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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惊现酒鬼! 芸芸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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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钰整整心神,七彩绳戴在白皙的手腕上一点儿也不显突兀。
“殿下也信这些民间传闻?”
瑜钰走出巷子,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谢炘跟在他后面,娴熟地说着这句家喻户晓的谚语。
和巷子里仿佛被蒙着的热闹不同,出来后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那些熙熙攘攘的烟火气忽然闯入耳膜,贯穿到身体里的每一处,这种场景,这样的喧嚣,似乎让瑜钰再一次真实地感到这世间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芸芸众生,如始如终。
雷声轰隆,那场雨终究还是要来了。
街上小贩忙不迭地收摊,行人也愈变愈少,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倒冒出几个卖伞的货郎。
谢炘拿了一把,递给那商贩一块重量不小的银子,随后,又跑回瑜钰身边,在雨势变得更大前,撑起那把油纸伞。
“殿下怎么只买了一把,是钱没带够?”瑜钰昂首望着遮在自己头顶上那柄竹伞,沉眼问他。
谢炘却答非所问:“今天运气好也算不好,出来玩儿却下起来雨,但好在能亲眼见到南方的龙舟水。”
龙舟水,是他们这里特有的叫法,只把端午这天下的雨叫做这个,谢炘从边关回来,对此感到新奇,也不奇怪。
“殿下,你一半衣袖都湿了。”瑜钰很不给面子地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这雨虽是不大,但也足够给人一个下马威。
谢炘不在意地撇了眼:“没事,才多大点雨,哪有那么娇气。”
“那在殿下眼里,我很娇气吗?”跟谢炘相比,瑜钰这边算是滴水不漏,除了裤脚上不可避免的湿了半边,其他地方都是齐整的。
被人看穿心思的谢炘耳根上冒出些不易察觉的绯红,嘴硬道:“你可是夫子的得意门生,要是淋雨感了风寒,留我一个人面对他,那可不行。”
他说的情真意切,似乎瑜钰要是真的不和他一块儿去听学,下一秒他就会被夫子狠狠责骂。
“还有。”谢炘接着说,“上次要不是天命官给你治好了手伤,还不知道要养多久,你这身子骨肯定没我好。”他说得义愤填膺,就差把你身体不好所以我要让着你这句话刻在脑门上。
但其实,瑜钰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
只是...
罢了,瑜钰没兴趣再与他辩驳,便随他去。
这街逛的实在憋屈,什么新奇的东西还没看到呢,就因为这场雨而被迫延后。
谢炘没尝过这边的雄黄酒,走到酒肆边,说什么都要进去尝尝,他叫来店小二,特意要了一壶。
提及雄黄,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许仙和白素贞的故事,这世间本没有蛇妖,说到底是凡人杜撰的故事,但谢炘还是很感兴趣“瑜钰,你听没听过白素贞?”
“听过。”瑜钰回答。
“小时候,我舅舅经常用白素贞来吓唬我,说我要是不听话,蛇妖就会把我捉走,等我长大些,他才发现唬不住我。”
谢炘颇有些自豪,那些用来恐吓小孩子的把戏,在他开智之后便通通不管用,他也变得更加大胆。
瑜钰轻抿一口浓茶,淡淡的眸色印在茶水中央,雨滴砸在店家搭好的棚子上,听着悦耳,适时的微风吹着脸颊,带着细细的雨丝,凉飕飕的不失清雅。
瑜钰想,这样逍遥的日子,不怪世人贪恋。
“殿下对读书不感兴趣,对这些陈年往事倒是侃侃而谈。”瑜钰眼睫微阖,迟来的困意涌上来。
阴雨天,果真还是适合荒废。
“我只和你说。”谢炘拖着下巴望着瑜钰,澄澈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杂质。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谢炘低头想了一瞬,很快得出答案:“同类。”
的确可以这样说,此时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能够清晰认出的一类人。
“没错。”
瑜钰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谢炘说的这些话,很中听。
雄黄酒很快被端上来,浅淡的橙黄色晃着碗底,像一块儿透亮的琥珀,馥郁的酒香飘出来,被卷入鼻腔中。
谢炘眨眨眼睛,端详了一会儿那碗雄黄酒,很满意地说:“我就说,帝都的雄黄酒才是最正宗的,舅舅之前给我喝的,明明就是诓我的。”他抬起碗就准备一干为敬,嘴还没碰到碗边,就被瑜钰抬手制止。
“雄黄酒要少饮,殿下,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瑜钰好意提醒,谢炘一心扑在雄黄酒上,丝毫没注意到瑜钰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既然出宫,那瑜钰自然要弄出点有意思的事出来给自己宽宽心。
反正也是谢炘他自己要喝的。
“好吧。”谢炘惋惜一声,在他的认知里,酒,就是该豪饮才得趣,细品多没意思。
谢炘只好浅浅喝了一口,一股奇怪的腥涩混着酒味在嘴里炸开,谢炘顿时什么形象都顾不上,直接吐了出来,瞬间对这碗雄黄酒祛魅。
“这酒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难喝?”
谢炘难受得直吐舌头,舅舅不给他喝雄黄酒是真为他好,怎么会把酒做得这么难以入口。
瑜钰的眼角弯了弯,平和又得逞的笑意染上眉梢:“殿下可得好好谢谢我,不然现在在旁边吐的可就是你了。”
散座上也坐着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没得旁人提醒,一大口酒喝下去,现在正扶着柱子吐呢。
“你明知道不好喝,你还不告诉我。”谢炘皱着眉头指着笑意更重的瑜钰。
瑜钰大大方方的任他看,望着他故作恼羞成怒的模样,徘徊在心口多年的阴霾撤去一分。
“殿下好奇,我怎么能拦?”瑜钰坦然自若的语气让谢炘的气势变得更弱。
“那...那现在本殿下命令你,以后遇到这种事,你有义务提醒本殿下。”谢炘头一次在瑜钰面前自称殿下,还挺有意思的,瑜钰也学着宫里面的说法,说了句:“遵命。”
刚才还在稀稀拉拉下着的雨很快便停了下来,天空放晴,潮湿又混着泥土的味道彰显着夏日的来临,端午的雨,总是下不久。一点点雨后阳光打在瑜钰他们桌旁,瑜钰透过棚顶看天。
现下,已申时三刻。
离宫中晚宴不到一个时辰。
瑜钰徐徐起身,提醒谢炘:“不早了,殿下该回去更衣,参加今晚的宴会。”
瑜钰没有资格参加宫里的家宴,回去后径直回了房。
谢炘换了身行头,赶去姜妃宫里和她一块儿。走之前,他还对瑜钰说:“你等我,家宴结束后,我再带你溜出去玩儿。”
瑜钰嘴上说好,实则谢炘出去的下一秒,他就进了内室沐浴,不准备再出门。
今日,他实属有些累了。
五彩绳还挂在他的手腕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摘,或许,等下一场雨,才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瑜钰点着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某处,快要昏昏欲睡时,嘈杂的声响又将他吵醒。
脚步声渐近,最后在他房门停下,黑影落在门前,好久没有一点动静,瑜钰坐起,看了那黑影好久。
两声几欲听不见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莫名清晰。
黑影靠在门上,又是好久没有响动。瑜钰猜出来者是谁,起身开门。
才刚刚开出一小条缝,那道黑影便顺势要靠在他身上,浑身的酒味扑鼻而来,瑜钰只好扶住他的肩膀,试着叫醒他:“殿下,你喝醉了。”
谢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他,先看见的,是皱起的眉头。谢炘抬起手,摩挲着瑜钰的眉心,吞吞吐吐的说着话:“你,你别不开心。”
瑜钰按着他的肩膀,没办法再腾功夫去管谢炘作乱的双手,只好把他扶进来躺着。
“他们怎么灌你那么多酒。”闻着谢炘身上浓烈的酒味,瑜钰垮着脸,嘟囔着:“受累的怎么是我?”
刚要把谢炘放下去,瑜钰反而被带着一踉跄,齐齐摔在床上。
谢炘泄了力,半边身子都砸在瑜钰身上。他长得壮实,被他猛猛砸一下,瑜钰痛得闷哼一声。
谢炘粗重的呼吸打在瑜钰脖颈上,酒气熏得瑜钰犯恶心。
他可千万别吐,瑜钰祈祷。
他才沐浴,不想大半夜再折腾。
“谢炘,你最好自己能爬起来。”瑜钰把着他的肩,准备用力。
练那么多年武不是白练的,瑜钰这一推,保准谢炘稳稳当当滚下床。
酒是好东西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发出不知名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