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13、故事 “原来你还

　　“原来你还会调酒，我都不知道。”大小姐放松下来，很快玻璃杯见了底。

　　“也就会这一个，雕虫小技，不值得炫耀。”

　　玲瑜斜了她一眼，“为什么调的是天蝎宫？”

　　“只要知道天蝎宫代表着什么。”

　　“什么？”

　　“天蝎宫本是为十二星座天蝎座打造的鸡尾酒…”

　　“哦，雯歆姐是天蝎座的啊！”

　　“肤浅！”

　　“哼！”

　　“天蝎宫入口时非常清爽，如果不说这是酒，你还以为是果汁，对吧。”

　　“嗯…我真以为你拿果汁忽悠她呢。”玲瑜看了眼一滴不少的酒杯，“雯歆姐完全没动呢。”

　　“人们在面对真正渴求的东西，往往会保持距离。”杜佳怡拿过杯子喝了两口，“可惜了。”

　　“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呢？”玲瑜歪着脑袋看那杯酒，“酒不拿来喝，不就没意义了么？”

　　杜佳怡笑道，“你说得对，外在的东西不该赋予过多的情感。”望着小丫头疑惑的大眼睛，解释道，“天蝎宫的妙处，在于它柔和的口感，当你不以为然地续杯时，暗藏的酒精会慢慢侵蚀身心，等反应过来，已然沉醉。这像极了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咦～你这个比喻好酸啊！”玲瑜甩了甩胳膊。

　　“…酸…因为我是柠檬精呀！”杜佳怡摆了个可爱的姿势。

　　“……好冷。”大小姐忍不住抖了抖全身。

　　杜雯歆到底是怎么提醒的，杜佳怡暂时不清楚，但花男确实老实许多。

　　整个下午，除了偶尔会朝这边抛个媚眼，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或许，我跟潘颖，可以成为朋友。”

　　“你跟他？”玲瑜惊恐地吓掉了笔。

　　“做你的题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鬼才想懂！”大小姐嫌弃地捡起笔。

　　这时，讲师敲着黑板说到，“同学们！明天的课程安排是集体活动，需要分小组进行，四人一组，你们下课后可以自己组队并推选一名组长。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已发到你们各自的邮箱中。明天上午九点半，各小组长带队在酒店门口集合。有任何疑问，可以打服务电话，24小时待机。好了，下课。”讲师瞄了眼杜佳怡就走了。

　　“好耶！明天有活动，我要参加！”玲瑜兴奋地摩拳擦掌，见她如此有活力，杜佳怡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小姐往后一摊，“晚饭吃什么…”

　　“找你神通广大的雯歆姐呀。”上次那顿海鲜，怎么也吃了好几块大洋呢，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不用为生活琐事耗费精力。

　　“雯歆姐好忙的，我不想总是打搅她。”

　　杜佳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养了这么久的丫头，才见过别人一面，就开始吃里扒外！

　　“我也好忙的！”

　　“你不一样嘛！”玲瑜说这话时，笑得特别甜。

　　杜佳怡嘴角抽了抽，盘算着，如果这笑能卖，值多少钱…

　　“想什么呢！人都走光了！”大小姐摆了摆手，看着空落落的讲堂，拉她起来。

　　“不还有两个么？”杜佳怡指着不远处的姜然和阮佟雨，两人似乎在热烈地争论着。

　　“领导如带兵打仗，要带众将士上场杀敌，他的权威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否则下面的人会变成一盘散沙。”

　　阮佟雨听了微微一笑，“现代社会，人与人的关系，比以前更自由，也更加平等。拿国外来讲，下属可以直呼老板的名字。只有打破阶级分别，才能发挥人的主动性而不是奴役性。”

　　“奴役性，这个词会不会用得太过了呢？我不反对贤明的领导者，但亲民会让大家觉得，老板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若是每个人带着自己的主见去做事，执行力会大打折扣。”姜然抓住论点直接反扑。

　　阮佟雨刚想反驳，杜佳怡好事儿地插进一脚，“二位说得都有道理。”

　　“杜小姐，你好。很高兴还能继续和你做同学。”姜然见她来，笑着合掌。

　　“佳怡，你是怎么说服机构把你留下来的。”阮佟雨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区域总裁特别喜欢玲瑜，我就跟着沾了光。”

　　“哦？”阮佟雨做了个吃惊的表情，却依然笑着。

　　杜佳怡不做多解释，“二位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不如实际操作一把。我也属实好奇，到底哪种管理模式更适合现今的市场。”

　　“这个提议不错！阮小姐，不如接下我的挑战，如何？”姜然非常绅士地向阮佟雨伸出手。

　　“那我，照单全收。”阮佟雨抬手，柔柔地站了起来。

　　姜然微微一笑，“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三位女士可否赏光，随我一同品尝？”

　　玲瑜听了，立马点头，杜佳怡无言以对，阮佟雨只是微笑。

　　“姜叔叔，是什么样的餐厅啊？都吃些什么？有中餐么？”大小姐只要谈上吃，就呱呱地说个不停。杜佳怡把人拉回身边，示意别太闹腾。

　　姜然全然不介意，反夸她活泼可爱。

　　四人在小巷中横穿竖插，早已走得晕头转向，最后拐进了一家其貌不扬且非常拥挤的小酒吧。

　　推开的玻璃单门差点顶到吧台的侧沿，叮当的铃声提醒着店内的老板，只见他放下手机，热情地从狭小的吧台后面迎了出来，将两张小桌拼在一起，凑成了四人座。

　　姜然有些局促地点完餐后，将菜单放到旁的椅子上，“这里空间小了些，但胜在厨师手艺地道。”

　　等待中，几人开始侃侃而谈，姜然从他与酒家奇特的缘分开始，讲了些旅途中的人和趣事。

　　老板默默上着菜，并不出声打扰，三人安静地享受着西餐，听他一个人的故事。

　　很多时候人们会陷入回忆的幻境，给过去的美好加码，无论当时觉得多么震撼，多么跌宕起伏，纵使描述得再生动，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情感，永远无法准确传达。

　　杜佳怡恍然，也许在别人眼里，自己的人生也不过尔尔。

　　那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耿耿于怀？

　　发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阮佟雨突然说了句，“想必佳怡也有很多故事，不如借此机会，和我们分享一下吧？”

　　杜佳怡诧异地抬头看向大家，有期冀，有好奇，怕是躲不掉了。

　　“没有没有，听姜总说了那么多有趣的经历，只能感叹自己人生贫瘠。不如给大家讲个没听过的故事。”

　　“好啊！”玲瑜显得兴致勃勃。

　　“是个小时候，奶奶常讲给我听的睡前故事。话说久远以前，世界还是一片宁静，万物依照各自的规律，生长衰败循环往复。那时候的人类，能上天入地，瞬息来去，因为身心的纯净而不受任何阻碍。后来，有人因为好奇，像是被蛇所诱惑的亚当夏娃，贪吃起地上长出的种种食物。日积月累，轻盈的身体渐渐变得浑浊沉重，因贪恋食物的美味，便失去飞翔的能力，只能依靠双脚在地面行走。于是渐渐的，地面的人与天上的人失去了联系，就有了现在的神仙和凡人之分。”

　　“怎么像是宗教神话。”玲瑜不乐意地打断，这不是她想听的。

　　杜佳怡解释道，“这是个古老的故事，有古籍记载，不是神话，只不过源头不能告诉你们。”小时候，奶奶不知为何，总让她背诵，说是段家子孙必须牢记于心，代代相传。

　　“故事讲完了？”阮佟雨忍不住开口，她可是很认真在听。

　　“故事才刚开始。”杜佳怡摇摇头，“书中提到佛陀涅槃前，也就是2500年前，曾被自己的兄长所伤而出佛血。这是佛典里记录的真实故事。而故事的起源，就是那一滴佛血，历经了几世人间，吸收着天地精华，像西游记的石猴那般化作婴孩。恰逢一位神仙路过，就拾了去当作普通小孩抚养长大。这个奇特的孩子，就是故事的主角，从小聪明伶俐，一点就通，被神仙给予厚望。却在二十岁的成人礼上，被魔女魅惑，坠入情爱之中。”

　　“魔女挖空心思地折磨他。情字最是难逃，主角一度被折磨得几近疯狂。”

　　“好可怜…”玲瑜忍不住叹气。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魔王，为了壮大自己，在人间进行疯狂的杀戮，引导主角成魔。后来主角发现了这个秘密，与正义的伙伴同打算拼死一搏，谁知却恰恰中了圈套。就在主角一念成魔的时候，佛祖出现并点化了他。最终，这场浩劫在主角的自我牺牲中，烟消云散。”

　　“故事讲完了。”杜佳怡抬抬手，其实并没有，这只是上半部分。

　　“他死了？”玲瑜不知为何，有些不甘心。

　　“是牺牲了。”杜佳怡矫正措辞。

　　“这个故事被你这么精简地讲出来…”阮佟雨皱起眉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喜欢自我牺牲这个词，主角明明有伙伴，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姜然愤愤不平，“美剧也喜欢这类英雄主义题材，总是通过个人牺牲，换取全人类的幸福。”

　　“如果只有这个办法能将损害降到最低呢？”

　　姜然沉默了。

　　现实世界，孩子有向往的英雄，成人有权衡的利弊。所以，世界才能看似美好地运行下去。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阮佟雨撑起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杜佳怡。

　　“那魔女到底有没有爱过主角呢？”

　　杜佳怡微微一笑，“故事已经讲完了，看来大家还算满意。”

　　“女士们，是不是该回酒店养颜了？”姜然看向阮佟雨，被横了一眼。

　　“回去还得考虑分组问题呢。”说起这事，杜佳怡就头疼，希望不用跟花男一组。

　　“咱们建个群，大家有事可以一起商量。”姜然想到打赌，摩拳擦掌起来。

　　一回屋，玲瑜就将人堵在卫生间门口，“快说，故事哪来的？”

　　杜佳怡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就知道这丫头会来劲，“你不让，只能擦你身上了…”说着，举起湿漉漉的双手朝她走去。

　　玲瑜嫌恶地躲开，跟在身后，“你奶奶还在？”有奶奶怎么会是孤儿？

　　杜佳怡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是孤儿院的老奶奶。”

　　玲瑜失望地倒在床上。

　　杜佳怡松了口气，“起来写作业吧。”

　　那人好似没听见，咸鱼翻了个身，不理会。

　　“要不，你先去洗澡。”

　　大小姐不说话，撒气般拍打着床褥。

　　“干什么？”

　　“我要听故事！”

　　“不是不好听么？”

　　“不管！就要听！不听今晚睡不着！”大小姐一旦不顺心，就开始撒泼任性。

　　杜佳怡怕了她了，“行…睡前讲，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玲瑜转怒为笑，起身沐浴去了。

　　杜佳怡摇摇头，打开电脑，查阅当天的邮件。

　　培训名单，十二个人，谁会是组长呢？

　　正思考着，右下角头像闪烁：“地下联络组”邀请您加入。

　　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姜然建的群。组员三人，另外俩人取了个间谍的名号，杜佳怡只好随大流，顺手把玲瑜拉了进去。

　　杜：四个人组群，会不会太奢侈了？

　　姜：这个群会一直保留，欢迎加入其他人

　　阮：这个提议好，可以认识到更多优秀的人。

　　杜：写个群规吧，也不能什么人都加

　　阮：对！首先要有道德底线，人品公认不错的

　　姜：至少本科学历

　　阮：沟通无障碍，谈吐幽默

　　姜：有积极向上的精神

　　阮：长得不能太难看

　　杜：………

　　已然成了相亲群…

　　“我洗好了。”玲瑜擦着湿润的发梢，轻快地朝她走来。

　　“姜叔叔建了个群，你也加入吧。”杜佳怡起身拿了睡衣，往浴室走去。

　　等她出来时，玲瑜端坐在电脑前，兴高采烈地敲击键盘。凑过去一看，群规已经颁布在公告栏里，人数从三人变成了五人，不知道又增加了谁。

　　“没想到你们成年人玩起来像小孩子一样。”玲瑜捂着嘴偷乐。

　　杜佳怡撇撇嘴，这群不靠谱的中年人，估计把玲瑜当自家妹妹逗着玩呢。

　　“该谈正事了。”示意她一边玩去

　　“哼，就你最无聊了！”

　　杜佳怡瞥了她一眼，这丫头随时胳膊肘往外拐。

　　杜：你们都收到分组信息了么？

　　阮：我这边邀请了罗娅清，但她还在考虑。岳博延有意和我组队，但我想拒绝。陈萍嘛，还在考虑。现在正在攻略安益凡。

　　姜：我这边被张承志拒绝了，他说他已经和杨夕妍组队了。你要是拒绝岳博延，那我要好了。佳怡，你的位置我可是早留好了。

　　阮：说得你是她老板似的。佳怡，我这边会说服所有组员，都听你指挥。

　　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看你那边，一个男的都没有，难道要让她去卖苦力？

　　等了好一会儿，阮佟雨都没回消息，杜佳怡发现整个群里，也就她们三个在发言，那第五个人到底是谁呢？

　　阮：搞定！安益凡进我们组，老姜，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