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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归来2 太宰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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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幸正垂眸看着案几上的茶盏,指尖带着几分轻缓地摩挲着杯沿的岩纹——那触感粗糙却温润,恰如身侧人掌心的温度。这时洞府外的空间突然波动,一股凛冽气息穿透石门,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
钟离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暖意透过肌肤缓缓渗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她骨子里残存的一丝微凉。石门开启的瞬间,太宰幸抬眸,暮山紫的眼眸与门口那人的鸢眸撞个正着,对方视线扫过之处,空气似凝霜般冷冽,她却只是睫毛轻轻一颤,没有半分退缩。
垂着猩红围巾的黑衣男人缓步踏入,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极淡的、属于黑猫的绒絮气息——正是太宰治,纵身跃下高楼的港/黑孤王,也是被太宰幸以因果之力化为黑猫托孤给钟离的,她的父亲。
他径直走到钟离对面的石椅上坐下,单手撑着案几,指尖轻点石面,沉闷的声响在洞府内回荡,敲打着每一处寂静的角落。“岩王帝君。”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托孤时,她立契由你护我安稳,之后偿还因果。如今看来,得不偿失。”
钟离握着太宰幸的手微紧,起身颔首,神色沉凝如亘古磐石,语气温雅却带着神明的矜贵:“太宰先生。幸护持提瓦特,皆出本心,如今她身魂无虞,便是契诺圆满。”
“无虞?”太宰治低笑一声,鸢色眼眸里无半分暖意,目光掠过太宰幸苍白的颊边、微蹙的眉尖,最终落回钟离身上,那视线似能洞穿千年神明的伪装,“撞开虚数之海壁垒,逆改法则,抹磨损、清残渣——你让提瓦特的生机,压在一个半熟的世界之身肩上。这便是岩神的‘护持’?”
太宰幸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蹭了蹭钟离的掌心,像是在安抚。她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没有辩解,也没有附和——当年将跳楼的父亲化为黑猫送走时,她未曾流露半分软弱;如今为提瓦特耗损力量,她亦不会诉半句委屈,只是这份付出,在至亲的锐视下,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
“归终的命,你改不了;提瓦特的劫,你却让我的女儿来抗。”首领宰的指尖停在石面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洞府内的温度骤降,“她逆改法则,清除磨损,抹去残渣而沉睡时,你这位岩王帝君,又在何处?”
他身体微微前倾,鸢眸里的冷意翻涌,字句如淬了寒:“还有那所谓的婚契。她于长生种是稚龄,于世界更是初生,你以岩玉素布,便想换走我的女儿?你给她的,从来都是让她填不完的因果窟窿。”
“父亲。”太宰幸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是我自愿的。”
“自愿?”太宰治的目光落回她脸上,指尖蜷了蜷,语气更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自诞生便背负书的因果,连‘自我’都没活透,谈何自愿?不过是惯了把所有重量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太宰幸面前,抬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终究没有落下,只留下一句冷沉的话:“我养她,本是要让她活成无拘无束的样子,而非替我、替这方世界扛命。钟离,你让她活成了最累的模样。”
钟离上前一步,将太宰幸护在身后,身姿如松,神色依旧沉凝,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言辞守着岩神的庄重:“太宰先生,幸的选择,我从未干涉;她的付出,我亦从未视而不见。我与她的契,非是单向的索取,而是双向的相守。这份责,这份情,我摩拉克斯以神格为证,从未推诿。”
“推诿?”太宰治冷笑,目光扫过钟离护在幸身前的手臂,鸢眸里满是睥睨,“岩神的‘相守’,就是让她以书之身,为提瓦特挡下所有灭顶之灾?”
太宰幸垂眸,指尖轻轻拢住钟离的衣袍,力道极轻,却带着分明的依赖。她不说什么,却用这细微的动作表明了立场——当年将父亲化为黑猫,是她能想到的护住他存活的唯一方式;托举提瓦特,是她身为书的因果宿命;而对钟离,是她一见钟情的牵绊,是心甘情愿的奔赴。
“璃月的婚典,重诺不重形。”钟离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字字掷地有声,“但我欠她一场昭告天地的仪典。若太宰先生应允,我必以璃月港万灵为证,以三界六道为鉴,奉她为我摩拉克斯此生唯一的道侣,岩之魔神的妻,护她为提瓦特最尊的因果魔神。”
“仪典?”太宰治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轻蔑冷而淡,“我要的从不是这些虚仪。”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墨色匹练掠过,钉在洞府的石壁上,化作一份由书之墨痕凝就的契约,字间缠裹着他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第一,此后提瓦特任何灾劫,不准再动她分毫心力,违者,岩契自毁。”
“第二,她的力量亏损,我自会以文野世界的因果补全,你需以摩拉克斯的神魂为契,立誓此生护她周全——凡有半分差池,你我神魂俱灭,提瓦特与文野,皆为她殉葬。”
“第三,那桩婚契,不必补仪。”太宰治的目光再落向太宰幸,冷意淡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强势的护犊,“但你记着,她是太宰治的女儿,是港/黑的大小姐,不是提瓦特的垫脚石。若再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便拆了你的璃月港,毁了你的提瓦特,哪怕残魂散尽,也在所不惜。”
钟离看着石壁上的墨色契约,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凝出岩色的神魂印记,轻轻烙在契约之上——岩纹与墨痕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牢不可破的因果契诺,岩神的誓言,一旦立下,便至死方休。“我摩拉克斯,立誓遵契。”
太宰治看着契约生效,鸢眸里的冷意终于散了几分。他转身,看向太宰幸,伸出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跟我回文野待些时日,你的亏损,我帮你补。”
太宰幸暮山紫的眼眸望向钟离,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轻轻摇了摇头。她抬手,指尖缓缓覆上他的指腹,暖意顺着纹路蔓延,无声诉说着依赖——当年她将父亲化为黑猫托孤,是信他;如今她选择留在提瓦特,亦是信他,这里有她想守的人,有她不愿割舍的羁绊。
“父亲,不必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笃定的柔和,“这里,有我要守的人,有我要护的契约。”
太宰治看着她与钟离相握的手,鸢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他抬手,摘下自己的猩红围巾,轻轻缠在太宰幸脖子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文野永远是你的退路,我永远是你的后盾。若他负你,不必脏了你的手,我会替你料理一切。”
太宰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柔光更甚——这是父亲笨拙的守护,她懂。
太宰治最后看了钟离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最后的警告,随后,他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散在洞府的光影里,只留下一丝尚未散尽的冷冽,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黑猫的绒絮气息。
洞府内恢复了寂静。钟离抬手,小心翼翼地摘下太宰幸颈间的围巾,露出她清冷淡漠却染着柔和气色的眉眼。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让你受委屈了。”
太宰幸抬眸看他,暮山紫的眼眸里终于泛起明显的微澜,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脸颊轻蹭他的颈侧,微凉的肌肤贴着他的暖意,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着全然的信赖。
钟离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感受着她在他怀中卸下的那一点点防备。他知道,她不会说情话,不会抱怨委屈,甚至不会说一句“我爱你”,但她的拥抱,她的依赖,她愿意将秘密交给他,愿意留在他身边,就是最动人的承诺。
暮色渐浓,洞府内的灯火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钟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着璃月港的趣事,说着归终新制的归终机又闹了什么笑话,说着若陀最近迷上了璃月的雨前茶,语气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千年神明的沉稳,尽数化作绕指的温柔。
太宰幸静静听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指尖轻轻摩挲着钟离衣襟上的褶皱,那里藏着一束她当年留下的换锦花,气息淡雅,恰如他们之间的羁绊,清冷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