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24、嗔恨 “我们来此

　　“我们来此只为将资料送给您，并不会在意申请人是菲律宾人还是中国人，我们只希望这份尊贵文化遗产能被好好保护，让它不至于被众人忘记。”

　　阮佟雨微笑着看向对方，“尊敬的达纳尔先生，我们仅仅希望这样一个了不起的手艺，能永远流传下去。为此，我也相信，您一定会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

　　达纳尔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们，几次欲言又止。

　　“不知道达纳尔先生有什么疑问？”

　　“我常听人说，全世界除了犹太人会做生意，就是中国人。不知道这个传闻，阮小姐你怎么看？”

　　“说得很对，非常荣幸。”

　　“哦？”达纳尔没想到她会坦然承认。

　　“因为这句话展露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没有诚信的商人是做不长久的。而中国商人却能稳居世界第二，说明贵在诚信。第二，中国商人非常会利用综合资源。买卖不是竞争，是双赢，只有对双方都有利的行为，才能长久。”阮佟雨不紧不慢地吐露自己的观点，令达纳尔眼前一亮。

　　“阮小姐，不妨直说，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希望能获取这件作品的展销利润。不是毛利润，是净利润。其他的作品我们不会参与。”

　　达纳尔不禁站了起来，友好地伸出手来，阮佟雨大方相握。

　　“阮小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

　　“谢谢您。不过我们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您是否能答应。”阮佟雨依旧淡淡的。

　　达纳尔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后天就会离开。若是能亲身体验这份喜悦，将是一辈子的荣耀，我想这对达纳尔先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达纳尔思考了一会儿，“时间上恐怕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审批过程相当繁琐且漫长，我最多保证，你们走之前能看到申请书。”

　　阮佟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呢？”

　　“最快也要一个月。”

　　达纳尔先生见两人面色凝重，换了个姿势，“对不起，阮小姐，我们无法满足你的要求。但我愿意提前支付你们一笔费用，虽然不能与申报的拨款相提并论。”

　　阮佟雨看了眼杜佳怡，转向他道，“大概能给多少？”

　　达纳尔伸出手指，“以我的权限，只有这么多，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阮佟雨略微沉思，“…那就麻烦达纳尔先生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也是第一次为人类文化做贡献。”

　　“交给我吧，到时候请一定要来。”

　　杜佳怡跨步上前，“达纳尔先生，这是我们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一定竭尽所能。”说着双手递上名片。

　　“那就不打搅您了。”阮佟雨起身。

　　达纳尔先生送二人离开，与两人握手言别。

　　上车后，阮佟雨叹了口气，整个人蔫蔫地靠在杜佳怡肩上，“回去后，你和…罗娅清谈好条件。我就不参与了。”

　　“好的，阮姐今天幸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杜佳怡能理解她现在的状态，谈判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很消耗体力。

　　一路上，阮佟雨靠在她肩膀，闭目养神。

　　二人回到酒店，已是下午六点多。

　　杜佳怡奇怪，玲瑜怎么还未给她打电话。

　　回到房间，除了揉成一团的被单，半个人影也没有。床头留下的便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这一切似乎在诉说，大小姐生气了。

　　杜佳怡侥幸地拨打号码，无人接听…

　　奔下楼，培训班早已解散，只好四处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小女孩。可回答都一样，没有。

　　姜然、阮佟雨和罗娅清的加入，带动了酒店客服。

　　“调出402房间的摄像。”

　　几人随保安来到监控室，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有了！”一名保安兴奋地指着影像。

　　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一个女孩儿缓缓从402房间走了出来。

　　安保人员立马调出相关录像，一步步追查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佳怡手心捏出汗来。

　　“进餐厅吃过饭就回房间了。”

　　快进中，众人一眨不眨，生怕遗漏了蛛丝马迹。时间跳到五点，视频中玲瑜打开门独自离开。

　　“停！”杜佳怡指着画面中出现的另一个身影，不用看就知道那人是谁，停下播放只为让大家共同见证。

　　“潘颖！他今天就是这身打扮…不会错，是他。”罗娅清指着屏幕说到，中午在食堂刚巧碰过面。

　　“他们一起离开了！”酒店门口的录像上，时间接近六点，而接下来的画面，显示二人至今未回！

　　潘颖，杜佳怡咬牙。

　　“杜小姐，对不起，酒店外没有摄像头，我们只能帮到这里。”负责人十分抱歉，“如果事态紧急，建议报警处理。”

　　杜佳怡淡淡微笑，“非常感谢你们的协助，我们会考虑的。”

　　众人跑出酒店，一边收集潘颖和玲瑜出现的路径，一边轮番打电话给二人，可怎么打都是关机。

　　天色逐渐黯淡，杜佳怡拼尽全力在沙滩上奔走，海沙像是与她作对，每一步都如入泥潭，越是用力越深陷其中。

　　暮色愈浓，岸边亮起了大灯，阴影逐渐吞噬起远处的视野。杜佳怡心急如焚，不停拨打着号码，在沙滩尽头处听见了女性挣扎的声音。

　　礁石后，一个健硕的身影将女孩按在石头上，挥舞着粗壮的臂膀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女孩发出呜咽的哭声，男人狠狠咒骂着肮脏的话语。杜佳怡置若罔闻，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缓步上前，沙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只见她走到男人身后，举起手机，对着那人的脑袋，一下、两下……

　　男人没料到会有人来，一惊之下松开了女孩，扭过头反手与她撕打起来。

　　杜佳怡死死抓住他的衣领，用手机对着鼻子、脸颊，一下、两下、三下…

　　天地间再无声音，她发狠似地捶打着眼前模糊不清的男人。

　　对方奋起还击，拳拳到肉，可她像是毫无知觉，不避也不躲，夜幕渐渐染上血的颜色。

　　过了许久，人们围了上来，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夸张地挥舞着四肢，嘴巴大张，像是在跳滑稽的舞蹈。

　　人群分成两拨，七手八脚地将分开二人。杜佳怡死活不肯松手，直将潘颖的衣服撕裂，手机再次扬起，忽地被人扑将上来，紧紧抱住了。

　　温暖的体温融化掉坚硬的寒冰，杜佳怡渐渐恢复觉知，耳旁变得嘈杂不堪，夹杂着呼唤她的声音。

　　“佳怡！求你了！别打了！”

　　听到那人的声音，她妥协地松开手，丢了手机。

　　玲瑜的哭声从胸口传来，本想安慰她别怕，却一时发不出声，只能将人抱紧。

　　脸上和身上传来难忍的疼痛，杜佳怡缓缓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人群从慌乱变得有序。

　　不远处，潘颖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几人横着抬走。

　　“杜佳怡，你是不是疯了！这么打下去！万一出意外，是要蹲监狱的！”赵强依旧改不了话痨的毛病，杜佳怡闭上双眼，不想听，可他不依不饶地数落着，口沫横飞。

　　杜佳怡身上疼得倒抽凉气，被他吵得心烦，挥手想要赶人，被一把抓住。

　　“佳怡，怎么样？可以起来么？要不要帮忙。”阮佟雨此刻像是位慈爱的大姐姐，眼里尽是慌乱。

　　“嘶…”嘴角一动，牵连着眼角都痛。真不知，这张脸成了什么样子。

　　杜佳怡看了眼被捡回的手机，屏幕碎得厉害…有点心痛。

　　“对不起…对不起…”玲瑜边哭边道歉，掉下的泪水，不偏不倚落在伤口上，疼得她想叫，只能生生忍住，起身安慰道，“别…嘶…”

　　那人见了哭得更凶。

　　众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商量着先去医院。说完几人扛着她要走，玲瑜突然颤抖着身子，哇的一声，将中午的饭菜悉数吐了出来。众人极速散开，同情地望着二人。

　　还好，某人的鼻子早已罢工…

　　等玲瑜缓过来，姜然开始安排，“佟雨，你们女士一起去诊所，记得鉴定伤势。我去潘颖那边瞧瞧。”说着朝她们挤挤眼。

　　“知道了。”阮佟雨借用杜总的车，拉着几人奔向医院。

　　一路上，玲瑜紧紧抓着杜佳怡的手，太过用力，弄得她有些疼。

　　两拨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分别奔向三个科室。

　　潘颖似乎陷入昏迷，躺在急诊床上，等待进一步的检查。杜佳怡被拉进外科，阮佟雨帮她填写各种资料。玲瑜则被罗娅清带着去看精神科，可惜没有预约，扑了个空。

　　“只是些皮肉伤，每天记得消炎换药，别让伤口感染就行。”医生嘱咐到，刚进来时满脸鲜血，怪吓人的。

　　“佳怡，还有哪里疼？一定要说出来，别留下后遗症。”阮佟雨提醒，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面容，对潘颖的厌恶到了骨子里。

　　“没那么严重的，你们别太担心。”杜佳怡瞥了眼罗娅清，这人像是在憋笑。

　　医生顺便给玲瑜看了看，说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回家修养几天就好。

　　一行人这才安心离开。

　　回到酒店，玲瑜小心翼翼地帮忙上药。

　　看着小丫头过于严肃的表情，杜佳怡很是懊恼，故作轻松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手艺这么好，往后凡是上药的活，都交给你。”

　　本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谁知大小姐听后，眼泪巴巴地往下掉，“没有以后！”

　　“好好，没有以后。”杜佳怡嘟囔，“小气鬼！”

　　胸口被给了一拳，“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着，拿来镜子给她，“都成什么样了！”

　　“妈呀！”杜佳怡夸张地指着镜子，“这谁啊！”

　　玲瑜忍不住笑到，“不认识！不想认识！”

　　“天妒美人啊～”

　　“不要脸！”玲瑜放回镜子，转身抱住她，“…对不起，都怪我到处乱跑。”

　　杜佳怡拍了拍她，“不是你的错。但醒来该给我打个电话，至少让娅清姐陪你出门。”

　　“我气你丢下我又跟阮姐出去，本来只是想去海边散散心的，谁知潘颖总跟着，还骗我说你和阮姐在偷偷做坏事，他知道你们在哪，说是带我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信他…”

　　杜佳怡气得想打她屁股，“傻瓜，知道不是好人，还跟他单独在一起。”

　　“我以为他只是嘴上逞能，不敢对我怎样…我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潘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喜欢你的人，更会是伤你最深的人，这点一定要警惕，知道么？”

　　“嗯…”大小姐听话地点点头，一脸茫然。

　　杜佳怡叹了口气，“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和阮姐是去谈生意，正经生意。你啊…成天胡思乱想，反倒信潘颖的胡话，把我们当坏人。”

　　玲瑜把脸埋在怀里，使劲摇头，“以后不会了...”

　　“让我看看，伤哪儿了？”杜佳怡想到当时的情景，就恨不得把潘颖千刀万剐。托起玲瑜的脸，至今上面还留着红印。

　　畜牲！

　　手指轻轻拂过脸颊，杜佳怡恨得咬牙切齿，语气温柔，“疼么？”

　　玲瑜享受着小心翼翼的触碰，“不疼。”

　　“他还做了什么？”杜佳怡实在不能忍，一个大男人竟变态到殴打孩子。

　　玲瑜不知道该怎么说，潘颖扑向自己的时候，她害怕到失去知觉，奋力地逃跑，可下一秒就被抓住了。想叫却被捂住嘴巴，只是狠狠咬了他的手，就被扇了两巴掌，当时脑子嗡嗡的，什么都忘了。

　　唯一记得，那人嘴里难闻的酒气，身上硬邦邦的，全是蛮力。

　　想想就恶心得反胃。

　　杜佳怡发觉怀里的人在轻微颤抖，忙问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玲瑜摇了摇头，闷声到，“有些冷。”

　　杜佳怡收紧手臂，叹了口气，早知道，不来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