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他害你至此 “往后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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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才往县丞家赶。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用过晚饭，虞城有宵禁，此时的大街上不过寥寥行人，加上瑜钰，也都冷清得很。
一天未曾好好用饭，瑜钰再怎么铁打的也难忍小腹痉挛。
他四处望了望，哪有开着的小铺子，只好作罢，想着回去问问昭沐他家厨房里是否还有余粮。
翻了一整天的人口簿，瑜钰头疼得慌，看东西似乎都有些重影。
衙门离县丞家并不远，瑜钰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慢吞吞地走着，时不时抬眼看看天。
到一拐弯处，瑜钰抬腿才迈进那片阴暗，一把利刃立即悬在他颈间，将他逼停在街巷狭小的角落。
后背被狠狠推在墙边，被凹凸不平的墙面咯得生疼。
瑜钰闷哼一声，眯着眼去看面前的人。
这一看，他便呵的笑出声：“你怎么就是抓着我不放呢？”
“劝你闭嘴，不然我这把刀可是不长眼的。”奇正抵着瑜钰的胸口，不让他动弹。
“阁下有病？你是神官，不堂堂正正地去找巫寻，非拿我的命当儿戏？很好玩吗？”瑜钰骂他。
许是想到巫寻对他决裂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奇正的心口被刺痛，手中利刃又近了几分。
他哼一声，戳着瑜钰肩胛骨：“你欠我们的，我能容忍你活到现在，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没人比瑜钰更冤，他不过是在通蛊镜里短暂的当过胎灵阿鹤，与奇正有过那么一丁点儿接触，什么时候欠他的？
被人平白堵在街巷，瑜钰心里正窝着火，也不管悬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把刀有多快，抬脚对着奇正，干脆踹了下去。
这一脚下了十足的力，瑜钰不痛快，他当然不肯让奇正痛快。
果不其然，奇正没料想到瑜钰这么不要命，小心眼成这样，握着刀刃的手腕只堪堪避过一寸，锋利的刀尖擦着瑜钰的侧颈而过。
身形一滞，结结实实被踹在腰胯处，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小子，你够狠。”
瑜钰捂着被划破的侧颈，讥讽他：“狠？这还不算。”
街巷两边围着屋檐，奇正靠在一角，缓和着身上的疼痛，透着墙角打下来的月光，奇正盯着短刃上沾染上的血迹，迸发出一阵强烈的笑意。
笑得莫名，瑜钰警惕地望着他。
奇正低着头笑了好一会儿，才用十分唏嘘的目光打量着瑜钰。
一朝下凡，脱胎换骨，重塑骨血，果真和做胎灵时不同了。
当真融于世间，将要真真正正的成为与他一般的人了。
奇正忍不住在心里想，面前这个人想成为神明吗？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和谢炘将来能并肩而立吧？
呵，想什么呢？
奇正押喻着语气：“瑜钰，你的坏日子在后头呢？你这点狠，算什么？”
瑜钰不解他的行径，但口头也不愿落下风：“你等的人到了吗？可以滚了。”
奇正侧目看去，巫寻站在远处的屋檐处，清风霁月，不苟言笑，仔细看去，神色尽显烦躁。
奇正非要等，非要以这种方式逼巫寻现身，结果人一来，看见巫寻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又极为不高兴。
几千岁的人，犹如孩童一般，手中染血的短刃变得极其刺眼。
奇正心中不耐，那把可怜的刀刃便被他的主人随意甩在路边，砸出叮铃咣啷的刺耳声响。
巫寻的脸色更黑上一分，当着奇正的面拂袖离去。
奇正当然不敢再对瑜钰做些什么，甚至，作为劫持的罪魁祸首，他最后连一分眼神都不曾留给瑜钰，踏出街巷便追着巫寻去，独留捂着脖颈的瑜钰在原地。
颈上的痛觉实在不能让瑜钰忽视，指缝中黏腻的感觉让他难受又无力。
他在心里冷笑，奇正莫名其妙的找上他，莫名其妙的威胁他，只是为了引出巫寻。
一次便罢，竟有二次，若是次次如此，瑜钰总不能天天和他玩这种过家家。
被人戏弄的恼怒上头，瑜钰原本不太清明的脑袋更是停滞不前。
他似乎忘了县丞家的路该如何走，只循着本能在黑暗的地方摸索着，像受伤的小兽，只愿躲在暗处。
血流得太多了，瑜钰迟钝地意识到。
明明只是不太深的伤口，现下却如何都止不住。
脚步沉重拖沓，瑜钰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好靠着墙边缓缓坐下。
他的呼吸急促难忍，身上冒着虚汗，打湿衣襟，贴在自己滚烫的皮肤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求救，巫寻现在没空管他，真死在这儿也太亏了。
哪有重获新生第三日便横死当场的？
瑜钰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万归，抚摸着这块化为玉佩的神兵，喃喃叫它：“你想办法帮我叫叫巫寻吧，或者，是那个讨人厌的奇正也行，总之，别让我死在这儿，不然，你的主人可就真出不来了...”
瑜钰气若游丝，没什么力气说话，心里早骂了奇正一通。
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病，才会想出这种损招去唤巫寻？
墙角下，那道身影渐渐倒下去，他手里那块玉佩开始源源不断的给他输送灵力，想要以这种方式唤醒他。
万归受命于栖沅，栖沅不愿意让其他神官得知自己的处境，故而，万归不可能为了瑜钰去找巫寻。
只是，这种勉强算是自愈的方式很快被人打断。
那把强悍的神兵在下一瞬落入他手，失去反抗能力。
巫寻拿着这把化作小物件的神兵，对着月光照了照，警告道：“万归，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待着，栖沅神君才能早日出来，你也不想天劫真的降临到虞城吧？”
巫寻将其重新摔回到瑜钰怀中，蹲在彻底晕死过去的瑜钰面前，冷眼望着他还在渗出鲜血颈处，对着身旁人款款而谈：“舒骨散，你是真不想让他好过。”
“当然，他害你至此，我出口恶气，难道不行？”
“往后因果，他自然承担，何必多此一举...”巫寻敛着神色，掐着瑜钰的下巴喂了他一粒丹药。
“怎么，你和他相处这些年，你心疼上了？”奇正又开始犯病，揪着巫寻这句话不松口。
巫寻却是一丝目光不曾给他，知晓奇正只是过过嘴瘾，从未放在心上。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想起边城那位：“想办法把谢炘弄到这儿来，或者，将瑜钰送过去。”
奇正在他身后，终究还是容忍不了巫寻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强硬的从身后搂住他，将头埋在他的后颈窝上，不安的乱蹭。
“别这样和我说话，你知道，我会伤心。”
巫寻任由他抱着，这种亲密的事儿，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做。
只是这次，他难免要多说：“奇正，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存着报复之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奇正下意识便要反驳，每次他抱着巫寻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巫寻受的那五十道天雷。
就算巫寻不说，但奇正知道，那一道道抹不去的痕迹，是不可能被忘怀的。
巫寻因着那两个乱了天道法则的胎灵所受的痛，不可能就此揭过。
哪怕当时他将错一力揽到自己头上，天道依旧不认，只认当时执掌整个往生池的巫寻。
奇正愤愤不平，每当巫寻旧伤复发，暗地里忍得满头大汗时，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多恨。
恨什么？
恨天命，恨天道。
恨自己无用。
而始作俑者瑜钰，奇正只不过是恐吓了他两回，那把短刃上原本就有舒骨散，没想伤他的，谁知道他真的敢撞上来？
奇正想要解释，望着地下被月光照出的、两道紧密相连的影子，他又闭了嘴。
算了，巫寻又不是真的怪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最后，奇正不情不愿的答应：“我知道了。”
怀中的人才终于舒缓了紧皱的眉头，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头：“好乖。”
...
好长的叹息。
瑜钰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很费劲的才稍微聚拢了自己的神思。
他听着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吹气，好像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是谁？
他在叫谁？
是瑜钰吗？
是不是在叫我？
瑜钰很想问出口，但他怎么都使不出力气，只能听着这模模糊糊、忽远忽近、又十分扰人的声音。
他很仔细地屏息凝神，才终于得听这么一句，原来在喊：
阿鹤。
通蛊镜里的一切快速在瑜钰脑海中闪过，犹如走马灯。
瑜钰呼吸不稳，似是被人捂住口鼻，要将他活活憋死。
求生的欲望攀升，他紧闭的双眼终于有了反应，在他即将窒息而亡时猛地睁开。
“醒了，哥哥醒了。”昭青在床前高兴地叫着，守在一旁的医者匆匆上前为瑜钰搭了脉，放了心：“公子退了烧，脉象也已平稳。”
县丞一家都在一旁候着，生怕瑜钰出了什么事。
瑜钰动了动喉咙，沙哑的问：“我睡了多久？”
昭沐上前握住瑜钰冰凉的手，企图给他回暖一番：“哥哥，你烧了一整天，爹爹娘亲都吓坏了。”
烧了一整天吗？瑜钰脑袋很迟钝的转。
瑜钰又问：“谁送我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他害你至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