。虽然你说过信息对外保密，但何医生觉得你的治疗现在应该进入下一阶段了。本来今天要先过来跟你说一声，但他有点急事耽搁了，你又比平时醒得早。今天醒过来是不是没有之前那样昏昏沉沉的感觉了？”
景吟怔了半天，才完全消化护士的话，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有影子的人，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段岑修。
是段岑修，那个不再需要他的，两年时间，七百多个日夜再没见过，只会出现在回忆和梦境里的段岑修。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另一件事，慌忙把被子掀起来，整个人裹在里面，差点把小桌板也给掀了。
“小心！”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才保住他的晚饭。
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被子响起，语气却和回忆及梦境里完全不一样。简单的两个字就让他像被火灼烧了一般。
“景吟。”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