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28、烟花与流星 大年三

　　大年三十·守岁烟花与流星愿

　　碗筷收拾干净，客厅里的暖意丝毫未减。

　　炭火盆里新添了木炭，橘红色的火苗噼啪跳跃，火星偶尔轻轻蹦起，又缓缓落下，将整个屋子烘得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裹着温柔的热度。

　　外婆从里屋抱出装满零食的竹筐。
　　竹筐是老手艺编的，纹路扎实又好看，里面花生、瓜子、奶糖、柿饼、蜜橘、葡萄干、炒核桃，一样样摆放在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都是过年最暖心、最踏实的味道。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歌声悠扬、小品逗趣，观众的笑声此起彼伏，成了守岁最温柔、最热闹的背景音，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团圆。

　　大舅拉过乌泽屿坐在身边，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水，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舅说起自己年轻时过年的习俗，说小时候穿新衣、放鞭炮、走亲戚，说那时候物资匮乏，却年味十足。

　　又聊起如今生活的变化，日子越来越好，团圆的心意却始终没变。

　　话题慢慢落到乌泽屿的工作与家庭。

　　他始终坐姿端正，听得认真，不骄不躁，不夸不炫，长辈问一句，他便诚恳地答一句，偶尔点头附和，偶尔轻声分享。

　　沉稳又谦和的模样，让大舅越看越是满意，眼底的审视早已变成全然的认可。

　　大舅妈和小舅妈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剥着瓜子，瓜子壳轻轻落在小碟子里，声音细碎又温柔。

　　她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角落里依偎在一起的慕子柯和乌泽屿身上，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小屿这孩子是真不错，稳重、有礼貌，对小柯还上心。”

　　“是啊，咱们小柯终于遇到真心疼她的人了，以后我们都能放心了。”

　　两人低声交谈，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慕子柯靠在乌泽屿的肩头，小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困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皮微微发沉，却强撑着不肯睡。

　　以往的除夕，她总是熬不到零点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从来没有完整守过岁。

　　可今年不一样，身边有了乌泽屿，她想认认真真陪着他，守完这一场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不想错过每一个和他一起的瞬间。

　　乌泽屿察觉到她的困倦，微微侧过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伸手拿过搭在一旁的外套，轻轻把她裹得更严实，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力道轻缓又安心。

　　“困了就睡一会儿，零点我准时叫你，不会错过烟花的。”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慕子柯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摇摇头。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鼻音：“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守岁，一起等零点的烟花，一起跨年，少一秒都不行。”

　　乌泽屿轻笑一声，低沉的笑声震得胸口微微发颤。

　　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长发，不再多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所有寒意，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外婆看在眼里，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拿起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笑着递到慕子柯嘴边：“乖囡囡，吃颗糖提提神，甜滋滋的就不困了，新年吃糖，一整年都甜甜蜜蜜。”

　　又转头看向乌泽屿，满眼慈爱，语气格外温和：“小屿，你也吃，别拘束，到了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就拿，不用客气。”

　　乌泽屿连忙点头道谢，双手接过外婆递来的糖，动作恭敬又乖巧。

　　他先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甜甜的奶糖喂到慕子柯嘴里，看着她小口咀嚼的可爱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自己才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意从舌尖慢慢蔓延到心底，比以往吃过的任何糖果都要香甜，那是被家人疼爱的味道，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像一块温润的墨玉，笼罩着整个村落。

　　远处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将年味儿烘托得愈发浓烈。

　　家家户户的灯火都亮着，远远望去，像一片闪烁的星海，一盏盏灯光，藏着人间最踏实、最温暖的团圆。

　　慕子柯忽然来了精神，困意瞬间消散。

　　她轻轻拽了拽乌泽屿的衣角，踮起脚尖，小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去阳台吧，那里视野好，能看到整片天空的烟花，特别好看，比在屋里清楚多了。”

　　乌泽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他细心地拿起沙发上的厚外套，披在慕子柯身上，又替她把拉链一点点拉好，拿起围巾，一圈圈认真围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巧白皙的脸。

　　确认她不会被冷风吹到，才轻轻牵着她的手，跟外婆和舅舅舅妈轻声道别。

　　外婆笑着挥手，语气满是宠溺：“去吧去吧，别待太久，小心着凉，零点了就回来吃汤圆，我都煮好了，一直温着呢。”

　　两人手牵手走到阳台，轻轻推开玻璃门。

　　冬夜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薄凉，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反倒让人精神一振。

　　远处的村落灯火连绵，巷子里偶尔有孩子拿着小烟花奔跑，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热闹又温馨。

　　夜空深蓝如墨，没有一丝云彩，星星点点的星光点缀其间，安静又辽阔，像一块缀满碎钻的绒布。

　　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窜上天空，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转瞬即逝，却也为这静谧的黑夜添了几分浪漫与欢喜。

　　慕子柯趴在白色的阳台栏杆上，仰头望着夜空，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漫天星光，干净又纯粹。

　　乌泽屿站在她身后，轻轻伸出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拥入怀中。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稳稳地挡住了夜里的凉风，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柔而绵长，与她共享这片刻的安静与美好。

　　“以前每年守岁，我都只能在屋里看电视，看着别人放烟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慕子柯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今年不一样了，有你陪在我身边，我觉得特别幸福，特别安心。”

　　乌泽屿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格外坚定：“以后每一年的除夕，每一次守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看烟花，等零点，吃汤圆，做所有你想做的事，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慕子柯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

　　暖意从指尖传递到心底，满满的都是安心。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此刻的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零点，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期待的气息。

　　远处的倒计时声渐渐清晰，家家户户都在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乌泽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轻声在她耳边提醒：“快到零点了，准备好迎接新年。”

　　慕子柯点点头，屏住呼吸，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心跳一点点加快，既紧张又期待。

　　“十——九——八——”

　　远处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响，乌泽屿贴着她的耳朵，跟着轻声数着，声音温柔而有力量。

　　“七——六——五——”

　　慕子柯也跟着开口，声音软软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子柯。”

　　零点的刹那，乌泽屿的声音与漫天的鞭炮声同时响起。

　　下一秒，整片天空轰然炸开。

　　无数道火光冲上夜空，红的、金的、紫的、蓝的、银的，一朵朵烟花盛大绽放，火树银花，流光倾泻，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火星簌簌落下，像一场璀璨的星雨，风一吹，轻轻飘向远方，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整个世界都被这漫天璀璨包裹，热闹、盛大、浪漫，是独属于新年的极致美好。

　　慕子柯睁大双眼，惊喜地看着头顶的烟花，嘴角扬得高高的，笑容比烟花还要耀眼。

　　就在这漫天烟花最绚烂、最震撼的一刻，一道纤细而明亮的流星，忽然从天际斜斜划过，拖着长长的银尾，恰好穿过烟花中央，快得像一场天赐的惊喜，美得动人心魄。

　　“流星！是流星！”

　　慕子柯轻轻惊呼一声，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乌泽屿，快，我们快许愿！”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闭上双眼，十指紧紧相扣，在漫天烟花与流星划过的瞬间，静下心来，默默许下心底最郑重、最真挚的愿望。

　　慕子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心里虔诚地默念：希望外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大舅、大舅妈、小舅妈平安顺遂，万事无忧，希望我身边的乌泽屿，岁岁平安，年年皆在，往后余生，不离不弃，我们永远在一起。

　　乌泽屿唇角微微上扬，眉眼温柔，在心底郑重许下心愿：愿慕子柯一生被爱，无忧无虑，永远不用受半点委屈，永远做最开心的自己。愿我能护她一生周全，陪她走过岁岁年年，从青丝到白发，从今朝到永久，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让她永远被爱意包围。

　　几秒的时间，短暂却又无比珍贵。

　　流星渐渐隐入天际，消失在璀璨的烟花之中，可漫天的烟花依旧绽放，绚烂夺目，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温柔而明亮。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慕子柯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乌泽屿，你许了什么愿望呀？”

　　乌泽屿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织，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在漫天烟花的声响里，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永远和你在一起，护你一生欢喜，伴你岁岁年年。”

　　慕子柯的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发热，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格外甜蜜。

　　她伸手环住乌泽屿的脖子，轻轻踮起脚尖，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浅而温柔的吻。

　　这个吻，带着新年的喜气，带着烟花的浪漫，带着流星的祝福，更带着满心满眼的爱意。

　　烟花在头顶肆意绽放，流星刚刚划过天际，冬夜的凉风被怀抱的温暖驱散，身后是满室温馨的家人，怀里是此生挚爱的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美好都汇聚于此，浪漫到了极致，温暖到了心底。

　　“我也是。”

　　慕子柯松开他，轻声开口，声音软糯而真诚，“我的愿望，也全部都是你。”

　　乌泽屿轻笑一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无声地诉说着满心的爱意与承诺。

　　阳台上，两人相拥而立，静静看着漫天烟花，一句话不说，却觉得无比心安。

　　远处的屋里，传来外婆和舅舅舅妈笑着喊他们吃汤圆的声音，电视里跨年的欢呼阵阵，楼下的鞭炮声连绵不绝，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烟火人间，灯火可亲，爱人在怀，家人在侧。

　　这是乌泽屿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家的温暖，也是慕子柯过得最圆满、最幸福的一个除夕。

　　烟花会谢，流星会走，可他们之间的爱意，会如同这守岁的灯火，岁岁常明，年年不息。

　　漫天烟花为证，划过流星为媒，他们在新年的零点，许下了一生的约定。

　　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每一个除夕新年，每一个日升月落，都将携手相伴，不离不弃，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温暖而甜蜜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过年不更新，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