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折腰》桐盏

31、第 31 章

　　这边，国公夫人在老夫人这里吃了定心丸后，也没继续在老夫人跟前碍眼，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等国公夫人离开，老夫人到底没忍住红了眼睛道：“箬丫头这事儿说来也怪我，这些年我怎能看不出箬丫头对璋儿的心思，可我却并未因着这事儿提点她们母女。如今倒好，出了这样的事情，虽说是意外，可若我早早就打消了箬姐儿的心思，她如今说不准早就嫁人了，哪里还会有今日这样的难堪。”

　　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外孙女，老夫人怎么可能真的不伤心。

　　窦嬷嬷听着她这般自责，宽慰道：“老夫人，这怎么能怪你呢，这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窦嬷嬷知道方才国公夫人急着赶表姑娘出府，还拿话来试探老夫人，老夫人多少是动了怒，可她还是不得不劝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您也别怪国公夫人，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外头那么多的揣测，国公夫人心里不安也是有的。”

　　说完，窦嬷嬷怕继续这个话题惹了老夫人不快，忙转开话题道：“老夫人，您当真准备让三少奶奶往皇家寺院去替三少爷祈福？二太太闻着这消息，未必会开心的。您也看到了，这些年，二太太想着法子的磋磨三少奶奶，二太太未必不会觉着三少奶奶借着这事会出去躲懒，怕是会拦着这事。”

　　老夫人半只脚都要入土的人了，所以对于二太太这个儿媳妇，她怎能不清楚她尖酸刻薄的性子。可也因此，她才不得不让谢氏这个孙媳妇往皇家寺院去。

　　自己孙儿已经走了，虽他活着的时候并未给谢氏这个发妻体面，可人都已经死了，再让整个京城的人都这样瞧着谢氏受这样的委屈，连带着死去的孙儿只怕也要被指指点点的。

　　所以，往皇家寺院去替自己孙儿抄经祈福，也是老夫人唯一能让二房显得体面一些的法子了。

　　想到谢令胭这个孙媳妇，老夫人不由又感慨道：“谢氏这孩子，我看的出来，是个规矩懂事的。我虽也有些怨她克死了我的宝贝孙儿，可事已至此，我毕竟是做长辈的，我也只能想了这个法子，让她能缓口气。如此，她若一辈子就这样给谦哥儿诵经祈福，谦哥儿在那边总不至于太寂寞。”

　　同一时间，宋幼珠往老夫人面前去哭求，然后被国公夫人直接禁足，竟是连几日后长公主寿宴都不允她去了，这消息传到姜箬这边时，姜箬身子不由一僵。

　　“大伯母这哪里是真的罚幼珠妹妹，大伯母这是在做给我看呢。娘亲，大伯母铁了心不让我去侍奉表哥，难道真的要逼我去死吗？”

　　“娘亲，您再去求外祖母可好，外祖母对我肯定是有怜惜的，您再去求求外祖母，只要外祖母肯松口，女儿还是有希望的。”

　　听着女儿的哭求，二姑奶奶心里却是顿时一阵烦躁，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姜箬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自然要护的她周全。可这几日，她提心吊胆不说，还受尽国公府上上下下的冷眼。

　　便是母亲，她总觉着母亲也和她生了嫌隙一般。她是国公府出嫁的姑奶奶，自幼也是被母亲娇宠着，如今却要受尽这样的冷眼。可她的难堪和委屈女儿竟看不到半分，反而逼着她再去求她外祖母。

　　二姑奶奶突的就涌起一阵烦躁，脱口而出道：“你让娘亲再去求你外祖母，怎么，你是想让娘亲也和你一样闹腾出自戕的事情，这样去逼你外祖母吗？”

　　二姑奶奶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姜箬更是觉着震惊，震惊过后她瞬间便歇斯底里起来，“娘亲，您也觉着女儿是个累赘了吗？您也觉着女儿已经失了名声，准备厌弃女儿了吗？”

　　“还是说，父亲那边差人给您递话了，让您莫要为着女儿得罪了大伯母。父亲是不是拿弟弟逼娘亲的，是不是？”

　　二姑奶奶却什么都没说，可她这样的沉默，却是更说明了一切。

　　姜箬自嘲的笑了笑，难怪今日娘亲会劝她到此为止吧，既已经用着法子掩盖住了之前被绑的事情，那不若就顺势让长房在这事让欠了她们母女的。这样，有大伯母在有淑睿长公主在，她总能谋得好的婚事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心里这样想着，姜箬想了想，对着二姑奶奶道：“娘亲，女儿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二姑奶奶怎听不出姜箬对自己的失望和冷漠，她的心猛的就揪在了一起。

　　姜箬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她怎能不疼她。可疼惜归疼惜，哪怕是女儿和侄儿的婚事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她也就舔、着脸就这样继续陪着女儿闹腾下去了。

　　可她心里却知道，这件事情半分可能都无。

　　心里这样想着，她想要和女儿说些什么，可偏偏眼前这尴尬的气氛，她也不由红了眼睛，转身离开了。

　　等二姑奶奶离开，姜箬才终于哽咽出声。

　　丫鬟碧玉这些年何曾见过姑娘和夫人生了隔阂，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劝着姜箬道：“姑娘，奴婢知晓奴婢这个时候该闭嘴。可奴婢觉着，夫人方才那样的态度，虽也是碍着二少爷，可也是替姑娘着想的。”

　　“姑娘继续这样不清不楚的住在国公府，除了受人冷眼，得不到半分好处。您倒不如让国公夫人还有长房用婚事来补偿您，若是这样，您费尽心机虽未嫁给世子爷，可起码抬高了身价，总能得了另一门好的姻缘的。”

　　“这过几日便是长公主殿下的寿辰了，您难不成便这样躲着，倒不如好好收拾收拾，装作乖巧懂事的去和老夫人还有国公夫人赔罪，这样您还可以往长公主寿宴去。长辈们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您这样肯退一步，国公夫人只会愈发对您的婚事上心。”

　　依着姜箬的脾气，碧玉不过一个奴婢，敢这个时候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她必然是要动怒的。

　　可碧玉有句话却是说对了。

　　她就这样呆在屋里，半分用处都没有，除了让人看了笑话，亦或是让大伯母还有外祖母对自己愈发离心，倒不如装作乖巧懂事，装作幡然醒悟，去博了同情。

　　她还可以借着往老夫人还有大伯母跟前请罪，帮着宋幼珠说话，届时两人一块往长公主寿宴去。总比两人一个被禁足，一个就这样无助的在房里哭好。

　　她只要装作乖巧懂事做到让外祖母还有大伯母满意，那她何愁没有机会接近璋表哥。她如今缺的是机会，那便该自己创造机会，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隔日，谢令胭往老夫人院里请安，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时，刚走出院子，便见姜箬带着贴身丫鬟也过来了。

　　谢令胭想到那日姜箬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迁怒，再想到姜箬如今在府中尴尬的处境，为了不再次被迁怒，她急忙停住了步伐，准备避开姜箬。

　　没想到，姜箬却直接拦住了她，笑道：“三表嫂。”

　　谢令胭朝姜箬看去，今日的姜箬和那日为了宋幼珠往她房里去求情的姜箬很是不一样。不再表现的弱不禁风，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个端庄大方的表姑娘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眼前这个姜箬，似乎依旧哪里不一样了。

　　“表姑娘。”不过姜箬既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谢令胭也只能简单和她寒暄。

　　两人往日里没有什么交往，谢令胭只当简单寒暄后，也就可以了。

　　没想到，姜箬却突然又道：“我听说外祖母给了表嫂恩典，说是日后每月允表嫂往外头的皇家寺院替三表哥诵经祈福，还能在寺院小住两三日。三表嫂还真是有福气的很，我出了这样的事情，外祖母不见得对我这个嫡亲的外孙女有多少怜惜，竟是肯给表嫂这样的体面。”

　　谢令胭不知，自己往寺院去替宋怀谦诵经祈福到底哪里惹到姜箬了，可她也知道，她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和姜箬吵起来。

　　毕竟，府里如今不宜再生事了。

　　所以，主动便带了冬月离开了。

　　碧玉也没想到姑娘方才会那样对谢氏这个守寡的三少奶奶阴阳怪气，“姑娘，您何必为难谢氏呢，她便是能得了老夫人的怜惜，不也是守寡之人，日子还真能因此好过了不成？”

　　姜箬却是眸子变得阴沉起来，似笑非笑道：“我出了这样的意外，这几日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人说我的闲话。又有多少人把我和谢氏相较。觉着她这样守节之人，也比我落得这样的境地好。”

　　“而且那日我为了幼珠妹妹往她房里去求情，她竟丁点脸面都不给我，我只要想起来心里就憋屈的很。”

　　碧玉：“……”

　　碧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毕竟自家姑娘的性子她最是了解，姑娘若讨厌一个人，总归是会想法子让那人不好过的。

　　姜箬被她戳穿自己的心思，也不瞒着她，只冷冷道：“外祖母不是给谢氏体面让她往外头寺院去吗？我倒要看看，若她在寺院做了什么丑事，失了清白，她还能不能借着给三表哥守节，借着这节妇的名声，继续在显国公府呆着。”

　　碧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姑娘，“姑娘，谢氏往日和您也没太多嫌隙，您何必……”

　　而没等碧玉再劝，姜箬便冷哼一声道：“外祖母对她这般怜惜，就连璋表哥都三番五次的帮她，我倒是不知，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值得这么多怜惜。”

　　“待她真的在寺院中做了什么丑事，我看日后我在国公府，谁还敢盯着我不放，谁还敢笑话我。有谢氏这桩丑事，我被绑这事又算得了什么。便是放眼京城，也没谁会再对我的事情议论纷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