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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儿大不中留 这种传言传 ...

  •   “是哥哥放心不下出去找,才发现瑜哥哥你晕倒在墙边。”昭青用稚嫩的声音粗略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瑜钰不放。

      被那么多人簇拥着关心,无论真心假意,瑜钰觉着有些难为情,他抿了抿唇,干涸又有些蜕皮的唇瓣得到一丝缓解。

      瑜钰的眼神不太清明的环视在周围的每一张脸上,艰难吐出一口气之后开口:“我...我...咳咳咳...”

      吐出着两个字,瑜钰却早已用尽全身气力,开始剧烈的咳嗽。火喇喇的刺痛感在喉口堵着,又疼又痒。

      喉咙里湿润的血腥气让瑜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过是被奇正划伤了脖颈,又何至于此?

      他尽力压低自己的咳嗽的声音,装作没事。

      县丞原本见瑜钰安然无恙醒来,心中窃喜着自己没让这颗摇钱树在外头莫名其妙的死去。

      如今再见瑜钰咳得脸色苍白的模样,焦急地朝屋外还没走远的大夫喊:
      “赵大夫!赵大夫!”

      县丞年纪上去,生怕闪着自己的腰,拍了一下昭沐的肩头,示意他去追。

      昭沐窜的快,一溜烟跑出去追上去拉住赵大夫的袖口就往回扯:“赵爷爷!瑜哥哥他...他...”

      昭沐急得满头大汗,偏生又说不出来什么,小脸憋得通红指着屋里,另一只抓着赵大夫的手也不松劲儿,生怕人跑了。

      赵大夫一看便知怎么回事,又随着昭沐的步履重新走回屋里。
      再次朝床上的少年看去时,也不免为他苍白的脸色大吃一惊。

      这才离去多久,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他原本舒缓的眉头骤然一紧,连忙上前扶起瑜钰浅薄的手腕,再次探脉。

      床上的瑜钰在这一刻像只任人摆布的木偶,了无生气,毫无血色。

      似乎就在这么一瞬间,瑜钰就从大夫口中的转危为安,再次处于濒死的边缘。

      冷汗布满瑜钰的整面额头,昭青趴在床头,拧起小眉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儿手帕,小心地垫在瑜钰脸边。

      赵大夫的脸色愈加难看,一双乌黑澄澈的瞳孔盯着县丞看:
      “怎会如此,方才不是好好的吗?半刻都不到,便生死攸关,你们谁给他用药了?”

      县丞再次被瑜钰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吓到,连连摇头:
      “赵大夫您未曾发话,谁敢乱喂东西给这位祖宗吃,您快救救他吧,县令要是知道非要问责我不可!我这顶小小乌纱帽怕是不稳呐!”

      县丞紧张得薅着自己下巴的长胡子,探着头去瞧瑜钰的近况。

      赵大夫将手从脉案上撤下来,长叹了一口气,为瑜钰这条在外人眼前很值钱的命做出了判决:
      “不行了,他脉搏虚浮,扶弱无力,犹如枯木之态,怕是...”

      赵大夫没讲下去,开始收自己床榻上的脉案。

      “赵爷爷,赵爷爷,您别走,救救哥哥呀!”昭青抱住赵大夫的大腿,不肯从上面下来,泪眼朦胧的请求着。

      县丞夫人在一旁候着,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来的,见昭青如此不顾礼制,忙上去拉她。
      “青儿小不懂事,只是太担心瑜郎君了,还请赵大夫莫怪。”

      县丞夫人陪笑着,将昭青抱下来。
      昭青年纪小,哭得更加大声,仿佛瑜钰此刻便已魂归西天。

      屋内乱作一团,屋外长廊上,奇正施法的手才堪堪放下。

      最后一缕神力从他指尖飘出,浮进屋内,没入瑜钰的额头。

      而后,瑜钰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妞妞还挺能哭的,吵得我头疼。”奇正撇着嘴,在他和巫寻面前设了一层隔音障。

      “中书令之子病重濒死,九皇子不辞辛苦,快马加鞭,特意赶来虞城照顾。”巫寻在一旁轻笑着:
      “这种传言传回京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奇正盯着床上再次昏睡过去的瑜钰,狡黠一笑,化作一缕青烟,隐入瑜钰脑海。

      下一瞬,躺在床上没气血的瑜钰便虚弱的睁开眼。

      一旁的昭沐率先看见了这一幕,跑上前,喊他的名字:“瑜钰哥哥。”

      “瑜钰”弱弱的答应了一声,十分艰难的发声:
      “我是不是要死了?”

      屋内静默无言,只剩昭青的抽噎声,没人敢回答他。

      “瑜钰”只好自说自话:“既然我死了,我唯有一个心愿...咳咳咳...”

      一阵装模作样的咳嗽过后,“瑜钰”才再次开口说话:
      “我与九殿下素来交好,前些日子他还给我来信,你们...你们给他去封信,让他来送送我...咳咳咳...”

      县丞第一个反应过来瑜钰在说什么,看他随时要晕厥的样子,忙上去追问:
      “郎君,我们这偏远地方的一小小官吏,如何将这信送到九殿下手里?这...这难啊...”

      “这...这...”套在瑜钰壳子里的奇正拼命想着。

      据他所知,谢炘应当给瑜钰留下了个东西来着,但此时他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眼神斜觑着县丞殷切的目光,他只好费劲地闭上眼,想着办法。

      县丞却以为他昏过去了,焦急地叫他:
      “郎君,你别睡啊,殿下有没有给您留个什么信物?否则您就是为难死小官,小官也递不上去啊!”

      奇正正烦着,这破脑子什么时候不中用都好,偏偏在这种时候转不起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胸口有一处烫得厉害,奇正正纳闷,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便瞧见了那块正发红的长命锁。

      远处施法的巫寻看着床上的奇正,无奈的叹气。

      “瑜钰”又装作才醒的模样,指着自己脖颈处的长命锁道:“我脖上这长命锁,殿下定然记得,你...”

      奇正话未说完,便被猛然甩出屋内,在外面摔了个结实,瑜钰又再次陷入昏迷。

      巫寻将奇正扶了起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他是神命,你在他身体里待不了多久,你还这么磨叽。”

      奇正捂着屁股又捂着脑袋:“谁有空去偷窥他们俩的事儿啊,我不记得是正常的,我每天只关心你。”

      奇正那一套又上来,巫寻轻捂上他的嘴:
      “我知道,事儿办妥便行,其余的都没什么关系。”

      巫寻知道自己下手没那么重,却还是替奇正揉着他的额头。

      “好了,你盯紧那个县丞,看着他将瑜钰病危的消息递给谢炘,我留下来看着瑜钰,防止他在谢炘赶来前苏醒。”

      奇正乖巧点点头,拉住巫寻的手腕,朝他手背亲了一口。

      ...

      谢炘收到信那天,他正在教练场上跟舅舅底下的萧校尉切磋。

      这一月来,他的武艺精湛了不少,常常借切磋之意,与舅舅底下的将士们打好关系。

      若说从前,他们是如玩伴般的存在,那么如今,谢炘才学会真正的融入他们。

      这世间,打仗看得不仅是权势,更是那颗能服众的人心。

      长矛刺来,他侧身躲过,手中长剑转了个弯,正要朝校尉下首刺去,一声着急的呼喊叫停了他们。

      “殿下,您的信!”

      萧校尉收起长矛,点头示意那位士兵上前来。

      谢炘将青鹭插回剑鞘,从士兵手里接过那封皱巴巴的信纸。

      萧校尉还在笑着打趣那个士兵道:“什么信要现在给殿下?谁寄的?”

      士兵才来军营不久,被萧校尉勾肩搭背的搂着,有些不自在,断断续续的回道:
      “属下不知,只是那信纸上写得着急,还附上了这个东西,说是殿下一看便知。”

      说罢,士兵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从怀里将那块长命锁掏出来。

      谢炘原先还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他还以为是姜妃送来的信,一点儿也不着急去看。

      一看士兵手里的长命锁,立马从他的手里接过,仔细看去是自己给瑜钰的那一枚之后,着急忙慌的去看信封。

      上面写着:
      人命关天,九殿下亲启。

      这句话看完,谢炘的脸顷刻白了,也不管萧校尉和其他人在场,三下五除二将信纸拆了。

      不是瑜钰的字迹,寥寥几笔,全是写瑜钰近况不容乐观,盼能再见一面九殿下。

      谢炘意识到这封信在说什么时,有一瞬间的晕厥。

      脑海中先冒出来的是不可能。

      若真如信中所说,性命岌岌可危,巫寻怎么可能不管瑜钰?

      可手中的长命锁是真的。
      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巫寻被我其他事儿缠身,未曾及时赶来,那瑜钰怎么办?

      他应是实在没法子才千里迢迢求到自己这里的,无论如何,他怎么说也该去看看。

      谢炘摇了摇头,摒除自己脑海中的杂念,眼神愈发坚定。

      他朝萧校尉略带歉意的笑笑:“萧校尉,实在抱歉。”

      谢炘举着信,接着道:“实在过意不去,有急事儿,怕是不能继续了。”

      萧校尉摆摆手:“殿下自便,不必管我。”

      谢炘拱手,朝姜将军营帐处跑去。

      一掀帐子进去,姜秉一瞧自己侄子满头大汗的模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放在军书便急吼吼的询问:
      “怎么了这是?着急成这样?”

      营帐中还有其他将领,谢炘欲言又止。

      姜秉摆手,让他们先行出去。

      待营帐内恢复平静之后,谢炘扑通一声跪在姜秉面前。
      “舅舅,我要离开边城一段时间,还请舅舅帮我瞒着我母妃和父皇那边。”

      “你要去哪儿?”姜秉下意识问出口。
      “我要去虞城。”

      姜秉想都没想便就拒绝了他:“不可,你若偷偷去临近几城也就罢了,虞城如此偏远,你去那里干什么?”

      “舅舅,我有个很重要的人,他现在危在旦夕,我不能不管他,我求你了舅舅!”

      谢炘跪在地上,朝姜秉一下一下磕着头。

      “你...你...”

      谢炘是姜秉从小带到大的,哪见到过他这时慌不择路的样子,一时心疼,上前将他扶起来。

      “就为这件事,你就要跟我磕头?傻小子。”
      “舅舅,我求你了,我必须去。”谢炘磕得实在,额头红肿一片。

      姜秉见到谢炘这副模样也不忍苛责,只好妥协:“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尽快。”
      谢炘不确定他去了之后瑜钰能不能好,他拿不准。

      “年关之前,必须回来。”姜秉下了最后通牒。

      临近年关,皇帝那边是要来人的,谢炘若是不在,很难收场。

      “知道了,我会在年关前赶回来。”谢炘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回话。

      姜秉拍了拍谢炘的肩膀,木鱼脑袋难得一转,忽然问:“小子,你从小跟着舅舅,怎么去趟京城,就有了很重要的人,他是谁?来跟舅舅说说。”

      “呃...我...”

      谢炘踌躇着不敢回话,他和瑜钰的关系能乱说吗?

      最后,谢炘佯装不早,丢下一句:
      “舅舅,我该去收拾东西了,我先走啦!”

      一掀帘子一溜烟跑走了,留着姜秉在营帐中帘帐自言自语:“真是儿大不中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儿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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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要期末考试了宝宝们,现改成隔日更,一手抓六门还是太痛苦了,要是后边实在抓不过来可能会改成两日更或三日更或者周更,不会断更的宝宝们放心(ToT) 考试安排已出,七月九日结束,考试结束后会尽全力加更!!! 默默说一句:大学生的期末周好痛苦,我要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