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3、相逢+热搜风波

　　思绪回笼。

　　外面的大雨停了，只剩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慕子柯拎着东西，撑着伞走向大街，白鞋踩进积水里，溅起几朵细碎的小水花。

　　她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跑去，刚踏上小区门口的台阶，就和人撞了个满怀。脚还悬在半空，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往后栽进泥水里。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稳稳将她拉上台阶。

　　“谢谢。”慕子柯站稳身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没事，下回小心点。”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半点责怪。

　　慕子柯瞥见他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想来是刚才伞上的雨水蹭上去的。她指着那块水渍，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湿了，要不我赔你一件吧？”眼前的人很高，眉眼看着有些眼熟，可她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用，只是点水渍，回去换一身就好。”

　　男人说着，收起伞走向电梯。慕子柯连忙跟上，他按下六楼的按钮，慕子柯抬手按了七楼。狭小的电梯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慕子柯没话找话，刚开口就后悔了，觉得这话实在冒昧：“你叫什么名字？”

　　“乌泽屿。”

　　“啊？”慕子柯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你是乌泽屿？”

　　在慕子柯的记忆里，乌泽屿一直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热心又随和，浑身透着暖意。

　　“怎么了？”乌泽屿转头看她。

　　慕子柯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和记忆里的少年判若两人。

　　也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蜕变。

　　“没什么，”慕子柯摇摇头，“就是有点太惊讶了而已。”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乌泽屿抬脚走了出去。电梯里只剩下慕子柯一人，门缓缓合上，很快就到了七楼。

　　她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开了。一股饭菜香迎面扑来，她拿起鞋架上的毛巾，擦干净鞋上的水渍，换上拖鞋。

　　把买来的东西搁在桌上，慕子柯扬声喊：“淼淼，你怎么来这么早？”禾淼淼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笑着道：“这还早？都七点多了。”

　　慕子柯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今晚不陪你了，订了机场旁边的酒店，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禾淼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罐，放在她面前：“这是他亲手做的，你以前最爱吃的乌梅子酱。”

　　慕子柯看着那罐酱，默默放下碗筷，语气平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没什么会永恒不变，包括我。当初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她收拾好碗筷，拖出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我先走了，你不用送，外面还在下雨。我叫了车，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楼下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冲禾淼淼笑了笑：“相信我，我会越来越好的。走了。”说完，拎着刚买的东西下了楼。

　　其实当年那件事，她早就释怀了。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不过是给她兵荒马乱的青春，画上了一个算不上圆满，却足够完整的句号。

　　坐上出租车，慕子柯打开微信，翻到顾旭的聊天框。才发现上一次聊天，还是在2021年。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直停留在那一年。

　　慕：不用这样，当年的事是我年少不懂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忘了吧，不必耿耿于怀。

　　发出这条消息，慕子柯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拉黑。

　　出租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将满身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她打开微博，主页正在刷新，一条热搜弹了出来。

　　热搜：乌屿老师将要前往杭州

　　慕子柯随手划掉这条消息，点开自己的微博账号，编辑了一条新帖子：今天遇到了一场雨，好在素材已经拍完。最后一站，杭州。

　　配图是一张出租车上拍的实况图，雨点正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

　　评论区很快有了回复。
　　慕中情梦：大大是来杭州了吗？求偶遇！
　　另一个粉丝：+1！

　　慕子柯的微博不算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只在2022年给一本小说配过音，才给这个账号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流量。

　　慕子子——Fox：看缘分哦～

　　另一边，慕晓晓看到这条回复，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慕晓晓！大半夜不睡觉，鬼叫什么？屋顶都要被你掀飞了！”楼下传来妈妈刘彩凤的喊声。

　　“没事妈！刚才屋里进了只老鼠！我这就睡！”慕晓晓捂着嘴，压低声音回道。

　　楼下的刘彩凤正拿着喷壶给花浇水，闻言皱起眉头：“屋里怎么会进老鼠？肯定是你又偷偷在房间里吃零食了！”

　　慕晓晓拉开窗户，探出脑袋：“真没有！我要是带零食进去，能逃过你的法眼吗？”

　　“那倒也是。”刘彩凤点点头，“我明天去买包老鼠药，帮你把老鼠除了。”

　　慕晓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刘彩凤瞪了她一眼，“非要等老鼠咬你脚趾头，你才知道后悔？”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慕晓晓赶紧关上窗户，生怕妈妈再念叨下去。

　　刘彩凤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作罢。

　　慕子柯刚下车，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天气，真是多变得很。好在撑到第二天早上，天已经放晴了。慕子柯拖着行李箱，坐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机场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刚下飞机的旅客，也有等着登机的人。慕子柯拖着白色的行李箱走出机场，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父母留给她的老房子。

　　那是她读高中时住过的地方，现在想来，竟有些怀念。

　　刚打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慕子柯赶紧进屋，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风，驱散屋里的潮气。

　　她掀开盖在家具上的白布，灰尘簌簌飞扬。三两下把所有白布都掀掉，又从杂物间里拿出扫帚、簸箕，顺带把拖把和抹布也拎了出来。

　　先把地上的灰尘扫了一遍，又用拖把拖干净，最后才开始擦拭桌椅柜子。一番收拾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又拖了一遍地，整个屋子终于窗明几净。阳台上的花大多枯死了，只有那盆多肉活得好好的，叶片肥厚饱满，叶尖透着淡淡的粉色，长势喜人。

　　下午四点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床铺也铺好了，就差吃晚饭。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碗米粉，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打开手机，一堆消息涌进来，大多是无关紧要的。

　　慕子柯点开外卖软件，翻来覆去选了半天，最后点了一家好评很多的酸辣粉。洗漱完，外卖也刚好送到。浓浓的酸辣味钻进鼻腔，惹得她口水直流。她拍了一张照片，又编辑了一条微博：来杭州的第一天，纠结了半天吃什么，最后还是选了它。

　　配图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看着就很有食欲。

　　发完微博，慕子柯就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才吃两口，嘴里就辣得火烧火燎。好在她早有准备，等车的时候去超市买了牛奶。她打开袋子，翻出那瓶牛奶拧开，喝了一大口。

　　含着牛奶在嘴里缓了半分钟，口腔里的辣意总算消散了些。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能吃一口粉，含一口牛奶。实在是她没看清楚，把“巨辣”看成了“中辣”，如今只能哭着把这碗粉吃完。

　　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太辣了。她去给店家写评价，打了四颗星，备注道：很好吃！怪我自己点错了口味，现在嘴巴还在冒火！能吃辣的小伙伴可以冲！

　　收拾桌上的垃圾时，慕子柯在桌底发现了一张便签。她先把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伸手把那张便签撕了下来。

　　上面的字迹稚嫩，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慕子柯，你是不是看到这张便签了？这是2019年的我留给你的纸条。我想问，未来的我过得好吗？淼淼还和我在一起吗？外婆的身体还好吗？最后我还想问，我和顾旭走到一起了吗？」——2019.7.12

　　看到最后一个问题，慕子柯的指尖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从屋里拿出一支笔，在每个问题下面写下答案。

　　● 2026年的我过得还不错。
　　●淼淼现在到处出差，忙得脚不沾地。
　　●外婆的身体还算硬朗，只是没以前那么有精气神了。

　　写到最后一个问题，慕子柯停顿了很久，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疙瘩，看着有些突兀。

　　●顾旭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我们不是同路人。

　　写完最后一笔，慕子柯把便签夹进一本书里，盖上笔盖，抿了抿唇，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她又撕了一张新的便签，提笔写下一行字。

　　「现在的我孤家寡人一个，只希望事业顺顺利利！」

　　慕子柯踮起脚，把这张便签贴回原来的桌底下，等着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有另一个自己，发现这张纸条。

　　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几下，慕子柯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琪琪。

　　“喂，琪琪，找我有事吗？”

　　“你是不是去杭州了？你看微博热搜了吗？网上好多人在骂你！”琪琪的声音带着焦急。

　　慕子柯一头雾水，她今天根本没关注网上的事：“骂我？我又没招谁惹谁，他们骂我干什么？”

　　“你自己去看吧，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慕子柯心里咯噔一下，挂了电话，连忙点开微博。跳过弹出的广告，刷新页面，两条热搜赫然出现在眼前。

　　#配音演员慕子子将要和乌屿老师合配#
　　#乌屿X慕子子《子虚乌有》#

　　慕子柯看着这两条热搜，满脸疑惑。她根本没接到任何合作的通知，这热搜是从哪来的？她用自己的微博号，在热搜底下发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慕子子——Fox：？？？

　　这条微博淹没在无数评论里，显得微不足道，没几个人注意到。慕子柯心里明镜似的，这明显是有人买的热搜。不是给她买的，就是给那个乌屿老师买的。可为什么要带上她？这不明摆着让她背黑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