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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两个惹祸精 它承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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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炘飞出往生池的身子拐了个弯儿,落在瑜钰所在的荷花上。
他泪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嘴里念叨着:“你怎么跑那里去了,我都找不着你。”
还说呢,不是你我能大半夜的挪地儿吗?
瑜钰心里不免抱怨,对上谢炘无辜的眼神时,那火气简直蹭蹭蹭往上涨,瑜钰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怕你睡不好嘛。”干笑一声,瑜钰又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谢炘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想着你快走了,我当然睡不好,做了好几次噩梦。”
瑜钰心想,我看着不像啊,不是睡得挺香的吗?口水都流到池子里了。
表面上还是恍然大悟,心疼地望着他,轻轻皱眉:“好可怜,希望我走后,你不要再做噩梦了。”
谢炘顺势可怜兮兮地撇撇嘴,这时候倒乖巧得要命。
瑜钰坏心眼冒出来,故意提一嘴:“我不下凡,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谢炘探出胳膊,牵起瑜钰放在身旁的手。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瑜钰的臂膀似乎都没了知觉,僵硬了一瞬间,他下意识地要往后缩,在感受到轻微的拉力之后,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阿鹤,我们胎灵就是要做神官的,你不能留下来。”
“我也就说说。”瑜钰找准时机抽回自己的手,他不太习惯得了与谢炘身体上的接触。
余光往谢炘旁边那里一瞅,被一颗冒着阴森寒光的骷髅头冷不丁一撇,浑身一颤,详细看过,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盏行灯,循着提着灯的那双手往上看,奇正正摆着一张臭脸盯着他们。
被骷髅的冷光一照,更是吓人。
“你俩叙旧完没,投生池快开了。”奇正不耐烦地问,举着骷髅往谢炘脸上照,后者大叫一声,给了奇正一拳。
“啊啊啊啊!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这很恐怖?!”谢炘怒气冲冲指着奇正的鼻子骂,声音大得简直快要穿破耳膜。
瑜钰捂住耳朵,他可不想小小年纪就耳背。
奇正啧一声,立马站得离谢炘远远的,还嘴道:“谁叫你挡在我们小阿鹤面前,胆子那么小,我看你以后用引魂灯的时候怎么办。”
“那也不能吓唬我,吓坏我了看你怎么和初落阁交代?”谢炘气势丝毫不减,照常和奇正拌嘴。
“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奇正敷衍地捏了一下谢炘的脸,懒得理他,今日该忙的是阿鹤下凡一事,哪来的空去应付谢炘。
借此越过他,奇正来到瑜钰面前:“阿鹤,提着灯随我走吧。”
手中接过瘆人的骷髅头,瑜钰与谢炘目光相接,不知怎的,强烈的离别之意后知后觉涌上瑜钰心头,让他几乎使不上劲儿。
“你也跟上,臭小子。”奇正没忘记守在一旁的谢炘,答应过让他一块去投身殿。
谢炘哼了一声,跟在瑜钰后头。
这次终于光明正大地进入投身殿,殿门上的龙妃凤皇不再只是供人观赏的壁画,它们从门上爬出来,立于殿前两边,在瑜钰进门的一瞬间,呼啸鸣叫,散发出刺眼的金光,无数鲜花裹挟着雨露撒在池中央。
恢宏的场面饶是见过磅礴盛况的瑜钰也为之一叹。
池边围着一圈神官,纷纷朝瑜钰投去期盼新生的目光。
站在最上头的,瑜钰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巫寻。奇正从进殿开始,眼神就没离开过那儿。
这里的巫寻看上去和镜外的巫寻并没什么不同,连藐视众生的眼睛都如出一辙,他只冷淡地看了一眼瑜钰,随之开口:“作为往生胎灵,汝今下凡塑金身,所执引魂灯,放入投身池便成往日官职。”
瑜钰忽然觉得,手里的这盏灯无比的重,它承载的,是另一段人生。他走到池边,按照巫寻所说,将手中所掌引魂灯轻轻抛入投身池。
骷髅头在接触到池水的刹那间,化为一滩污血浮在面上,缓缓朝池中飘去。到达中央那块仙石前后,那些血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汇集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时刻。
殿上静悄悄的,无人开口说话,连咋咋呼呼的谢炘都老实地待在奇正后头。
连瑜钰自己也在期待着,他扮演的这位胎灵,究竟是何官职?
血水很快凑成一副中庭饱满两头微翘的物件,瑜钰仔细望去,赫然是块金元宝。
金元宝,代表的是什么?
“原来是位运势官啊。”巫寻率先打破了宁静,清冷的眸中不由得绕上一抹惊叹。道出瑜钰的官职后,殿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天庭六千年没出过运势官,没想到竟出在这次。”
“我才飞升三百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官职为运势官的胎灵。”
“幸好今日是我当值。”
......
瑜钰的心绪也跟着巫寻的这句运势官惊起千涛骇浪。
他没办法不怀疑,这面镜子照的会不会是他的前世,他成为瑜钰之前的往昔。
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这个镜子里演现的是天庭,跳下投身池前瑜钰又偏偏是运势官。
如果不是幻境,那么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么在背后望着瑜钰,还在欣喜着眨眼睛的谢炘,会不会就是胎灵阿渡?
全场上下只有巫寻还显得那么稳重,他轻咳一声,周围叽叽喳喳的吵闹才渐渐稍歇。
他一摊手,空白的天书出现在他的掌心,不过略微抬手,那片薄薄的纸便隐入池中,随之而亮起的,是谢炘口中所说的那块仙石。
奇异的光芒在池底卷起巨大的漩涡,殿里刮起猛烈的狂风,奇正紧紧地拉住谢炘,防止他被乱风卷入其中。
瑜钰的身体被风托起,就快陷入其中,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碰不到那颗仙石的,或许再近一步,瑜钰就会滚入漩涡之中。
他死死靠在池边凸起的岸石上,企图稳住身形,手里握着从石头上扣下来的碎片。
碎片锋利,被其藏在手里,已经划破了瑜钰的掌心。
巫寻见他犹豫,秀气的眉头皱起,甩了一记眼刀给奇正。
奇正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阿鹤说清楚这投身池是如何下凡的了,连忙冲瑜钰喊:“阿鹤,你得放手,卷进去才能投胎!”
瑜钰抿着嘴不回应,谁知道在这块镜子里被漩涡卷下去会去到什么地方?他不能赌,只好拖着时间:“我...我害怕...”
真服了,现在害怕什么?巫寻再一次感叹奇正办事儿的不靠谱,他迎着风对着瑜钰说:
“你未来是运势官,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你若不跳下去投胎,你便得不了金身,成不了神,还不放手?”
最后一句,巫寻特意加重语气,鲜有的威逼利诱。
“我...我...”瑜钰想不出其他理由,干脆闭了嘴不肯说话。
等这漩涡下去,仙石显现,他便趁机砸了它,若是砸碎最好,砸不碎也没关系,大不了在这面镜子里多待几天罢了。
只是面镜子,这里的所有都做不得数。
反正不会死就是了。
巫寻气得眼皮直跳,抬手挡住风,一步一步地靠近瑜钰,推也要将他推进去。
眼看着漩涡越来越小,巫寻的步履也不禁加快,刚碰到瑜钰的触角准备将他拎起来,他便紧扒着石头不放,朝着奇正的方向喊:“阿渡!阿渡!”
奇正手里的谢炘剧烈挣扎,用老套路咬了奇正一口后,趁奇正松劲儿,一路顺风飘过去,才抓住瑜钰一只手,就被漩涡强劲的吸力引过去。
瑜钰恰巧被巫寻拉起,滑溜溜的触角从他手心钻过,他用尽全部力气抓住,漩涡收起前还有一轮更激烈的吸力,当值的运势官一般都会架起一层屏障用以隔绝,但巫寻现在双手都抓着瑜钰的触角,没功夫施法,脚下不稳当,趔趄几步,几乎马上就要掉进池里。
反应过来的奇正,在巫寻面前开了道屏障,正用另一只手去够谢炘和瑜钰。
堪堪碰到谢炘的手腕,投身池在最后关闭的关头加大了吸力,巫寻拉住的触角彻底离手,瑜钰和谢炘一齐卷入漩涡之中,混乱的水面归于平静,投身池中的仙石失了光彩,暗淡下去,只剩巫寻和奇正呆愣愣的站在池边。
“完了。”奇正脑海里只剩这样一句话。
一盏引魂灯,进去两个胎灵,这代表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位神官都心知肚明。
没有两位运势官同时而生这样的先例,同用一官职,其中一人必定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巫寻盯着漩涡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回神,凌乱的发丝沾在他的脸上,显现出方才的狼狈。
巫寻转身,面对着围在池边的每一位天命官:“各位,今日的事我一人担责,还请不要说出去,否则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当值的天命官们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们朝巫寻躬身做了一揖,算是答应。
奇正还待在原地,不敢抬头看他。
巫寻扯过他的手腕,抓着他走出来投身殿。在门口干净利落的给了奇正一巴掌。
“你是第一天当天命官吗?我信任你,才容许你带着另一个胎灵进来,结果呢?你给我惹下这么大的祸。”
奇正捂着火辣辣的脸庞,跪在巫寻面前:“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没做好,我一个人扛。”
“你怎么扛?你扛得起吗?”巫寻拂袖而去,不再理会跪着的奇正。
漩涡之下,凡世投身,天书白卷,落墨成实,已是定局。
巫寻:一个两个三个,全都在给我惹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