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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配 段芷秧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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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芷秧一夜未睡,翘了班,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时钟一分一秒地轮转。
提前两小时到达酒店,像极了去图书馆占位子。
一晃三个小时,头一次觉得,这样的等待,越久越好。
林昭芸还是来了,同照片中一样,与那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走了进来。
段芷秧就这么看着,每一步的靠近,像一把利刃,在身上划出血痕。强压下情绪,没有起身,更没有礼貌的问候。
朱瑞秋,在见面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以往懦弱的模样,一副主人公的样子,开始客套。
“段小姐,感谢你这么多年对云云的照顾。”男人说着,拉过未婚妻的手密密亲吻,向全世界宣告着两人的关系。
这份坦然与从容,像在公然挑衅,耻笑她的无能,嘲讽一个女人妄想挑战世俗的愚蠢。
段芷秧按压着桌上的小刀,“哪里,是我受林小姐照顾更多。”
诧异于这样的称呼,林昭云愣愣地看着她。
段芷秧别过脸去,“林小姐,作为最好的闺蜜,从订婚到结婚,竟毫不知情,这朋友关系,会不会太过疏远?”
林昭云局促地张了张嘴,男人立马接话,“段小姐,你是知道的,为了能给云云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我们早早开始准备,这段时间忙昏了头。不过不必担心,届时我们会亲自将请帖送到你手上。”
终身难忘的婚礼…
呵,她还真是给不起。段芷秧丢开刀柄,死死捏住杯脚,嘴里弥漫的铁锈味,迫使她冷静下来。
意外么?
并没有。
似乎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注定如此。只不过自己在赌,赌爱情会赢…想到这,忍不住戚戚笑了起来。
“说起来,”朱瑞秋跟着笑了一声,“我还是云云的师兄呢,正好比你们大一届…”
段芷秧诧异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紧绷的那根神经,啪的一声,终于断了。
林昭云紧张地拉拽男人,“别倚老卖老!”
“有么?哈哈。”朱瑞秋笑得开心。
段芷秧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终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婚礼…还没那么快决定…”林昭芸忐忑地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
段芷秧重重放下酒杯,“牛排和红酒不错。我还有事,失陪了。”说完起身离开,怕自己笑得太过无礼,惊扰了旁人。
走过几步,回头看向二人,“钱已经付了,祝你们幸福!”
林昭芸愣愣伸出手,转而抬掌挥了挥。
段芷秧头也不回地跨出餐厅,想回家,却哪里都没了属于她的家。
独自穿梭在人流中,她笑得越发难以抑制,一个人的演技怎么能这么好。
突然脚下顿住,原来林昭芸从未说过爱,一直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亏她还自以为是地说了那么多瞧不起朱瑞秋的话。
“哈哈,哈哈哈!”
“你好,新开业的Lesley酒吧。欢迎光临。”清脆的女声,伴随着一张广告递了过来。
“我要喝酒。”段芷秧看着发传单的女孩儿,脸胀得通红,语无伦次,“我要喝酒!”
“酒吧就在前方20米处,几步路就到了。”
段芷秧抓着她不管不顾,“我要!喝酒!”
女孩儿被闹得不知所措,只好领她到酒吧门口,却被段芷秧直接拖到了吧台。
“姐…”
“小美,你不是发传单,怎么…”整理酒架的女人背对着她们,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身忙去了。
“什么破酒吧!连人都没有!服务生也没有!”段芷秧继续无理取闹。
“你!你又没醉!无故装什么疯!”小姑娘瞪大眼睛盯着她。
段芷秧想起昭芸生气时,也是这么爱瞪眼,于是捂住眼睛不去看。
“这位客人,你要的酒来了。”女人像变魔术一样,立马盛上一杯淡绿色的鸡尾酒。
“杯口是什么?”段芷秧看着一圈散碎的白色晶体。
“干涸的眼泪。”女人伏在桌上。
段芷秧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什么破酒这么难喝!又酸又涩,只有酒精味!”
“不是你点的么?”女人嬉笑地看着她。
“我哪有点!”
“一进门就点了啊!”
段芷秧奇怪地看向女人,又询问地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她真点了?可她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
“名字。”
“玛格丽特。”
“眼泪?”
“嗯哼~”
“不要!重调一杯。”
“不可以。”女人挺直上身,揣起双手,不容置疑地看着她。
“什么?”没听错吧,她可是顾客,想喝什么当然顾客说了算。
“你只配喝这款酒。”
段芷秧窝火,蹭地站起来,转身要走。
“还没付钱!”小姑娘一把拉住她。
“这么难喝的…”话未落音,就被气势汹汹的声音打断。
“烂人一个,就该配烂酒!”
她讶异地看向女人,怎么能对客人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人,不配喝我的酒!要滚早点滚!”女人冷眼斜视,满是鄙夷。
叫小美的女孩儿被吓得不敢动弹。
“怎么就不敢面对了!”段芷秧赌气般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辛辣的酒精,灼伤了眼睛,泪水带着胸腔的郁闷喷涌而出,酸涩而又苦痛。
热辣引发猛烈的咳嗽,过了一阵,段芷秧擦去眼泪,倔犟地盯着女人。
女人毫不在意,稳稳递来一杯绿色蚱蜢,语气柔软,“刚才是我不好,这杯免费,对嗓子好。”
段芷秧孤疑地看着绿幽幽的酒,抵不过咽喉的火辣刺痛,浅浅尝了一口。
香甜软绵,于是又坐了回来。
女人转身清理着摇壶,“好多了吧。”
段芷秧不知道她问的是嗓子,还是此刻的心情。
随手翻开配送的卡片:
玛格丽特,代表着思念。
杯口一圈是盐。
盐,干涸的眼泪
龙舌兰酒,热辣灼燃,像极了爱情逝去时留下的伤痛。
混合青柠打出的果汁,酸涩异常。
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
“总被人盯着,我会害羞的。”女人背对着她,擦拭酒柜。
段芷秧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我叫段芷秧。”
“名片在桌子上。”
…没法愉快地聊天。
于是她取了名片走人,女人也没有留客的意思。
半夜,脑子像快要爆炸的地雷,翻来覆去地折磨着身体。
段芷秧无意间看到床头那张名片,没多想,就去了。
"真是有缘,一天能见两面。哦,不,已经第二天了。"这位名叫兰溪的老板娘,不削地瞄了她一眼。
段芷秧看着只有几人的酒吧,把银行卡扔给女人,“要最烈的。”
"好嘞!就喜欢你这么豪爽的客人,办个VIP吧。"
"随你!"理智早已燃烧殆尽,下一刻就会炸裂。
"你的酒。"
段芷秧看也不看,整杯倒进嘴里,穿肠而过。
几杯过后,她拍打着空白的桌面,"酒呢!!"
"这位客人,你不能再喝了,会中毒的。"一旁的服务员想要扶她起来,却被推开。
"亖了更好!叫老板来!"醉鬼拍打着桌面叫喧。
"小声点儿,我耳朵很灵的。"兰溪好笑地看着她,"想亖是么?"
听到这话,段芷秧瞬间清醒,睁大双眼,认真地点点头。
"…好"
"老板…"服务生紧张起来。
"小峰,你把她搬我车上,免得打扰其他客人,这个人我来处理,你忙你的。"
"…好的,老板"
"哈哈哈哈…"段芷秧就这样被人架起抬了出去,卸下包袱的她,如穿梭于峦间的一片云,躺在后座上肆意发着疯。
"你要的酒!"车身沉了沉,兰溪坐到前面,把酒递了过去。
段芷秧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
"真会亖哦。"
她充耳不闻,抬手闷了个干净。
没多久头皮开始发麻,迷糊中,瞧见昭芸关切地望着自己,满腹的委屈像溃堤的大坝,喷涌着昏了过去。
"姐,她没事吧!你给她喝了什么!"小美见她又哭又笑的,甚是骇人。
"放心吧,加了点药,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吓死我了,差点打120。"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傻事!"兰溪擦掉那人不断涌出的泪水,"哎…何必如此。"
"姐,她到底怎么了?见过借酒浇愁的,没见过像她这样发疯的。"
兰溪叹了口气,"小美,你回去看着些,可不许他们偷懒!"
"姐,那你……"
"我休息会儿。"
"好,我这就去。"
兰溪躺在副驾驶,看了眼还在流泪的傻瓜。想到留她一人在车里不安全,好人陪到底,大不了多收点钱。
"嗯~"工作结束,小美累得不行,出来伸个懒腰。
凌晨4点,熬得实在辛苦,扭头便见车里熟睡的二人,心里直犯嘀咕,"开业档口,留妹妹一人扛大旗,累得死去活来,转身去陪一个只见过两面,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陌生人!这样的姐姐可真世间少有!"
忍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过去,才发现姐姐根本没睡,只是盯着后面那人发呆。
一同瞧去,才发现这人其实生得挺好,眉眼轻柔平长,鼻梁挺直,唇边有那么些棱角却不喧宾得主。似乎做着什么美梦,眉眼弯弯的,配上白皙的皮肤,圆润的鹅蛋脸,干干净净的,让人自然想要亲近。
可昨晚那鬼样子,是人看了都会害怕。
"姐!你瞅啥呢!"小美故意喊了一声,把兰溪吓一大跳。
"…我怕她醒不来,就看着。"
"姐,你去休息吧,我帮你守着。"
"不用了,你也才忙完,很累了。让大家伙都回去休息,之后的我来收拾。"
"姐,这人欠你钱了?"
"怎么会,她银行卡还在我这呢。"
"那她咬你了?"
"瞎说什么呢?好好说话!"
"不是,你瞧她睡得美滋滋的,哪会醒不来?姐,你老实说,盯着她图啥?"
"可能…馋她身子吧…"
"姐!你清醒点,她还没洗过,不好吃!"小美有点慌。
兰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妹妹,赶紧休息去吧,都累傻了。"
"行,那我进包间睡会儿。哎,谁让我们的小屋还没整理出来呢。今天要加把劲呢!"小美嘟嘟囔囔地走了。
天刚朦朦亮,后座上的人不安地扭动几下。
"嘶…"段芷秧只觉头昏脑涨,世界都在旋转,刚要起身,直直倒了下去,翻落到车座下。
"嘶…这是哪儿?"眼前一片朦胧,拥挤又膈应,什么鬼地方?
"醒啦?"
一张脸探了过来,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么快把恩人忘了?"兰溪好笑地看着乱成一团的人。
"我…在车里!?"段芷秧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一头撞上车顶,跌落后座。
"哈哈哈哈,bingo!"
"你的车?"
"答对了,小机灵鬼。"兰溪依旧开着玩笑。
"麻烦你说明一下?"段芷秧板着脸,头痛欲裂地瞪着面前嬉皮笑脸的人。
"某人寻死觅活地到我这儿买醉,然后就这样了。"
"为什么会在你车里?"
"捡尸咯。"
"你想干什么!"段芷秧向来不会和陌生人胡扯八道。
"能干早就干了,拉拉小手,亲个小嘴,摸摸这里摸摸哪里…"
"无耻!乘人之危!"段芷秧拉开门就要下车。
"等会儿!"兰溪一改胡闹的语气,"钱扣完了。"说完把卡扔给她。
段芷秧慌忙翻开手机,"昨晚不可能消费10万!"
"是你自己给我的卡,让随便刷。"
"欺负我不敢报警么?简直是强盗!"
"可以啊,让警察抓我,然后酒店倒闭,这样你就再也喝不到那样的酒了。况且,你还欠我3万呢!"
"你!别太过分!"段芷秧打开手机,真就按下号码。
"话说,昭芸是谁?你的老相好?"
"管你什么事!"
"你在梦里叫了她一千五百二十六声,这家伙一定欠你钱,我找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