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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if线2   万界无 ...

  •   万界无年,星海无岸。钟离抱着黑猫阿冶,行在碎星铺就的路上,风卷着细碎的岩砂与星屑,拂过他月白的衣袂,也拂过阿冶琥珀色的眼眸。

      阿冶总爱蜷在他臂弯,爪子偶尔会勾住他衣襟上一枚暗纹——那是钟离以岩力凝的换锦花纹,浅淡的粉紫嵌在墨玉色的丝线里,像极了幸发间那朵花。

      行至星云交汇的浅滩,阿冶会跳下来,在星砂里扒拉,偶尔叼来一朵不知名的粉紫小花,蹭着钟离的掌心轻喵,钟离便会蹲下身,指尖抚过花瓣,喉间轻喟,将花别在阿冶的耳际,像极了当年替幸绾发时,认真别好换锦花簪的模样。

      他依旧会煮淡酒,用岩力凝出小小的玉盏,摆两个,一杯斟满,一杯空着。阿冶会蹲在空盏旁,鼻尖轻嗅,然后抬头望他,琥珀色的眼里映着星子,像极了幸当年歪头看他煮酒时,暮山紫眼眸里的柔光。酒入喉间,还是璃月桂花酿的醇,却少了那抹坐在对面,浅抿一口便皱眉说“太淡了,却也还好”的身影。

      路过有雨巷的小世界,钟离会撑一把岩玉凝成的黑伞,阿冶缩在他伞下,踩着青石板的积水。雨丝斜斜,巷口有咖啡馆的暖光,玻璃上凝着水雾,像极了横滨那家遇见了幸的店。

      他会驻足片刻,听巷子里的脚步声,像极了那年雨里,幸走到他身后,清冷的声音问“你看了我很久”。阿冶会蹭蹭他的裤腿,似是察觉他的失神,用身子抵着他的脚踝,像在安慰。他便收了伞,转身离去——这世间所有的雨巷,都像横滨,却都没有他的幸。

      也遇见过似璃月的天地,有桂树成荫,有石市喧嚣,有老石匠坐在铺前刻花纹,刻的是缠枝桂,却少了换锦花的点缀。钟离会走过去,指尖轻触石坯,替老石匠补一笔粉紫的纹路,老石匠道谢,问这花纹名姓,他便轻声道“换锦花”,然后转身。阿冶跟在他身后,踩过满地桂瓣。风卷桂香,漫过肩头,像极了归离原的风,那年他与幸并肩站在桂树下,幸说“桂香入岩,便是永恒”,如今岩仍在,桂香仍在,唯有斯人已逝。

      夜里便歇在星岩之上,钟离靠在凝出的岩柱旁,阿冶蜷在他怀里,他会摸出那片从提瓦特带来的换锦花干花,夹在一卷泛黄的纸里,纸上是他用岩墨写的字,记着与幸的点滴——洞府初遇时她临窗的模样,梦之魔神一战时她挥因果丝线的凌厉,南迁时她牵着流民孩童的温柔,还有大婚时,她接过婚契,暮山紫眼眸里盛着星光,说“摩拉克斯,此契,一生一世”。

      他会轻声讲给阿冶听,讲魔神战争的烽火,讲璃月港的初建,讲她突然消失时,石案上的婚契与换锦花,讲虚数之海的星屑,讲横滨雨里的一见钟情。阿冶似懂非懂,会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发出低低的喵呜,爪子轻轻搭在他握着干花的手上,像在替幸握住他的手。

      钟离的岩力,偶尔会不自觉凝出细碎的纸鹤,翅尖带墨,与幸当年神力凝结的模样分毫不差。纸鹤会顺着星海的风飘远,他说“替我寄给她,说我与阿冶,都好”。星海里的纸鹤越积越多,像一群归巢的鸟,向着幸陨落的方向飞去,却永远也到不了。

      阿冶也学会了折纸鹤,用星砂凝的薄纸,爪子笨拙地撕折,折出歪歪扭扭的模样,叼到钟离面前。钟离便会笑着接过,替它修正好,与自己折的放在一起,让风带走。他想,幸若是见了,定会笑阿冶笨拙,也会笑他,到了万界,还守着这些细碎的念想。

      他依旧会在星海低语,说着那些未曾说尽的话,说“若有来生,愿早相遇,不盼永恒,只盼相守”,说“阿冶很乖,我替你护得很好”,说“我想你了”。风会把他的声音带走,散在星海的每一个角落,像极了提瓦特的风,曾把幸的笑声,吹遍归离原的每一寸土地。

      行至某片星云,竟见着一簇簇粉紫的花,开在星岩的缝隙里,是换锦花。钟离停下脚步,阿冶跳下来,在花丛里打滚,花瓣沾了满身。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花瓣,忽然觉得,这世间的因果,或许从未消散。幸以自身为锚,托举了提瓦特,燃尽了beast线,却把她的气息,散在了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是换锦花,是纸鹤,是淡酒,是桂香,是他怀里的阿冶,是他刻在岩心的思念。

      他在花丛旁坐了许久,阿冶蜷在他膝头,琥珀眼眸渐暗,爪子还攥着一朵歪扭的星砂纸鹤,最后蹭了蹭他的掌心,便再无动静。

      钟离将阿冶埋在换锦花丛的星岩下,以岩力凝了方小玉龛,将那卷写满回忆的纸、那片换锦花干花,还有阿冶折的所有纸鹤,都一同放了进去。

      他在花丛旁坐了许久,星风吹落花瓣,沾了他满身,杯中的淡酒凉了又斟,斟了又凉。最后他抬手,凝出最后一缕岩力,折了一只最精致的纸鹤,翅尖描着粉紫的换锦花纹,轻轻一吹,纸鹤向着星海深处那抹绯色微光飞去。

      钟离靠在微凉的岩柱上,缓缓阖上了眼。

      眼前忽的漫开浓醇的桂香,不是星海的冷寂,是归离原独有的温软。

      他坠入了一场绵长的幻境。

      幻境里是归离原的桂树之下,桂瓣簌簌落满青石案,案上摆着两杯温好的桂花酿,醇香漫在风里。白发黑袍的少女临案而坐,银丝以换锦花松松绾起,暮山紫的眼眸弯着,正抬手替他斟酒,像极了他们大婚之后的无数个午后。

      “摩拉克斯,酒又凉了。”她的声音清软,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钟离望着她,指尖微颤却未敢触碰,怕这一点微光也碎去。他坐在她对面,像当年那般轻声唤:“幸。”

      “我在。”她抬眸,眼底盛着漫天星子,将斟满的酒盏推到他面前,“我一直都在。”

      他接过酒,酒入喉间,暖得熨帖,千百年的孤寂与思念,都化作这一口醇柔。他想问她,为何相遇太晚,为何相守太短,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我念你。”

      她笑了,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桂瓣,指尖的温度落在他肩头,真切得不像幻境:“我知道。我一直都在。”

      风卷桂瓣,纸鹤从桂树间飞出,翅尖带墨,绕着二人盘旋。她拉着他的手,走到灵矩关的洞府前,雕花木廊依旧,偃偶立在阶前,她临窗而坐,还是他初见时的模样,暮山紫眼眸映着洞府的微光,周身绕着淡淡的因果丝线。

      “你看,初遇时你慌了神,连契约都忘了拟细则。”她打趣他,眉眼弯弯。

      他们走过璃月港的石市,老石匠正刻着换锦花纹,抬头笑着与他们问好;说书人讲着岩神与仙人的故事;走过横滨的雨巷,她撑着黑伞走在他身侧,雨丝沾不湿衣袂,巷口咖啡馆的暖光映着二人的身影;走回星海的换锦花丛,她弯腰摘一朵最艳的花,别在他的发间,又捏着花茎,轻轻别在阿冶的耳际,阿冶蹭着她的掌心,发出软糯的喵呜。

      他不用再守着回忆,不用再独自游荡,这里有他的幸,有桂香,有淡酒,有所有他念了一生的美好。

      而幻境之外,星海的换锦花丛旁,浅金色的岩纹正从钟离周身慢慢淡去,金瞳里的光不曾再亮,星屑从他的指尖、发梢漫开,混着粉紫的换锦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雪,顺着星海的风,向着那片绯色微光飘去。

      他的身躯渐渐化作星砂,散在幻境与星海的交界,没有声息,没有波澜,只有万般的温柔,像他与她的所有相遇。

      那只他最后凝的纸鹤,翅尖描着换锦花纹,从玉龛旁飞起,穿过星风,飞向绯色微光,而钟离化作的星屑,也循着那抹光,慢慢飘去,与绯色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幻境里的桂香依旧,纸鹤盘旋,归离原的风轻轻吹着,他与她并肩站在桂树下,桂瓣落满肩头,岁月静好,永不落幕。

      星海深处,绯色与金芒缠成一道温柔的光带,绕着那片开遍换锦花的星云。风过处,桂香与酒香漫开,纸鹤成群飞过,星岩下的换锦花,年年岁岁,常开不败。

      无人再见岩神钟离,亦无因果魔神的倩影,唯有星海那道永恒的光,藏着一场跨越时空的一见钟情,藏着千年的思念与守护,藏着两个灵魂,终于在时光的尽头,相拥相依,岁岁年年。

      而世间所有的换锦花开处,风过,似有纸鹤轻鸣,桂香暗涌,像有人在轻声回应,我在,一直都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if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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