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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流涌动 杜凤治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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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杜凤治下令将赵怀安和账房先生收押大牢,同时派人查封兴昌牙行,清点其财产。又根据王顺的证词,联合两广总督府派来的兵丁,前往广州府抓捕漕运司李同知。
不到一个时辰,带队查封牙行的衙役就匆匆来报,神色凝重:“大人,在赵怀安后院的密室里,我们发现了一本加密账册和一封未寄出的信件!账册上没有漕运相关记录,只反复写着‘盐’‘十三行’‘初三交货’等字样,字迹都是暗号;这封信的收信人只写了‘广州刘公’,没写具体地址和官职!”杜凤治连忙接过账册和信件,指尖划过账册上扭曲的暗号,又翻看信件——信中内容空白,只在封口处盖了个模糊的莲花印记。他心中一沉:看来赵怀安的勾当,远不止偷税漏税、勾结漕运司那么简单。
消息传到码头,船工和商户们欣喜若狂,纷纷燃放鞭炮庆祝。张老汉带着几个船工,捧着一面写有“为民做主,清正廉明”的牌匾,送到了四会县衙。他跪在杜凤治面前,激动地说道:“大人,您为我们除去了赵怀安这个大祸害,我们码头百姓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这面牌匾,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杜凤治连忙扶起张老汉,接过牌匾,温声道:“张老爹,不必如此。为民做主,本就是本府的职责。这面牌匾,本府收下了,它会时刻提醒本府,要坚守初心,为百姓谋福祉。”
第一卷第十一章暗流涌动
四会县衙的晨雾尚未散尽,杜凤治已坐在案前,反复翻看那本从兴昌牙行密室搜出的加密账册。账册上的字迹扭曲怪异,时而画着圈,时而刻着短线,“盐”“十三行”“初三交货”等字样穿插其间,却毫无逻辑可言。周明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大人,这账册的暗号太过晦涩,寻常人根本看不懂。要不要找专门的译码先生来试试?”
杜凤治摇了摇头,指尖划过账册的纸页:“译码先生多与三教九流往来,此事关乎盐务走私,一旦走漏风声,打草惊蛇,后续追查就难了。不如先从已知的线索入手——‘初三交货’‘广州刘公’,还有那个莲花印记。周主簿,你派人悄悄去码头打探,最近几个月的初三,有没有载着可疑货物的船只往返广州与四会?另外,查一查广州府姓刘的官员,尤其是与十三行、盐务有关联的。”
“是,小人这就去安排!”周明躬身应道,刚要转身,就见杜忠领着李二走进来。李二手里捧着一个布包,神色急切地说道:“大人,您让我们留意赵怀安余党的动静,昨夜我在码头守夜,看到一艘没有标记的小船,三更天悄悄靠岸,几个黑衣人把几箱东西搬上了船,船往广州方向去了!我还在岸边捡到了这个!”
杜凤治接过李二递来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莲花形玉佩,玉佩的纹路与神秘信件封口的莲花印记一模一样。他心中一动:“这玉佩你是在哪里捡到的?那艘小船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李二连忙说道:“就在兴昌牙行专用码头的岸边!那艘船船身很新,船帆是深蓝色的,和寻常漕船的白帆不一样!”
“深蓝色船帆……”杜凤治沉吟片刻,对周明说:“立刻加派衙役,沿江巡查,重点留意深蓝色船帆的小船!另外,让去广州打探的人,顺便查一查十三行附近有没有这类小船停靠。”周明应声离去,杜凤治又对李二说:“你做得很好,后续继续留意码头动静,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李二重重点头:“大人放心,我们船工们都轮着班守着呢!”
送走李二,杜凤治拿起那枚莲花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质地温润,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拥有,显然是身份的象征。他愈发肯定,赵怀安背后的“广州刘公”,绝非普通人物,而这盐务走私,也必然是一条牵扯甚广的利益链。
午后,周明匆匆返回,带来了两个消息:“大人,沿江巡查的衙役没有找到深蓝色船帆的小船,想来是已经驶远了。不过,去码头打探的弟兄传回消息,最近几个月的初三,确实有一艘深蓝色船帆的小船会悄悄靠岸,每次都只在兴昌牙行的专用码头停留一个时辰左右,之后便驶往广州。另外,广州府姓刘的高官中,两广盐运司的刘盐运使最为可疑,他分管十三行的盐务,且与漕运司素有往来!”
“刘盐运使……”杜凤治心中一沉。盐运使乃是从三品官员,比两广总督府的不少官员品级都高,若是真与走私案有关,这背后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赵怀安口中“不该动的人”,恐怕就是指此人。
周明站在一旁,脸色比杜凤治还要凝重,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低声开口:“大人,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杜凤治抬眼看向他:“周主簿但说无妨。”周明咬了咬牙,说道:“刘盐运使在两广官场根基深厚,不仅管着盐务,还与十三行的商户、府城的高官往来密切。小人的胞弟,就在广州十三行做绸缎生意,平日里全靠盐运司那边照应才能立足……若是咱们执意查下去,恐会累及小人的家人。”他说罢,愧疚地低下头,“小人知道这话有违为官本分,可实在是有苦衷。”
杜凤治闻言,沉默片刻。他原以为周明只是担忧查案难度,却没想到其中牵扯着家人的生计。他走上前,拍了拍周明的肩膀:“周主簿的难处,本府理解。你放心,查案之事,本府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让你家人受牵连。你只需帮本府打理好县衙内部事务,对外打探的事,我会另派可靠之人。”周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大人体谅,小人感激不尽!往后大人有任何差遣,小人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衙役来报,码头的三家小牙行东家一同前来拜访。杜凤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倒是比本府预想的来得早。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三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子走进大堂,正是昨日在人群后排悄悄退去的那三人。他们一见杜凤治,立刻躬身行礼:“小人张启、李茂、王坤,见过杜大人!”杜凤治淡淡点头:“三位东家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张启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道:“大人,兴昌牙行倒了,码头的漕运事务不能没人打理。我们三家牙行在码头经营多年,熟悉业务,愿意为大人分忧,接手兴昌牙行的全部事务,保证把码头管理得井井有条!”
杜凤治心中了然,这三人是想趁兴昌倒台,瓜分其利益。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接手兴昌的事务?可以。但本府有三个条件:第一,不得再向船工收取任何‘过路费’‘管理费’,运费必须按官府核定的标准执行;第二,所有漕运货物都要如实申报,按时缴纳赋税,不得有任何隐瞒;第三,三家牙行公平竞争,不得相互勾结,欺压商户和船工。”
三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张启迟疑道:“大人,不收‘管理费’,我们的利润就薄了……”杜凤治冷笑一声:“利润薄总比犯事掉脑袋强。你们若是不愿意,本府不介意另寻他人,或者由县衙直接设立漕运管理处,统一管理码头事务。”
李茂和王坤对视一眼,连忙说道:“大人息怒!我们愿意遵守大人的条件!”张启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小人等一定按大人的吩咐办!”杜凤治点了点头:“很好。本府会派衙役常驻码头,监督你们的行为。若是发现你们有任何违规之举,定当从严处置!”三人躬身应道:“是,小人等不敢!”
送走三人后,周明担忧地说道:“大人,这三人看似答应得痛快,恐怕不会真心遵守。他们在码头经营多年,难免与商户、胥吏有勾结,说不定还会暗中给您使绊子。”杜凤治淡淡道:“本府早就料到了。派衙役监督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船工们也参与进来——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他们敢违规,船工们定会来报。”
而另一边,张启、李茂、王坤刚走出县衙,脸上的恭顺就瞬间消失。张启咬牙道:“杜凤治这规矩也太苛刻了!不收管理费,只靠官府核定的运费,咱们能赚几个钱?”李茂叹了口气:“赚少点倒也罢了,我更怕的是广州那位刘盐运使。赵怀安是他的人,如今赵怀安倒了,他肯定会找新的人接手走私的事。咱们若是不听他的,怕是在码头待不下去,甚至会有性命之忧。”王坤皱着眉:“那咱们怎么办?听杜凤治的,会得罪刘盐运使;听刘盐运使的,又怕被杜凤治查出来。左右都是两难。”三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愁苦之色,最终只能约定,先暂时按杜凤治的规矩来,再慢慢观望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