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12、消遣 “好，今天

　　“好，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讲师收拾好课件，“对了，请杜佳怡小姐留一下。”

　　杜佳怡又一次聚集了众人的目光，花男吹着口哨，到门口时还不忘给她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杜小姐，本该来参加的人是谁，我们不会追究，但潘先生已经向上级投诉。参加培训的人多少有些社会地位，如今教育行业竞争又这么激烈，一旦坏了名声，就非常糟糕。”

　　杜佳怡点点头，表示赞同。

　　“区域总监要见您，麻烦跟我来一趟。”

　　“好的，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吧。”杜佳怡看了眼刚进门的玲瑜，不能把她独自留下，难保花男不会干出匪夷所思的事来。

　　“可以。”

　　“谢谢”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拉着玲瑜一起。

　　“我也要去？”大小姐不解地望着她，开心到，“一起！”

　　某羊内心翻了个白眼，大小姐怕不是以为去玩？

　　“这边请。”讲师在前面带路，三人乘电梯直达顶楼。

　　听闻酒店顶楼是私人厨房，专为高级客户打造的定制餐厅，普通人是进不来的。这都要感谢潘颖。

　　电梯门打开，脚下是奢华的暗色纹理微晶石地砖，低调又不失生命力。立面的仿古石材贴面和棕色的木制纹理相应，自然随性。适当的中古木雕屏障，保证了顾客的私密性。

　　“哇！午饭可以在这里吃么？”玲瑜见了，兴奋不已，全然忘记来此的目的。

　　讲师径直上了天台，玲瑜顿时被扩拓明亮的视野惊艳，内外光色的差异，像是经历黎明的黑暗，别有韵味。

　　“好棒！”大小姐冲到围墙边，左顾右盼。

　　广阔的湛蓝色天空连接着碧绿的海水，波光粼粼，海鸥在头顶盘旋，伸手就能够到。玲瑜享受地张开双手，任凭海风戏虐她的长发。

　　杜佳怡跟着讲师转了个弯，就被眼前一袭红裙吸引。极致裁剪的布料，精确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衬托及腰的长发。

　　“杜总，人来了。”讲师恭敬地站在那人身后。

　　“知道了。”声音冷淡，讲师应声离开。

　　杜佳怡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有些眼熟，半天想不起在哪见过，而这位杜总也没有转身的意图。

　　气氛凝滞。

　　如果这是一场耐心比试，杜佳怡举手认输，找了个就近的咖啡桌，故意拖出刺耳的声音，坐下。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

　　“…是你！”

　　“啊！”杜佳怡尴尬地应了一声。

　　“自以为是的人。”那人晃了晃满冰的薄荷情人。

　　“你说得对。”杜佳怡偏头，朝她耸耸肩。

　　诧异于对方的妥协，杜总不再多说，拉开椅子坐到对面。

　　“怎么？我脸上有字么？”杜佳怡心想要是没什么好说的，就带大小姐吃饭去了。

　　“做错事，倒挺坦然。”

　　“生杀大权在您手里，我一个小学员能怎样？”杜佳怡撇撇嘴。

　　“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杜总眯着眼看向一旁。

　　顺着女士的目光，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正朝这边走来。杜佳怡点点头，“上次害你受伤，现在痊愈了么？”

　　“如果我说没有，会怎样？”

　　杜佳怡不好意思地笑笑，能怎样？

　　“我可以坐这里么？”玲瑜拉开杜佳怡身旁的凳子。

　　“欢迎。”杜总笑容满面，氛围瞬间改变，“你们好，我叫杜雯歆。”

　　“你们…?”玲瑜奇怪地看了看两人，“不认识？”

　　杜佳怡耸肩，不置可否。

　　“那刚才在聊什么？”

　　“寒暄几句而已。”不然说在吵架？或是叙旧？

　　“杜总，你好，我就不用介绍了，这是我妹妹，王玲瑜。”

　　“真难得，我还以为是独生子呢。”杜雯歆举杯，眼里带着戏谑。

　　“杜总，有什么决定就颁布吧，您再留着我们，可是要请吃饭了。”杜佳怡不以为然。

　　杜雯歆招了招手，不知从哪冒出个服务生来，“杜总，请问需要些什么？”

　　“有些怀念家乡的味道了。”

　　“我们这有几样粤系套餐，可供您选择。”服务员拿出平板递给她。

　　“有忌口的么？”女人头也没抬地问道到。

　　“除了海鲜，其他我没意见。”杜佳怡随口答到。

　　玲瑜瞥了她一眼，干嘛要撒谎，昨晚不才吃了那么多。

　　“那就来这些。”不知道都点了什么，杜总表情略显愉悦。

　　“…好的。”服务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杜佳怡，为三人备好餐具就下去了。

　　“杜总，我明天还上不上课啊？”杜佳怡认真询问。

　　“你还在意？”杜雯歆捋捋头发，满脸的不屑。

　　“在意啊！从小到大我可都是三好生。”培训倒是不急，但真要开除自己，就要谈谈赔偿的问题。

　　杜雯歆瞥了她一眼，拿起热毛巾，“三好生为何会被投诉呢？”

　　“仅从原告口中获取证词的法官，会不会有失公正？”

　　“所以才给被告解释的机会。”杜雯歆丢开毛巾，歪头看着她。

　　杜佳怡把事情概括地汇报了一遍，玲瑜在一旁努力作证。

　　“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杜雯歆点点头，“我对潘颖的了解，比你多。”

　　杜佳怡猜到她会这么说，“冒昧问一句，杜总对潘颖了解有多深？”

　　那人并不搭话，像潜入深海一般，慢慢品尝着手中那杯鸡尾酒。

　　“薄荷情人？”

　　玲瑜听她突然冒了一句，不解地看了过去。

　　“怎么？懂鸡尾酒？”杜雯歆饶有兴趣地晃了晃酒杯。

　　“略懂皮毛，以前跟朋友学过。”鸡尾酒美艳的外表，常令追逐美好的人，爱不释手，“不知道可否为您调制一杯。”

　　杜佳怡起身，如同酒保般看向她。

　　“不需要。”女士挑眉。

　　“全当开胃酒，杜总今日破费，我理应表达感谢。”

　　“这么自信？”杜雯歆挑眉，“万一不好喝，坏了胃口，这饭可就不好吃了。”

　　杜佳怡笑道，“那就配到好喝为止。”

　　“自以为是…”杜雯歆笑了笑，很快恢复常态，“我倒是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大小姐一听能喝酒，开心得不得了，更何况还是她亲手调的。

　　“那好，请二位稍等。”杜佳怡微笑着看向玲瑜。

　　大小姐开心到，“好！”

　　杜雯歆微微点头，放下杯子。

　　空旷的场地，面前的二人，刹那间，些许混乱的情感涌入胸口，似乎与什么融合在一起，杜佳怡眉头紧锁，转身走向吧台。

　　想不起刚刚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

　　白朗姆酒和白兰地是烈酒，而低醇的白葡萄酒更适合小孩子。

　　杜佳怡盛上的时候，俩人有说有笑，很是亲近。

　　“刚才雯歆姐把你们初遇的事跟我讲了，没想到你们是这样认识的。”玲瑜兴奋地看向杜佳怡。

　　雯歆姐？又认了一个姐？杜佳怡一边上酒一边看向杜雯歆，头疼…

　　“要洒了。”女士见她发懵，打趣到。

　　杜佳怡赶忙回神，将酒摆好，“天蝎宫，请慢用。”

　　玲瑜端起酒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抿抿嘴，眼里闪动着惊艳，“好喝！”

　　杜雯歆摸着杯口，转了半天，一点没动。

　　“潘颖的身世背景并不复杂。”杜雯歆放下酒杯，“他的父亲曾是X市副市长，母亲是市委副书记。不过也就当了五年，现已双双退休在家。”

　　五年…足够利用父母搭建的平台，结识达官贵人，想必杜雯歆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以他这样的后台，也成不了什么事。”

　　想要和官二代、富二代之间保持长期利益关系，潘颖根本不够格。5年能长出多深的根？和靠着好几辈延续下来的世家相比，不值一提。

　　潘颖被假象所迷惑，看不清水有多深，也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想到这，杜佳怡微微一笑。

　　“杜总，您点的菜已到位。”正说着，服务员身后跟着一队的端菜员，走了上来。

　　杜雯歆点点头，于是桌上立马摆满了各色海鲜。服务员在为杜佳怡盛海鲜汤时，迟疑了一下。

　　玲瑜看着服务生纠结成一坨的脸，暗自发笑。

　　杜佳怡则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抓起一只青龙，大块朵颐，“谢谢杜总，请我们吃这么昂贵的大餐。”

　　见她吃得毫无负担，杜雯歆这才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脸上挂不住但嘴上不服输，“最后一餐，总得招待周全。”

　　玲瑜听了放下筷子，急到，“雯歆姐，你欺负人，以后不叫你姐姐了！”

　　“其实杜总心里，比谁都明白。”杜佳怡拿出纸巾擦净双手，认真到，“杜总，我这个人呢，没什么优点，缺点倒是多得数不清。听说教育这行，口碑非常重要。可我总管不住自己这张碎嘴。您教教我，该怎么办？”

　　“凭你？”女士扬眉。

　　“不知道呢。看来您对潘颖，确实，青睐有加啊…”杜佳怡扯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

　　杜雯歆厌恶地看向她，这分明是对她的侮辱。

　　杜佳怡笑着打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

　　虽说是个玩笑，但也着实膈应到了杜总，场面冷了下来。

　　杜佳怡不以为意地打破沉默，“敢问杜总，您对职业经理人这个行业，怎么评价？”

　　“一个崭新的平台。”提到专业，杜雯歆变得严肃起来，“当今社会，再不是只追求单一技术的社会生产模式，人类重复性工作终会被机械和智能代替。现在的人才，应该更注重综合素质的培养。职业经理人，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在达成目标的路上，找出问题并解决问题的一群人。”

　　“那在您看来，职业经理人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如果要说特质，谦虚谨慎，有担当，灵活但有底线，有良好的沟通能力，丰富的信息渠道，独到的视角…要全部说出来，就太多了，总之是非常综合的高素质人才。”脱口而出的回答，与她被采访时几乎无异。

　　“抛开自身素质，您觉得一名职业经理人，最重要的外在条件是什么？”

　　“名声，想要在人才济济的泱泱大国中脱颖而出，就要有一定的社会认同度。”

　　“说的真好！”杜佳怡举手鼓掌，虚伪至极地夸赞着。

　　玲瑜看着她，不知这人在干什么。

　　杜雯歆不做回应，看她耍宝。

　　“杜总，您自是了解参加培训的人。”杜佳怡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您因为某个品德修养有问题的人把我赶走了。参与的每一位高管，如若不表态，将来此事要是曝光，您觉得他们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会被贴上怎样的标签？”

　　“够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别以为我不会对你下手。”杜雯歆站起身，高高在上地藐视着她，“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自以为是买单！”

　　杜佳怡叹了口气，跟着起身，紧紧抓住她的手。

　　“干什么？！”杜雯歆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后退两步。

　　“杜总！”杜佳怡弯下腰，对她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我不是有意冒犯您，更不是针对您。我希望能和您成为朋友，最纯粹的朋友。可今天发生的事情，纯属意料之外，也非我本愿。好比一位母亲，眼见自己的女儿被不良少年当作娱乐目标。作为母亲，即便情景再险恶，永远会在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孩子。我并非要与潘颖开战，或是给谁找不痛快，只为保护自己的妹妹而已，但凡他不做过分的事，也不至如此。杜总，遇到这种事，我也只能抱歉地说一声，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完了吧？”

　　“啊？嗯。”杜佳怡没想竟是这句。

　　“松开！”杜雯歆嫌弃地甩了甩手。

　　杜佳怡赶忙收回手赔笑，“不好意思，冒犯了。”

　　“本来也没打算把你怎样。”杜雯歆站定，甩了甩头发，坐下。

　　“哦…”

　　“不过想看看，到底什么人这么厉害，一来就惹事生非。”杜雯歆朝她举杯，“不愧是你。”

　　杜佳怡只好陪笑，跟着举杯。

　　“潘颖那边，我已提醒过了。”杜雯歆语气中带点戏谑，“上个课也不安生。”

　　“谢谢杜总，还是您有远见。”

　　气氛再次变得融洽，玲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想给两位影后鼓掌。

　　“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走了，玲瑜妹妹，想吃什么随便点哦，姐姐包场。”走之前，不忘摸摸玲瑜的小脑袋。

　　玲瑜扬起单纯的笑容，“谢谢雯歆姐！”

　　女人走过杜佳怡身旁时，俯身在耳边轻声问到，“你真当她是妹妹？”见她并不理会，笑着离开。

　　杜佳怡心想，鬼才想搭理你。

　　“刚才她说什么，这么开心？”玲瑜好奇地凑了过来。

　　“没什么，这人就爱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