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32、油菜花

　　油菜花田的心动与约定

　　清晨的乡村，总是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轻轻笼罩着。

　　像是给整个村庄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纱，朦胧又安静。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缓缓升起，混着泥土、青草与早饭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飘散。

　　慕子柯坐在自家的餐桌前，飞快地扒完碗里的粥，又咬了一口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馍渣，就迫不及待地放下碗筷。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乌泽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乌泽屿是跟着家人来乡下走亲戚的，第一次来到这样充满烟火气的乡村，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又好奇。

　　他刚放下筷子，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小手一把拉住。

　　少女的手心带着刚吃完饭的暖意，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欢喜，拽着他就往门外跑。

　　“快跟我来，我带你去个超好看的地方！”

　　慕子柯的声音像清晨的鸟鸣一样清脆，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她拉着乌泽屿沿着乡间的石板路，一路蹦蹦跳跳地朝着村外的田野奔去。

　　乡间的小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

　　粉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开在草丛里，沾着清晨的露水，显得格外娇嫩。

　　脚下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微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跟着轻松起来。

　　慕子柯牵着乌泽屿的手，一路小跑。

　　裙摆随着脚步轻轻飞扬，像一只即将飞入花海的蝴蝶。

　　乌泽屿被她拉着，指尖不经意间相触，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

　　他没有挣脱，只是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任由她带着自己，奔向那片漫野的金黄。

　　很快，一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田，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瞬间占据了所有视线。

　　此时正是油菜花盛放的时节，大片大片的金黄肆意地铺展开来，与田埂边翠绿的草木、远处青黛色的山峦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

　　有的油菜花已经完全绽放，四片小巧的花瓣舒展着，嫩黄的颜色鲜亮又饱满。

　　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对着阳光微笑。

　　有的还是半开的状态，花瓣微微蜷缩，带着几分娇羞。

　　还有的只是鼓鼓的花骨朵，裹着青绿的花萼，蓄势待发，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绽放。

　　绿油油的叶片宽厚而有生机，叶脉清晰可见，像是大自然精心勾勒的线条。

　　与金灿灿的花朵相互映衬，绿得深沉，黄得热烈，鲜艳夺目。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看一眼，都觉得满心欢喜。

　　早上的露水还没有被初升的太阳蒸发干净。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花瓣的尖端、叶片的边缘，圆润饱满。

　　像是天上掉落的星辰，又像是匠人精心打磨的水晶。

　　微风轻轻拂过，水珠在花瓣上轻轻滚动，偶尔滑落下来，滴进泥土里，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丝微凉的湿意。

　　慕子柯看着眼前这片绝美的花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她拉着乌泽屿走到田坎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带着露水的花枝，生怕弄疼了这些娇嫩的花朵。

　　“你看，这里是不是超级好看？”

　　“我每年春天都要来这里玩，现在花开得正好，快帮我拍几张照片！”

　　慕子柯晃了晃乌泽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期待与雀跃。

　　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可爱。

　　乌泽屿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又看了看身后无边的金黄，心底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

　　他接过慕子柯递过来的手机，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

　　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分开。

　　乌泽屿微微俯身，认真地调整着拍摄的角度，避开杂乱的枝叶，寻找着最美的光线。

　　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比一个你喜欢的手势，我就要开拍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清晨的风一样轻柔。

　　慕子柯乖巧地蹲在窄窄的田坎上，双手轻轻捧着脸颊，手肘撑在膝盖上。

　　圆圆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意，眼神清澈又灵动。

　　像一只软糯可爱的小猫。

　　她微微歪着头，看向手机镜头，认真地说道：“我准备好了！”

　　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下来，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脸颊，也落在身后金黄的油菜花上。

　　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乌泽屿找准最佳角度，屏住呼吸，轻声数着：“一、二、三。”

　　手指轻轻按下快门，一张灵动鲜活的动图便被永久定格在了手机里。

　　画面里的少女，被金黄的花海环绕，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美得纯粹又干净。

　　乌泽屿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抬眼看向慕子柯，温声道：“你换一个姿势，我再帮你多拍几张，把这里的美景都记录下来。”

　　慕子柯开心地点点头，缓缓从田坎上站起身。

　　她站在窄窄的田坎上，微微踮起脚尖，迎着微凉的晨风，双手自然地向两侧张开。

　　像是想要拥抱这片温柔的花海。

　　风轻轻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也拂动了身后成片的油菜花。

　　金色的花浪层层叠叠，翻涌着温柔的涟漪。

　　“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乌泽屿将这美好的瞬间永远留存。

　　屏幕里的少女，与自然相融，与花海相伴，满是青春的灵动与美好。

　　“我们一起拍一张照片吧。”

　　乌泽屿看着屏幕里的少女，心底的喜欢一点点蔓延开来，忍不住轻声提议。

　　他想把自己和她，和这片美好的花海，一起留在照片里。

　　留作这个春天最珍贵的回忆。

　　慕子柯眼睛一亮，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蹲坐在田坎上，身子微微前倾，笑着对乌泽屿说：“可以呀，你站在下面，我就坐在这，你直接拍就好啦。”

　　乌泽屿点点头，举着手机，调整好两人的位置，将自己和蹲在田坎上的少女一同框进镜头里。

　　“咔嚓”。

　　一张合照就此诞生。

　　乌泽屿看着照片里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对慕子柯说道：“你回去记得发给我，让我爸妈他们也看看，这里的风景这么美，还有这么可爱的你。”

　　慕子柯听完，立刻站起身，伸手拿过乌泽屿手里的手机。

　　她歪着头疑惑地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啊？为什么要等到回去呢？这里又有信号，马上就能发过去。”

　　说着，她便低下头，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乌泽屿的聊天框，准备挑选照片发送。

　　可当她点开相册，看到里面的照片时，瞬间被惊艳到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照片里的自己，被金黄的油菜花和翠绿的枝叶环绕，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显得肌肤白皙，眉眼灵动。

　　每一张都拍得格外好看，比她自己拍的好看太多倍了。

　　慕子柯抬起头，一脸惊喜地看着乌泽屿，忍不住惊呼道：“这还是我吗？乌同学，你的拍照技术也太好了吧，已经到达巅峰了！”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特聘你为我的专属摄影师，以后我的照片都交给你拍！”

　　乌泽屿看着她夸张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故意逗她：“那，你要聘请我几年啊？总不能白白当你的摄影师吧。”

　　慕子柯站在高高的田坎上，微微低头看着站在下面的乌泽屿，眼神明亮。

　　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俏皮：“那，当然是一辈子了，我要一个人独享你，不让你给别人拍照。”

　　一句话说完，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微风拂过油菜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句温柔的话语伴奏。

　　乌泽屿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看着照片里的两人，轻声说道：“那也行，我答应做你的专属摄影师，就是不知道慕同学能不能拿出足够的‘聘金’了。”

　　“毕竟是一辈子的约定，聘金可不能少。”

　　慕子柯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鼓起脸颊，傲娇地说道：“那我要是没有聘金呢？你就不答应了吗？”

　　乌泽屿看着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向前走了一步，轻声说道：“那就用你自己来抵！”

　　话音刚落，不等慕子柯反应过来，乌泽屿便伸手轻轻将她扛了起来。

　　慕子柯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了，身体瞬间悬空，吓得轻轻叫了一声。

　　她连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脸颊通红，紧张地说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等一下被村里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乌泽屿感受着肩头少女轻盈的重量，听着她紧张又娇嗔的声音，心底满是欢喜。

　　他慢慢将她放了下来，轻声安慰道：“别怕，没人看见，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可就在这时，慕子柯的目光突然瞥见远处的乡间小路上，正有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她瞬间慌了神，连忙拉住乌泽屿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不好，人来了！”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快步钻进了旁边茂密的油菜花田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蹲在田间的排水沟里。

　　高高的油菜花长得快有成年人那么高，浓密的花枝层层叠叠，刚好将他们小小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两个人。

　　慕子柯紧紧牵着乌泽屿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她将手指抵在唇边，轻声说道：“不要说话，屏住呼吸，他就发现不了我们。”

　　乌泽屿点点头，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蹲着的姿势，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呼吸都放得极轻。

　　周围只有油菜花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几声清脆的鸟鸣，安静又温馨。

　　忽然，一只白色的蝴蝶扇动着轻盈的翅膀，从花海中飞了过来。

　　它绕着慕子柯飞了一圈，最后竟轻轻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白色的翅膀薄薄的，带着细碎的花纹，停在鼻尖上，微微颤动。

　　慕子柯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紧紧盯着眼前的蝴蝶。

　　鼻尖痒痒的，一股想打喷嚏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她拼命忍着，脸颊憋得微微发红。

　　乌泽屿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手疾眼快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即将打出来的喷嚏。

　　蝴蝶被这细微的动静惊到，扇动翅膀，慢悠悠地飞走了，消失在金黄的花海之中。

　　这时，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人走到油菜花田边，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是我看错了吗？不应该啊，刚才明明这里就是有两个人影，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那人在田边站了一会儿，又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动静，便摇着头，慢慢转身离开了。

　　慕子柯紧紧盯着乌泽屿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两人等了十多分钟。

　　确认周围完全没有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从排水沟里钻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花瓣和露水，带着淡淡的花香。

　　两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刚才的场景既紧张又尴尬，脸颊不约而同地红了起来。

　　他们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急急忙忙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慕子柯想起刚才躲在油菜花田里的场景，忍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她对身边的乌泽屿说道：“刚才实在是太尴尬了，差点就被人撞见了。”

　　乌泽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温柔，轻声附和：“是有点惊险。”

　　慕子柯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渐渐驱散了晨雾，整片田野都变得明亮起来。

　　她拉了拉乌泽屿的衣袖，认真地说道：“明天，我带你去山上去。”

　　“一定不会跟人撞上了。”

　　说着，她抬起手，指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就去我家对面的那座山吧，我们去看竹林。”

　　乌泽屿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

　　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映入眼帘，层层叠叠，青翠欲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着身边眼睛发亮的少女，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可以。”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风轻轻吹过，带着油菜花的香气，将这句简单的约定，悄悄藏进了这个温柔的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