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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前往南翎府 探索孔二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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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晓被笄礼折腾的够呛,顶着沉重的发髻和满头珠翠,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华服裹得她喘不上气。她还得时刻端着,婉婉有仪地与宾客们寒暄,聆听那些年长贵妇们的教诲。
教导婆子要求她,转头时脖子幅度不能太大、头上的步摇不能晃动。吃饭喝茶要小口小口地抿,面对一桌的美食,压根吃不上几口。一天下来,全身没有一处舒坦,没有一处不酸痛的。
以前她认为只有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人才会有烦恼,现在看来每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的烦恼。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只是所烦恼的事不一样罢了。
柳知晓和梁书意并肩躺着,听着她今晚不知第几声叹息,梁书意终于忍不住道:“这孔老爷也太突然了,男女双方从没见过,怎么突然就谈婚论嫁了?”
小青正往香炉里添安神香,插嘴道:“世家大族是这样的,很多小姐少爷在婚前都没见过面。比如尹府三小姐,她与咱家少爷订婚前,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爷都没见过她。”
梁书意把手枕在脑后:“我看这个尹临松不咋样,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论人品论相貌都不如宋小道长。”
柳知晓翻了个身,眼神怅然地看着香炉里袅袅冒出的一缕青烟,默然无语。
小青突然两眼放光:“我听说……”,忽又想起府中规矩,不许下人在主子面前说是非,于是嘴巴抿起,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梁书意是江湖儿女,性格爽利,最不喜欢别人说一半吞一半、扭扭捏捏不干脆的样子,对她道:“你想说什么就说,这里又没人传出去。”
小青端着蜡烛,在床边的脚踏坐下,悄声道:“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听说尹老爷在外面有个外室,是个在画舫唱曲儿的雅妓。据说这位雅妓长得天姿国色,极其美艳,有传……”
她瞧了眼门口和窗户,压低嗓音道:“有传言她曾是一位王爷的情人,自古天潢贵胄少真心,很快她便惨遭抛弃。尹老爷色迷心窍,与她相识后,买下一座别苑,将她养在外面。不多久她便有了身孕,尹老爷不顾旁人规劝,硬将她接回府中。为了这件事,尹府还闹过一阵呢。”
梁书意和柳知晓都支起来身子,好奇道:“还有这种事?”
小青见她们听得这么认真立马来了精神,坐直身体,低声道:“千真万确,我当初在少爷屋里当差,听过这么一嘴。这个尹老爷不仅有正室,还正经有两个姨娘。居然还这么……这么不知收敛。据说尹府的大少爷有样学样,也在外面眠花宿柳,学他老子养了几个娼妓,做派十分风流。”
梁书意啐了一口,冷笑道:“什么风流,这叫下流。”
小青点点头,继续说:“是了,就是不知这个二少爷会不会跟他老子兄长一样,若是那样,就大大的不妙了。”
柳知晓重新躺了回去,喃喃道:“管他呢,反正我又不打算嫁给他。”
梁书意道:“可是你父亲将他留在府中,分明就是要给你们创造机会相处。他现在就住在隔壁院里,孔老爷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你要怎么办?”
柳知晓长叹了口气,心中的烦恼犹如洪水泛滥,不知如何去排遣。小青替她们掖好被褥,提着灯盏关门离去。
柳知晓思绪纷乱根本睡不着,脑中突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南翎府?
她记得珍娘的侍女曾说过,孔越生发病前刚从南翎府的典当行巡视回来。回来后就开始食不下咽,浑身燥热。而五年前孔越安正好就在南翎府,尹临松也是南翎府人士,又是孔越安的同窗好友。
想到这里柳知晓的精神为之一振,想要扳倒孔越安、为母亲报仇,或许可以先虚与委蛇,向他打听孔越安的事,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再找个机会去南翎府找出孔越安下毒的证据。
柳知晓打定主意,翻了个身安然睡去。
翌日,她照常去孔远山屋里请安,然后和梁书意二人留在正堂用早膳。陆夫人借口昨天有些累,仍由侍女将早膳端去她的房间。
孔越安正与尹临松说话,见她们端坐在桌边,斜斜睨了一眼,然后在父亲身边坐下。尹临松则笑着走向柳知晓,特意在她身边坐下。
昨日大摆宴席,山珍海味吃腻了口,今天,孔远山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些酸滑爽口的小菜。看着一儿一女,还有未来女婿都在身边,他的心情大好,胃口也比平时好了许多。
孔越安瞥了一眼柳知晓,笑道:“妹妹的名字倒是挺多,卢彩蝶,柳知晓,孔知晓,为兄记性不好,怕哪天喊错了名字,那就尴尬了。”
柳知晓笑着回呛他:“二哥年纪轻轻怎么就记性不好了?想是平时过于操劳,不相干的事想太多了。”
孔越安笑道:“为兄还是不如你心思活络,从翊安县那种小地方一路找来肯定遇到不少艰难,妹妹竟能一一化解,可见手段高明。”
柳知晓夹了一筷菜,漫声道:“也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只有一个穷凶极恶的山匪甚是难缠,哥哥住在河清海晏的首府,肯定没见过山匪吧?”
孔越安见她提起李金鹏,霎时闭了嘴,悻悻地收起方才一脸得意的笑容。孔远山听得心惊,问道:“怎么孩儿还碰见过山匪?”
梁书意笑道:“孔老爷不必担心,那个山匪已经被我们杀死,不会再兴风作浪。”她瞥了一眼孔越安道:“作恶多端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可惜让他的同党跑了。”
孔越安表情有些不自然,默默搁下了筷子。在旁边伺候的侍女赶紧递上热茶,他接过茶盏,许是被烫着忙又重重撂下,碍于父亲在场,只能忍气道:“换杯温茶过来!”
用完早膳,柳知晓在父亲的暗示下与尹临松往后花园走去,梁书意和莫锦言作陪在后花园中闲逛。
她们昨晚没猜错,这个尹临松确实有他父亲兄长的‘风范’,一双眼睛总是含情带笑,言语中带着几分挑逗,走路时喜欢靠得很近,这令知晓有些不舒服。
但是为了套出孔越安在南翎府的情况,她只能硬着头皮忍着。好在有梁书意的眼神警告和莫锦言悄无声息地穿插相挡,方不至于让他像个水蛭一样贴在身上。
听他说起三日后要返回南翎府,柳知晓忙道:“听说南翎府风景极佳,百姓富饶。因毗邻边境,很多外藩会往来府内做生意或者定居。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尹少爷此次能否带我去开开眼?”
尹临松正巴不得多点相处机会,笑道:“孔小姐愿意去,尹某自是不胜荣幸,若不嫌弃,届时定要住在尹府,好给在下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三日后,尹府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等在孔府大门外。一共三辆马车,后面两辆相较朴素的为随行侍女和小厮所乘。为首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则是尹临松的专座。
这顶马车用的是高大的波斯马并辔齐驱,这种马产于波斯,神骏矫健,皮毛油光水滑,一匹马能在沿街换一套商铺。
轿身整体用名贵的黄花梨木打造,轿顶飞檐上的蹲兽是纯金雕刻而成,窗帘糊得是软烟罗,门帘用的是堪比黄金的江南云锦。
不愧是六大世家之首的南翎府尹氏,其奢华程度比起孔府来,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侍女们一拥而上将几人扶上车,尹临松神情不悦地看着坐在他与知晓中间的人。虽有不满,却又怕得罪知晓,端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
莫锦言一上车就按照柳梁二人的指示,抱着胳膊端坐在中间,泰然自若地闭眼假寐,任由尹临松眼刀乱飞。
波斯马脚力远快过普通马,再加上驾车的马夫技艺娴熟。车子很快出了城门往南边疾驰而去。
柳知晓收回手,窗帘重新阖上,她问道:“听说尹少爷与孔……与我二哥是同窗好友,不知你们是在哪个书院就学?”
尹临松摊开折扇,虽然是寒冬腊月,仍故作风雅地扇了扇:“我与你兄长在南翎府的文棋书院就学,这个书院只收世家子弟入读。我与你兄长当年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不管去哪里都是同进同出。”
柳知晓喜道:“这么说你对他在南翎府时的所作所为、来踪去路都非常了解?”
尹临松笑道:“可以这么说。”
柳知晓暗道,按照孔越生的中毒症状来看,肯定和孔越安脱不开关系,而且肯定实在南翎府时下的毒。就是不知道他是买通了当铺伙计投毒,还是自己亲手动的手?
只听尹临松又笑道:“提起当年,你兄长可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
柳知晓好奇道:“怎么说?”
尹临松笑道:“他模样生得俊俏,又出手阔绰,南翎府花街柳巷的姑娘都对他仰慕不已。可惜他偏偏辜负姑娘们的一片痴情,一心想要炼丹成仙。”
柳知晓与梁书意对视一眼,觉得这里似乎有门道,赶紧追问:“他炼的什么丹?”
尹临松眼中含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对研究药草丹药感兴趣。当年我们书院附近住了一个炼丹的道士,据说曾经是大户人家的丹师羽客。你兄长不知为何突然转了性,弃了花街姑娘,天天往那位脾气古怪的丹师家中去。也不知他是否炼出仙丹长生不老哈哈。”
梁书意见他笑容轻浮,甚是厌恶,揶揄道:“尹少爷与孔少爷不是无话不谈,同进同出么,那么他以前总往花街柳巷蹿,你也没少跟着去吧?”
尹临松笑到一半被她噎住,紧急住了嘴,不妨被风呛得直咳嗽,赶紧摆手道:“没,咳咳……没有的事,尹某洁身,咳咳……洁身自好,从不去那种地方,咳咳……”
三人忍不住相视一笑,外面伺候的小厮听见自家少爷咳嗽,急忙掀开帘子递了一壶温水进来。
尹临松尴尬地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颇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柳知晓,不再出声。这一路的聒噪终于停歇,马车吱嘎吱嘎地往南翎府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