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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转折 “林…昭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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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芸…”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
“林昭芸!”段芷秧扶住桌子,看床上那人赤身坐了起来,看她有条不紊地系上睡衣,看她笑着走来,轻轻柔柔地呼唤,“芷秧,你来了。”
段芷秧转过身,桌子因着隐忍,抖得咯吱作响。
林昭芸从身后圈了上来,靠在背上,“我好想你。”
段芷秧一把掰开缠在腰间的手,冲向门口的男人!
司机师傅急忙拽住她,将男人推开,酒店的人也挡在男人面前。
林昭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示意男人离开。
段芷秧恨红了眼,变得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帮这个畜生!”
经理压下挥舞的胳膊,“段小姐,您先冷静!我们是在帮您!千万别冲动!”
“放开!放开我!”明明近在咫尺,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啧!”男人越过她,回到屋里,麻利穿上衣服,“今天算老子倒霉!呸!晦气!闪开!”在众人的注视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段芷秧只能恶狠狠盯着,除了咬牙切齿,什么也做不了。直到那人转角离开,整个人顿时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
三人又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床上。
林昭云穿着睡衣走来,将段芷秧搂入怀中,笑着面对众人,“误会一场,酒店的损失我会赔偿。”
经理叹了口气,带着前台悻悻然离开。
出租师傅看了眼当事人,拍拍肩膀走了。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林昭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呼啸着穿堂而过,灌入冰冷的身体。
方才那一幕,像段劣质小电影,在段芷秧脑中循环播放,屋里飘荡着复杂腻人的气息,显得真实又虚幻。
“芷秧…你还好么?”林昭芸蹲在她面前,双手托起低垂的脸。
是有多久没见,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芷秧…”林昭芸握紧那双手,贴在脸上,眼里闪烁着欣喜与渴望。
段芷秧没来由地一痛,深吸口气,抽回手道,“给朱瑞秋打电话。”
“芷秧…可不可以明天…明天再打。”林昭芸握住她的手,低声恳求。
段芷秧麻木地看着她,眼底映不出那人的身影,脑子里只剩嗖嗖的冷风,“林昭芸,你到底要干什么…”说完别开脸,反手将人推开,“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见她一动不动,段芷秧起身,走到窗前,拨打朱瑞秋的电话,奇怪的是,一直无人接听。
“给家里人打。”不知为何,说家里人的时候,语气重了些。
林昭芸无奈拿出手机,“妈…”
“你上哪儿去了!干什么去了!人都找不到!”电话那头传来伯母焦躁的声音。
“妈,我没事,晚上跟同事去酒吧,太闹了没听见。”说着看了眼段芷秧。
“你能不能懂事些!夫妻间吵吵闹闹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至于闹成这样!人家又要说咱们没家教了!……”
“行了,妈,挂了。”
林昭芸挂掉电话,给朱瑞秋发了条短信,丢开手机抱住了段芷秧。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么?”温润的气息伴随着娇媚喷撒在脖颈。
段芷秧此刻不想做任何回应,冷冷推开她,“回家!”
林昭芸却抱得更紧,“你就不能抱抱我么?像以前一样…”
“昭芸…我们回不…”
未等她说完,林昭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段芷秧毫无防备,双腿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对方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芷秧…你心里有我…”林昭云喘息着将其牢牢禁锢在怀里。
段芷秧不为所动地掰着她的手,“放开!”
“你心里有我!”林昭芸倔强地扑倒她,拉着那只手,一路向下,“…感受到了么?芷秧,我有多想你!”
眼前的人,变得熟悉又陌生,段芷秧别过脸,努力让自己冷静,可胸中藏匿的怒火和极致的悲忿还是让她失了分寸。
无数过往涌上心头,“林昭云,你还想怎样!”
“占有我。”女人笑得妩媚,“还是你做不到?”说着脱掉衣服,跨坐在她身上,笑得张狂,“是不会么?”
段芷秧怒目圆睁,原来人愤怒到极致,是说不出话的。
林昭云附到她耳边,讪笑到,“还是因为…你不是男人…”
发梢传来的香气,似毒药,缓缓浸入身体,泡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烧,每一个细胞颤抖着,将理性的锁链侵蚀殆尽,大脑一片浑沌。
段芷秧一把推开她,压在身下,粗暴地掰开双腿,刚想继续,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
那是她们第一次亲密的夜晚,女孩娇弱得如同月光中诞生的银铃花,令人不忍攀折。
段芷秧抬起头,望着这世上,她曾最最珍爱,捧在掌心,放在心尖,不愿伤害一丝一毫的人。
那份留存于心底的纯美影相,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是有夫之妇,她属于别人…
林昭芸感到些许凉意,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目光呆滞的人,渐渐泪流满面。
呜咽声越发难掩,像个受尽屈辱的孩子,在段芷秧怀中嚎啕大哭。
“芷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段芷秧不知道“对不起”是说给谁的,朱瑞秋?还是自己?亦或是母亲?
如果说一亿遍对不起,可以让一切重新来过,那该多好。
林昭芸哭累了,抬头望着她,眼底的悲伤令人心碎。
“…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段芷秧胸口没来由地抽痛,面上却只能笑笑,她有什么资格在意呢?
在定下婚约的那一刹,过去成为了过去,期待中的未来永远都不会出现。
如今坦露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个被欲望被愤怒蒙蔽的普通人。刚才的一切,不是爱,只是生理应激。
“芷秧,再爱我一次。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满足我,好不好?”女人卑微迎合,“…算我求你…”
段芷秧眼前忽然浮现出小学时的昭云,那双紧握裙角的双手,骨节分明。
相识至今,这份卑微让她无法拒绝,哪怕她并不想要。
月光下,段芷秧睁着大大的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身旁的人累得昏沉,右手小指却倔强地勾着她。
起身洗了个澡,拣起衣物,拿来另一床被子铺好,将昭芸翻了个身,从身后抱紧。
熟睡中的女人像以前一样,下意识往她怀里挤了挤。
如果…
段芷秧摇了摇头,就让这场甜蜜永远留在梦中吧。
一夜无眠,明明期盼已久,本该甜蜜的时光,却令她无比难过。
“走了么?”假装刚醒,瞄到那人悄悄起身,化完妆,轻手轻脚地拎包出门。
“嗯,啊。”光鲜艳丽的女人显得有些慌乱。
段芷秧起身看着她,“…林昭芸…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再见…”
仓促之中,门被关上了。
一座城说大不大,总能偶遇朝思暮想的人。一座城说小不小,邻居是谁,恐怕没几人能说得明白。
“咦?还记得这儿呢?”
段芷秧还没坐稳,就被熟悉的声音在身上捅了个窟窿。
“兰姐,谢谢你的衣服。”赶紧把马甲递还。
兰溪接过瞧了瞧,“居然不洗就还给我。”
段芷秧脸上发烧,一时抬不起头。
兰溪拎起马甲嗅了嗅,“不对呀,怎么有股骚气,昨晚干什么去了?”
某人耻于提及,顾左右而言他,“我的酒…”
“昨晚留了一夜,今早倒了,过期了。”
段芷秧没有反驳,从今往后,不需要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手机突然响起,显示的是公安局。
段芷秧举给兰溪,不忘调侃,“公务员都下班了,骗子还在加班。”说完便应声接了起来。
“是段小姐么?”
“请问什么事?”
“是这样的,朱瑞秋死了。我们查到死前你曾和他联系过,希望来警局配合调查。”
“…骗人…的吧…”大脑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声音,“杀人凶手!”
“家属,请冷静。段小姐,麻烦你到公安分局来做笔录。”
段芷秧挂断电话,茫然地望向兰溪,像深海中被黑云围困的船只,寻不到星点亮光,越发沉重。
“怎么了?”
“…朱瑞秋…死了?…”
兰溪听完,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拉着她往外走,拦了辆的士,将还在发呆的人塞了进去,“师傅,公安分局。”
汽车穿梭在隧道中,微弱的灯光从两旁一闪而过,忽明忽暗,后视镜中的面容阴暗呆滞,像失去生命的人皮面具。
“没事的,芷秧。”兰溪故作轻松,默默握紧冰冷的双手。
眨眼功夫,两人站在了公安局门前。
段芷秧记不清是怎么来的,本就僵硬的四肢像是结了冰,迈不动一步,心脏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
她是最后一个通话者,她有嫌疑…
兰溪深吸口气,牵起她径直走了进去。
室内,一群人围在一起,人群正中,站立着今晨刚道过别的女人。
林昭芸感受到视线,转过身来,扫视着二人,目光落在紧密相握的手上。那群人顺着瞧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来,被警员拦下。
“凶手!”“杀人犯!”
为首的警官出声制止,“不许胡来!这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段芷秧怯生生望向林昭芸,她应该愧疚么?真的与她有关?
“你们有证据证明芷秧是杀人犯么!”兰溪怒气冲冲地反击,那群人顿时噤了声。
“段小姐,麻烦过来做笔录。”一位有些老道的警察,拿着登记薄从二人身边走过,唇边还留着未刮干净的胡茬。
兰溪松开手,朝她点点头,鼓励到,“去吧,没事的,我在这儿等你。”
段芷秧回头望了眼林昭芸,目光相接,冷得惊心。
进屋后,两位警官面容冷峻地看着她坐下,“段小姐,请问你跟朱瑞秋是什么关系?”
段芷秧双手端放在膝盖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是他妻子的朋友。”
“为何他给你打了四个电话,前三个都未接?”
“当时我在酒吧,没听见。我们一般是不会直接联系的,他之所以会打给我,也是为了找他妻子,就是林昭芸。”
段芷秧搓了搓腿,“当时他们正闹别扭,林昭芸没接到,所以打到我这里来。”
“当时几点?”
“应该九十点钟吧,没太注意,手机上有记录。”
“我们这边有查到,是在死前的6个小时。”
“…死了…”段芷秧轻声重复了一遍。
“当时你在哪?”
“我在酒吧门外。”
“你们是否有争吵?”
“……”
“请你如实回答,我们会多方取证。若有不实之处,你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毫无感情的说明,让还在迷雾里的人惊醒。
段芷秧盯着脚下,冰冷的水泥地承载着她的阴影,“我们的确有过争吵,朱瑞秋怀疑林昭芸出轨,我一时气急,骂了几句。”
“在你看来,林昭芸是否可能出轨?”
“警官,我和昭芸从小一起长大,况且他们新婚不久…”段芷秧有些激动,音调不自然提高。
话未说完,警察打断道,“段小姐,你是住在…”
“XX小区。”
“过来比较远吧。”
“还好,打车过来,半个多小时。”
“为何今早,你会出现在这边的酒店?”
段芷秧一时语塞,“这…”
警察追问到,“不住这里,公司也不在这边,到底什么原因在这么早的时间,出现在酒店?”
“个人…隐私,可以不说么?”段芷秧尴尬地笑了笑。
“段小姐,你可能还不明白到这来的意义,这关系到你的嫌疑。”警察用笔敲响桌面,像极了课堂上老师划重点时,不断敲打黑板。
“我…那晚有点事儿,就近开了间房。酒店应该有我的出入记录。”
“具体什么事。”
“就…约朋友叙叙旧。”
“一整晚?和谁在一起?”
段芷秧不知该怎么说,“一定要讲这么细么?”
“段小姐,朱瑞秋就死在酒店附近。”
段芷秧惊大双眼,“酒店附近?!”
警察翻开记录,“能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么?”
段芷秧只说约了闺蜜叙旧,一起过了一晚,早上就赶去上班了,“我有退房记录!”
警官不耐烦地靠向椅背,双手环抱胸前,“这么说吧,你昨晚去酒店找人,经理对你印象颇深,闺蜜是指林昭云吧。”
段芷秧被揭穿,紧张道,“那你们应该还查到一个人。”
警察点了点笔,“整个晚上,你都和林小姐在一起是吧。”
段芷秧乖巧地点点头。
“期间有出去过么?”
“没有。”
“那林小姐呢?”
“我们一直在屋里,哪也没去。”
“好的,情况大致了解。段小姐,您可以回去了。”
“我能问问,朱瑞秋,是怎么死的么?”
“据现场判断,被劫匪重伤,流血过多而死。”
“劫匪?”
“酒店前的一个小巷子里,初步推断,在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段芷秧松了口气,随后浑身一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对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林昭云也给他发过消息。”
“什么时候?”
“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手机上有记录。”
“好的,还有其他什么吗?”
段芷秧摇摇头,“没有了…”
“如有其他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嗯嗯,一定。”
开门第一眼见到兰溪,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朱家人见她们要走,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朱瑞秋的母亲二话不说,直接抡起了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