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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寂寞 林昭芸数着 ...

  •   林昭芸数着还款日期,打电话问朋友,才知道她上个月就没收到。问公司,说是暂时资金周转不过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于是两人决定亲自去贷款公司跑一趟。

      迎接她们的只有公司门口大大的封条:

      经有关部门查处此贷款公司以诈骗…
      两人都傻了眼。

      “不是你朋友么?快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昭芸彻底乱了阵脚,急得原地打转。

      “我,我打了,没人接……”

      天旋地转,世界塌成了灰色,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被骗了。

      两人立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又跑去派出所打听消息。

      “最近这类诈骗公司很多,跟传销一个套路,都是从下一个人身上套钱给上一个人发利息,大笔资金早就转移了,很难追回来。”公安人员语重心长地告诉两位年轻人,“这种事多发生在熟人之间,毕竟熟人更好骗。而且熟人之间属于借款,是民事纠纷,我们也无能为力。”

      两人颓废地坐在派出所门口的椅子上,林昭芸被欠下的45万压垮,万一被银行起诉怎么办?会坐牢么?

      右手颤巍巍地播出了号码。

      “喂?昭芸?”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昭芸顾不得自尊和面子,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段芷秧,“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昭芸,你先别激动,呆在那哪也别去,我马上过来,你放心,总有办法的,相信我。”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让她冰冷的身心感受到了丝丝温暖,挂掉电话,坐在那静静等待。

      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整个世界,林昭芸激动地冲上前扑在那人身上,泪水在眼里打转。

      “别担心,有我在。”段芷秧极力安抚,抬头看到同样失魂落魄的那位朋友。

      “我咨询了下律师,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尽快冻结她现有的资产,避免全部转移。”段芷秧对那朋友说到,“动作要快,可能还能追回些钱。”

      两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们签合同了么?”林昭芸激动地点点头,可她朋友只低着头。

      “借条总有的吧?”

      “有的有的。”

      “如果属于朋友借贷,只能列为民事案件,法院无法像刑事案件那样快速强制地执行,但也能起点作用。”

      段芷秧看着昭芸,“现在第一步是起诉,抓紧时间把资料整理齐全,尽快让法院立案。”

      回到住处,林昭芸才怯生生地开口询问,“芷秧,欠银行的钱,要怎么办?”

      段芷秧粗略盘算了一下,算上自己的存款,以她和昭芸现在的工资,省吃简用2年多的时间,还清欠款应该没问题。

      可林昭芸并不这样想,她被45万的欠债压得喘不过气,不敢和家人坦白,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芷秧,你借35万给我,一次性把钱还完可以么?我肯定每个月定时还给你。”

      35万?

      段芷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可我现在只有不到10万的存款,上哪里找这么多钱啊?”

      “芷秧,你可以向父母借点,我会尽快还的,好不好!”

      段芷秧欲言又止,母亲早和自己断绝关系,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虽然初中时每年都会见面,可自高中以来,她与父亲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更不要说贸然借钱,一借30万…

      可看着爱人迫切的眼神,又不敢直接拒绝,怕刺激到她那脆弱的神经。

      “我…先问问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还是规划一下怎么还钱,尽快找个合适的工作比较好。”

      昭芸脸色阴沉,紧抿着嘴唇。

      两周后,段芷秧还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昭芸的电话,“芷秧,你那边怎么样啦?”

      段芷秧点击着鼠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啊?”

      “…就是…还钱的事啊?”

      段芷秧放下鼠标,抬头望着天花板,心想该来的总会来,“昭云,对不起…我借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段芷秧…你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幸苦!什么都要一个人扛,工作上累得半死,晚上一躺下,满眼都是数字,明明身心俱疲却睡不着。早上睁开眼,就是自己还欠多少!我都要抑郁了!”

      “昭芸,你别激动,我会陪你一起还的,月底马上就会发工资,相信我,不要担心。”

      “相信你?!又不是你欠债!你知道每天一睁眼2万的还款压力么?我就是不吃不喝,也不够!”

      “昭芸,你别急,花呗还可以套现,借呗可以和信用卡交替还款……”

      “段芷秧,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这就是你的负责…”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笑声,“你根本不爱我。”

      “不是的,昭芸,我们还年轻,钱可以慢慢还,只是要花点时间,你相信我……”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嘟嘟声,段芷秧懊恼地举着电话,迟迟没能放下。可无论她怎么发消息解释,对方都不回复,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然而,怎样都已无所谓。一个月后,段芷秧的卡里突然多了十多万。

      自闹别扭后,她每天都给昭芸打电话,发消息。接是接了,可每一次的电话讯息,都会在“我在忙”三个字后结束,要么就是无人搭理。

      直到在林昭云的朋友圈中看到无数祝福和点赞,无数被鲜花包围的照片。

      照片上,两只紧密相扣的手,还有一枚光彩夺目的钻石戒指。

      段芷秧彻底傻了眼。

      她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搞不清状况,甚至抓不到蛛丝马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被盗号了?还是转发朋友的?

      她不断反问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

      于是再次拨通林昭芸的电话。

      “你好。”电话终于接通,那边传来淡淡的声音,礼貌划出了间隙。

      “昭芸,你…订婚了?”段芷秧不由苦笑,为何要如此低三下四地去问当事人?

      “哦,忘记告诉你,下周三领结婚证。”声音淡淡的。

      “你是,林昭芸?”

      “是,有什么问题?”

      “你…跟谁…”余下的话,梗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声。

      “朱瑞秋。”

      心跳骤停,段芷秧不断思考着到底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错…

      “喂?”

      那边传来的声音,在耳中隆隆作响。

      “喂?有人么?”

      段芷秧扶着墙,努力让自己正常,“我们能见面聊聊么?”

      “好啊,明天下班老地方。”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那边不等她反应,已匆匆挂掉电话。

      嘟嘟声回荡在黑暗的空间,高傲地叫喧着,嘲笑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会的,一定是为了报复自己才故意骗她的!

      段芷秧决定,明天要当面问清楚!

      Cali想不通,闹得那么僵,玲瑜为何还没搬走。两人在这套小房子里,天天来回打着照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从那以后,Cali像是赌气般,经常带女伴回来,而玲瑜也很知趣地避开,将时间都安排给了图书馆和社团。

      某日,玲瑜忍不住向酒吧老板抱怨,“到底是我太保守,还是我根本不属于这边?”

      老板八卦地探出身子,“闹矛盾了?”

      玲瑜想了想,“不知道…”

      “Jade,开店十几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我真的算是这边的人么?总感觉和她们不一样。”

      “不一样又怎样呢?Cali和Nora也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只是寂寞罢了。”

      “…我也同样会感到寂寞,特别是一个人的时侯。”

      “不不不。虽然寂寞是人类无法避免的状态,但你,只是偶尔,她们却时刻沉浸其中。”

      玲瑜不明白,每天和朋友一起,每晚与人相拥而眠,怎么可能会感到寂寞。

      “你把寂寞和孤独搞混了。”老板摆了摆手,“孤独指的是一个人的状态,寂寞指的是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这样说,能明白么?”

      玲瑜摇头。

      “比如我一个人在吧台忙碌,看上去是孤独的,但并不寂寞,因为我有自己的事业。”

      “是说,做事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老板笑着晃了晃脑袋,“你不正在努力完成学业么?那为何还会感到寂寞?”

      当她埋首于图书馆,与同学一起探讨,听老师解惑,并未感到过寂寞。只是偶尔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休息,那份缺失就会慢慢成形。

      “因为时间安排得不够紧凑。”

      “Jade,你又走入了另一个死胡同。是的,有些人,比如某些社会精英人士,他们排遣空虚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像个机器一样不停运转。也有很多人,像Cali她们,借用别人来填补空洞。但不管用哪种方式,都只是短暂的逃避罢了,寂寞并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

      “接纳这样的自己不好么?寂寞本就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为什么一定要否定它,解决它呢?”

      “接纳这样的自己…”虽然不懂,但有些触动。

      “是的,认识自己,接纳自己。”

      “认识自己,接纳自己…”玲瑜反复咀嚼,直到Nora到来。

      “hi…”

      “Nora,你会感到寂寞么?”

      Nora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样问?”

      玲瑜没有回答,明明是自己先问的。

      “会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是如何解决的呢?”

      “知道这些,要做什么?”Nora晓有兴趣地打量她。

      “没什么,只是好奇,想知道别人是如何处理的。”

      “要试试么?”Nora笑着发出邀请。

      “试什么?”

      “试试我这种方法。”

      “什么方法?”

      Nora径直吻了上去,玲瑜下意识推开,惊讶到,“你做什么!”

      “讨厌么?”

      “什么?!”玲瑜反复擦嘴,这人怎么问得出来!

      “讨厌我亲你的感觉么?”

      “不讨厌,也不喜欢。”玲瑜皱眉,自己又不是小白,很清楚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每次触碰那人,就会开心,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兴奋中带着一丝雀跃。

      而唯一的那个吻,更是久久不能忘怀。

      “既然不讨厌,不如试试。”Nora说着向她靠近。

      玲瑜回过神,离远了些,“对不起Nora,上次是我不对,说出那样轻浮的话,伤害到你,也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但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我真实的想法,希望你能谅解。现在你亲了我,我们两清。”

      “我想也是。”Nora坐回座位,“你对爱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期望,也许是你从小受到的教育使然,抑或是你心里的那个人,给过你更高的满足。”

      更高的满足?

      怎么可能?那人除了拒绝,就是逃避,最后还彻底抛弃了自己。

      “我和Cali不过是追随本能罢了,口腹之欲,感官的刺激。我想,这些对你来讲,都属于低级快乐。”

      “低级快乐…”玲瑜问到,“那高级的是?”

      “例如事业成功名利双收,例如灵魂伴侣生死相依,例如慈善大使,亦或是成为哲学家、思想家,或许这些都算是高级的快乐。”

      “灵魂伴侣”玲瑜细细咀嚼这个词,但凡知道爱情,必定听过所谓的灵魂伴侣,但她从未去深究过其中的含义。

      人类就是这样,习以为常的事物,往往是盲点。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殷切地期盼着自己的灵魂伴侣,在某一时刻从天而降。”Nora嘲讽地摇摇头,“可怜,可悲。”

      “妄想着别人读懂自己,妄想着将自己倚靠在某个人身上,都是愚蠢的。人类最爱的,始终是自己,没有人有义务和责任,去了解另一个人,去主动满足别人。而表达自己,才是人类获得需求的唯一路径。”Nora说得斩钉截铁。

      “Nora,会有人明明喜欢对方,却无论如何都只想着离开么?”不断地将对方推开。

      “会。”

      “为什么!”玲瑜诧异。

      “也许是在对方身上看不到想要的未来,也许是觉得自己担负不起这样的责任,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比如她和Cali。

      玲瑜隐约抓到些什么,Sealla姐曾说,那人比谁都像个孩子,渴望爱却又害怕得到。

      所以是在自己身上看不到未来,或是负担不起责任,才会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自己死心。

      越想越觉得难过,仰头将酒倒进心里。

      事到如今,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你这喝苦酒的姿势,倒是不错。”Nora余光瞄了一眼,“实在好奇,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每次提到那人,玲瑜就闭口不言,表面上是因为痛苦而不愿提起。可在她眼中,更像是为了守护那唯一纯粹的感情。

      “或许说出来,就不用再痛苦下去。”Nora在一旁循循善诱。

      玲瑜张了张嘴,“我也很想倾诉,可除了她的年龄外貌和一些往事,我没有办法描绘,更加无法描绘自己对她的感情。她即是我人生的导师,又给到无微不至的关爱,既能像亲人般相处,又存在血缘上的隔阂,既能在我遇见困难时出现,又能引导我独立解决…”玲瑜想了想,“她好像充当了我所有感情的支柱,满足我全部的需求。”

      “你确定她是一个人?不是你幻想出来的?”Nora听后,不可思议,这哪里是人,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不,她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

      “你确定她不是在演戏?”怕是只有职业骗子,才能伪装出如此完美的人设。

      演戏?是啊,那人不就一直在欺骗自己么?虚假的姓名,虚假的身份……一切都是假的,也包括感情,“你说得对,她一直在演戏,将我骗得团团转。”

      “你说她没有和你进一步发展,难道是为了钱?”

      玲瑜又是一愣,钱是当家教挣的,理所应当。

      那她到底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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