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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今生因前世果 环环相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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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钰很不屑的勾唇,淡淡抬起眼眸扫过巫寻的背影。
“不是你说天庭太久没有新的运势官诞生,着急么?怎么现在劝我不要想得那么快?”
才开春,打开的窗牖外灌进来一阵冷风,卷着巫寻的发尖。
衣衫微动,巫寻望着窗外才要新张出来的嫩叶,指尖一抬 ,将其打落在地。
“你随意,权当我没说。”
身后人影渐近,瑜钰下了床,走到他身后:“巫寻,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你很不对劲。”
巫寻侧眸,看着地上那道与地面重合的人影,起了兴趣。
“哪里不对劲?”巫寻转头面对着瑜钰:“我对你难道不是有求必应,始终如一的好吗?”
瑜钰轻笑一声,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年吗?在泗坛准备一口吃掉我的那天,你出现了,你救了我,我以为这是巧合,让我能够看见你。”
巫寻施法关上那扇直刮风的窗牖,好整以暇的看着瑜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瑜钰直视着巫寻的眼睛,缓缓开口:“世间有前世今生,我只问一句,我是谁?”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是瑜钰啊,未来的运势官。”
瑜钰道:“是吗?当我当胎灵时,是叫阿鹤还是阿渡呢?”
此言一出,巫寻罕见的没有控制住自己脸上错愕的表情。
“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吗?”瑜钰问他。
屋内那一盏唯一的烛火被瑜钰点亮,他甩甩手中火折子,继续道:“两年前,我和谢炘从通蛊镜中出来时,你对这面镜子避而不谈,你说我们去了上一个人由执念所幻化的幻境中,那在天庭的那处幻境中,又是由谁的执念幻化的?”
“仔细想来,好像只有我了,毕竟我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接触它的人,可我从未上过天庭,如若镜中世界由我主控,不该是那样,这就很容易想到,你在骗我们。”
“天庭几百年没有诞生过一位运势官,我和谢炘同年同月同日生,阿鹤阿渡一同掉下投身池,这不难猜。”
那面被巫寻用法术关上的窗牖,在瑜钰话落一瞬忽地再次被吹开,桌案上那盏明灯在大风中摇摇欲坠。
许是觉得再装下去太没意思,巫寻直截了当道:“你说的没错,你就是当年的胎灵,那又如何?我依旧要拖你飞升,为你善后,这些年我也试着阻止过,只要你不找到那面镜子,或许一切都相安无事。”
冷风哗哗,吹凉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瑜钰胸腔中的那颗还在跳动的心。
所以,是命中注定。
今生的他犯前生的错,前生的他铸今生的因。
环环相扣,不容错谈。
“如果当时我和谢炘没有一同掉下投身池,我们的命运还会如而今这般吗?”瑜钰的脸庞在摇晃的烛光中若影若现,犹如鬼魅。
巫寻忽然就明白了,原来瑜钰还是在乎的,就算他和谢炘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短暂相爱的时光,但那些年的磋磨,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就这么忘记呢?
可笑又可悲。
于是,巫寻嗤笑一声,只用一句话,无情地劈下刀子:
“运势官集天下时运而生,没有比其更一帆风顺的命运了。”
心中的弦在这一刻崩塌,常年悬于心口的不甘,如今化作最猛烈的针雨,落在瑜钰四肢百骸。
“所以,都是因为我,我若是乖乖的跳下投身池,我的人生不会这样。”
谢炘的人生也不会这样。
一念之间,害死无辜性命,错赴人间。
“同时而生的运势官,是不是只能飞升一个?”瑜钰哑着嗓子,每说一句话,他的喉口犹如刀刮。
巫寻垂下眸子,沉思良久。
最后,他说:“是。”
“他会死吗?”
巫寻的指尖一颤,抬眸朝瑜钰望去,在他眼中,瑜钰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个少年,骄傲过,落魄过,痛苦过。
似乎只有前十四年的人生,才算得上一位运势官真正该拥有的。
再一次的生死抉择摆在他的面前让他选,过于残忍。
巫寻想,痛一时好过痛一世。
“不会。”他说,“谢炘不会死,他也是胎灵,你忘了?”
这句话似一把渔网,将要在愧疚中溺死的瑜钰短暂的捞起来。
他卸下浑身气力,一步也迈不动。
瑜钰喃喃道:“我会还给他的,他该有的一切...”
他顶着那双没有容光的眸子,无神地望着巫寻。
“我要是杀了泗坛,我会死吗?”
巫寻回他:“不知道,天罚有深有浅,我不能确切的告诉你。”
瑜钰想,要是直接死去的话,也省事儿多了。
“谢谢你还肯告诉我这些。”瑜钰麻木地朝床榻处走去。
他一时难以接受,甚至无法面对巫寻。
他将自己埋入被褥中,再次用那种窒息到快要死去的方式,放空着今晚得知的一切。
他不会是一个合格的运势官,可他要占着飞升的那唯一一个机会,报他的血海深仇,这算是他的私心,他却要抢了谢炘的。
他没办法对自己说放弃,他十四岁起执拗至今的执念,那年血溅当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放弃。
哪怕内疚不断撕咬着他微剩的真心,他都在心里拼命念叨着,就这一次,让我这一次。
我还你,只要我报完仇,我把运势官这个位子还给你。
被褥里闷热难耐,瑜钰的脑门上冒出大量虚汗,他却不肯放过自己,依旧蒙在被中。
要是能就此扼杀自己就好了。
这样再也不用纠结这些痛苦又难过的事儿了。
一夜到天明。
直到屋外传来小厮轻轻的敲门声,瑜钰才终于有点动静,他动作呆滞地从床榻上爬起来,将屋门开了一小条缝儿。
外头的人轻声说着:“郎君,快要启程了。”
“知道了。”瑜钰声音闷闷的回答。
又坐回那辆马车,昨日澎湃之心早已不复存在。
瑜钰呆愣愣的坐在马车里,宣诏官连着喊了几声,他才总算回应。
“是快要回京了,郎君不自在么?”
“没有。”
宣诏官换了高头大马骑着,威风凛凛的跟在瑜钰马车旁。
“郎君先前只是话少,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昨日在驿站是发生了什么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本官可以帮你。”
谁都帮不了我,瑜钰无助地想着。
但他在宣诏官面前必须装作若无其事,他深呼吸几口气,扯着笑脸道:“有您在,我能有什么事儿?今日便要去面见圣颜,小人方寸大乱。”
“陛下又不会吃了你,当年你不过是一个未及冠的小娃娃,你被下放虞城时,你父亲甚至将你从族谱中除名,他做的事殃及不了你的,大可放宽心。”
瑜钰连连称是,多多奉承了几句宣诏官,才总算将其支走。
进了城门,瑜钰一路当着鹌鹑,被带进皇宫。
两年多未曾见过那位陛下,瑜钰低着头,被太监带着再次走进那扇恢宏的大门。
进了内室,瑜钰依旧垂眸,余光瞥见龙袍,朝其跪了下来。
“草民瑜钰,拜见陛下。”
皇帝正批着折子,略一抬眼见到瑜钰,挥挥手叫他上前来。
“朕记得,头一次见你也是在这儿,那个时候你还是炘儿的伴读。”
瑜钰跪在冰冷的皇砖上,板正答道:“草民当时得陛下垂爱,赐予殿下当伴读,实属草民之幸。”
上头传来瓷器碰撞之声,皇帝喝了一口浓茶,问道:“你父亲的事知道了?”
瑜钰道:“略有耳闻。”
皇帝放下手中折子,走下台阶垂眸望着瑜钰瘦削的身板。
“朕当初未曾查明就赶你去虞城,你怨不怨?”
“无论何事何物,皆为陛下赏赐,既是赏赐,又何来怨恨?”
皇帝爽朗一笑:“你和你父亲一点儿也不一样,在朝堂上,他总是与我针锋相对,罢了,你的名字被你父亲除名,前些日子你快到时岑爱卿便已上书,出宫后你便去他那儿吧,他愿意把你记在他夫人名下。”
瑜钰眸子一怔,将他记在姑姑名下,那就代表着从此后他便是尚书府的人,别人要想欺负他,先得掂量掂量他姑父的官。
这无疑是最好的保护。
瑜钰愣了一瞬,随即再次叩首:“草民谢主隆恩。”
皇帝摆摆手,示意瑜钰可以走了。
瑜钰弓着身退后,正要退出内室离去之时,皇帝又忽然喊住他。
“朕记得你和炘儿该是一日及冠,朕特许他回京办及冠礼,他快回来了,你曾经是他的伴读,又撞上这么个日子,那日便一齐来皇宫吧,图个热闹。”
一罐凉水将瑜钰从头浇到脚,他的眼眸微颤,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他憋着一口气,低头谢恩。
出宫路上,瑜钰的手控制不住地狂抖。
他的心里一直默念着一句话。
谢炘要回来了,怎么办?
他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他这个狠心抛弃,如今还不要脸正准备占用他神位的坏东西,见到他,该怎么办?
京城的天儿还是冷的,瑜钰的心却比凉风更冷。
谢炘现在怎么样了呢?瑜钰止不住想。
谢炘见到自己,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皇帝不是想要谢炘这个儿子死吗?还会好心地召谢炘回来办及冠礼吗?
谢炘会不会有危险?
他能不能安全到京?
诶,巫寻这把好心办坏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