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当年三两事》姻笙

17、帝都故事家 “你可以唱

　　瑜钰正准备踹他一脚，几欲察觉不到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

　　谢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

　　紧挨的胸腔里，两颗旗鼓相当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喧嚣着。

　　他们凑得极近，瑜钰都能够清楚地看清谢炘脸上细微的绒毛。

　　他还是那副迷糊的模样，两只眼睛扑闪着看着瑜钰，直勾勾的眼神让瑜钰不得不跟着他那双已经没多少清明的眼睛转。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淡泊的酒气打在瑜钰的脸上，不太好闻。

　　“是你在盯着我看。”瑜钰歪歪头，学着谢炘露出疑惑的眼神。

　　“哦...”

　　“你怎么压着我？”谢炘又问。

　　喝醉后的谢炘，真的很磨人，瑜钰总结。

　　“是你压着我。”瑜钰自认为自己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被人压着还说了那么久的话，已经是瑜钰极限。

　　喝醉了就睡，找他干什么！瑜钰气呼呼的抬脚，蓄足力气。

　　“你真好看。”谢炘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莫名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瑜钰：？谢谢，我知道。

　　谢炘摔了个结实。瑜钰那脚下了狠功夫，谢炘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来话。

　　“你怎么踹我？”谢炘揉揉肩膀，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坐着。瑜钰拍拍手坐起，不客气回道：“就踹。”

　　谢炘立刻耷拉下肩膀，学着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就是喜欢捉弄我。”

　　“是的。”瑜钰点点头，又去把快要熄灭的灯芯拔高。

　　谢炘干脆躺在中央，嘟囔着：“我不管，你跟我道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我允许你向我道歉。”瑜钰哼了一声，绕过他，恶狠狠地说道：“就不。”

　　谢炘反倒像个无赖一样，在地上肆无忌惮地打滚：“不行，我不说我就不走。”瑜钰揉揉眉心，有些头疼地看着他。

　　怎么喝醉了像个小孩？这么能闹腾，要是任他这样吵下去，明天全宫上下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殿下喝醉之后喜欢钻别人房里撒泼。

　　瑜钰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好了，殿下，我给你讲故事行吧？别闹了。”瑜钰上前把打滚的谢炘拉起来坐着，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着。

　　谢炘眼珠子转了转，最后一口答应下来：“好。”说着，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开始解腰带。结果半天没取下来，又气呼呼的开始扯。

　　“不用脱，直接上去就行。”瑜钰抓住他的手，省得他再继续祸害自己的衣裳。

　　“母妃说，睡觉要脱……脏……”谢炘说了一句，挣脱出手又开始扯。

　　胸口处的衣服凌乱得不成章法，原本高高束起的发髻现在已经歪七扭八，看上去...特别像被人狠狠蹂躏了一般。

　　瑜钰脸一红，只好把他推到床上去：“我不嫌你，快躺好。”

　　谢炘又规规矩矩地躺好，拉过一旁的被子，严严实实的罩在自己身上，这下又变成听话的孩童，等着瑜钰开口。

　　“咳咳。”瑜钰干咳两声，开始在记忆里寻找着一个哄人睡觉的故事。

　　搜寻半天，无果。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套着古往今来唬小孩的开头：“从前...从前...”

　　“哦...从前有个屠夫，他养了一条小狗，那条小狗特别听话，屠夫说一，他绝对不说二，但是有一天，屠夫在回家的途中遇见了一头狼，那条小狗为了救屠夫上前去和那头狼打了一架，那头狼跑了，但小狗却被狼咬住了咽喉，没多久就咽气了。”说到最后，瑜钰还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好故事。

　　瑜钰正为自己讲得精彩的故事沾沾自喜，虽然是个悲剧，但正是这样才能够体现出小狗对屠夫的忠诚，更体现出他编故事的好脑子。

　　瑜钰点点头，没错。

　　讲到这个地步，谢炘说什么都要睡着了吧。转过头一看，这人还睁着大眼睛看着瑜钰，期待他的下文。

　　”没有了吗？小狗最后没有被屠夫复活吗？”

　　“这又不是神话故事，他复什么活？”瑜钰无情地打断他的想象。谢炘敛下神色，有些不开心：“好吧。”接下来，瑜钰话风一转：“但是，小狗下辈子投生成人，又去找屠夫了。”

　　“真好。”谢炘这才满意地掖掖被角，往里缩了缩。昏黄的灯光有些催人，谢炘望着，突然想吐。

　　瑜钰看出他的意图之后，脸色大变，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不许吐！”

　　瑜钰手忙脚乱的在房里翻上翻下，好不容易找了个勉强能用的盆接在床前，自己又嫌弃的转过头：“吐吧。”

　　“不想吐了。”谢炘窝在被窝里，闹了一通，有点昏昏欲睡。

　　“我真是欠你的。”瑜钰把盆放在床前，抱怨一声，看着谢炘两只眼皮在打架，走过去吹灭了蜡烛。

　　“睡吧。”

　　“你去哪儿？”谢炘强打着精神问他。

　　“我睡小塌上，不走。”瑜钰走过去，回答谢炘的问题。

　　下次，谁要是再灌谢炘酒，他一定要捆了人狠狠揍一顿。

　　“你可以唱歌给我听吗？”谢炘小声地再次提出要求。

　　瑜钰斩钉截铁：“不可以。”

　　“赶紧睡吧。”瑜钰催促他。

　　看你明天早上起来拿什么脸面见我。

　　想到这里，瑜钰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惬意地躺在小塌上。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分散在屋子的左右两边，瑜钰从橱柜里找了床被子，躺在小塌上透着月光看窗牖外葱绿的杏花树。

　　上面的杏花早就谢了，层层叠叠的枝叶长出来，铺满整个树干，小小的青杏挂着，等待长成。

　　房里另一道呼吸声已趋近平稳，谢炘总算睡着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亮眼，瑜钰觉得，他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他揉揉眼角，转而又望向床上突出的那座小山包。

　　瑜钰又爬起来，走到床边，望着已经呼呼大睡的谢炘，想着，这才对。

　　安静的时候才配得上他这张脸，整天咋咋呼呼的，一点儿也不好。

　　容易给人很好欺负的错觉。

　　瑜钰不自觉伸出手戳戳他的脸，脸颊陷下去一块。

　　很乖顺，像小猫。

　　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心里升起一股懊恼。

　　如果，谢炘无恶不作就好了，如果，他四处惹事就好了。

　　这样，他会心安理得。

　　但事实偏不如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