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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杀人案尘埃落定 洗脱杀人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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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晓在家哭了几日,直到眼泪哭干,再无泪可流,才逐渐平静下来。四人重整旗鼓,取回之前藏好的信件来到官府报案。
衙役们见遍寻不着,他们竟主动投案,不敢耽误,赶紧禀告知府。赵大人匆匆赶来,急得连官帽都未带正,见四人立于堂下,心中感慨万千。
这四个少年人,作为剿匪英雄于数月前被他请来隆庆府,当初锣鼓喧天,差人开道,好不威风。而今却摇身一变成了逃犯,这一个多月,官府顶着重重压力全城搜寻,广发通缉令至周边各州县,都未能将他们找到。今日他们竟自己找上府衙来,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人将马六的亲笔信交给衙役,由衙役呈给赵大人。然后将郑敬如何欺辱沈荔香、小玉菊如何找他们求救、莫锦言和梁书意如何于画眉楼打抱不平、他们如何察觉郑敬死因有异、一步步调察并拿到马六的信件、最后死里逃生赶来府衙报案,细细说与赵大人听。
赵大人听得心惊不已,打开信件仔仔细细查看。然后一边派人让仵作开馆、将已经腐烂的尸体重新开验。一边派衙役快马加鞭,将他们在华容府遇见的那名小厮和告知马六之事的小厮找来当堂对证。
两个时辰后,两名小厮被押来跪在堂下,战战兢兢讲述所知实情。有关马六曾提到过孔越安欲杀人灭口、郑敬于被打前已有中毒症状等事,所述与柳知晓四人基本一致。
此事关系重大,赵大人不敢怠慢,案件从天亮一直审到天黑。直到夕阳西落,府衙大堂的烛火映亮知府大人愁云密布的脸,才敲响退堂鼓,等待二审。
就在四人满心期待的等着孔越安被捕、投入大狱的消息时,一道晴天霹雳传来。三天后,府衙正式二审,孔越安却称病未到场,而是请了全府最好的状师前来,全权代替他应对官府的询问。
经过双方一番唇枪舌战,赵大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当堂宣布。控告孔越安买通马六投毒的证据不足,仅以小厮口述马六之言,不足为信。
加上马六的信中并未明确是孔少爷指使下人将毒药交给他,只因唆使他下毒的面具男曾是孔少爷身边的随从,于是他想当然以为幕后主谋是孔越安,这属于他个人臆想,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孔少爷本人参与了本案。
兴许是刁奴自己对郑敬不满,或者俩人曾有过什么过节,故意假借孔少爷之名行凶。鉴于面具男李金鹏已死,郑敬被害一案可正式了结。他的尸体终于可以运回津州,给郑府一个交代了。
至于莫锦言,虽然郑敬的真正死因是中毒,但是他殴打郑敬、加速被害者死亡也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律该廷杖五十。
四人听到宣判的那刻,当场震住,原本想亲眼看着孔越安伏法,结果他一点事没有,衙役反把莫锦言抓起来打了五十大板。莫锦言疼得哭天喊地,他大爷的,早知道今天也装病不来了。
柳宋梁三人虽对这个判决非常不满,但是唯一能证明此事与孔越安有关的人已被他们杀死,所谓死无对证,只能咬牙认下。
莫锦言的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行动不便,四人当即找了间客栈住下,请来郎中替他治伤。
莫锦言俯身趴在床上,裤子褪至膝盖。上完药后,因被褥太重,怕会压到伤口,所以屁股上仅用一块轻薄的丝绢盖着。
虽然天寒地冻,但是屋内拢着火盆,倒也不冷。郎中将药膏留下,嘱咐他们每隔两个时辰替他换一次药后领了诊金离去。
到了换药的时辰,莫锦言却死死抓住丝绢两侧,不肯让梁书意给他换药。他的双颊红如沁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书意拿着药膏,见他扭扭捏捏,顿时有些不耐烦:“你以为我想替你换啊?谁想看你的屁股!你嫌药苦,宋小道长去给你买蜜枣还没回来,眼下只有我和知晓俩人,要不我喊知晓来给你换?”
莫锦言将头摇成拨浪鼓,思虑在三,只好豁出去,松开压着丝绢的手。梁书意自小便跟着镖师们在江湖上闯荡,性格爽直不拘小节,在她眼里伤者没有男女之分。
她们这种刀口上混饭吃的人,最清楚受了伤不赶紧治的后果,此时讲什么男女大防简直就是在找死。
她一把掀开丝绢,一个白红交杂,血迹斑斑的屁股顿时映入眼帘。忍不住一阵心酸,眼睛逐渐泛红。
莫锦言将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她,双手攥紧枕头两侧的花边。感觉到她用沾着清凉药膏的手指碰到自己肌肤的刹那,屁股一颤,差点痉挛。
他正扭扭捏捏含羞带臊时,耳边却听得几声极细的抽噎声。他瞬间愣住,扭头看向梁书意,却见她双眼殷红,像是哭了。
他很少见到梁书意哭,哪怕她自己被砍伤,鲜血流了一地也不曾掉一滴眼泪。今天却因看到自己的伤口默默落泪,霎时感动不已,就算让他即刻死去,也心甘情愿。
莫锦言抿了抿嘴唇:“你别哭,这点伤歇两天就好了,我……我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疼。”
梁书意大窘,转过头去,随手擦掉眼泪,嘴硬道:“谁为你哭了?是这个药膏太呛,把我呛出眼泪,也不知这个郎中用什么制作的药膏,这么难闻……”
莫锦言呢喃道:“书意。”
梁书意仍旧看向一边,瓮声瓮气道:“干吗?”
莫锦言突然就笑了:“我喊你名字你怎么不骂我了?也不训斥我不尊师重道。”
“你……”梁书意气得转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药膏往桌上一放,抬脚就要走。
“你别走!”莫锦言急得出声喊住她:“我错了,我再不胡说八道了,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嘛。”
梁书意不理他,径自开了房门要离开。莫锦言赶紧撑起身体,结果屁股火辣辣的发痛,‘唉哟’一声又俯卧下来。
梁书意听见他惨叫,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走回到床边,又急又怒:“你这个傻瓜,瞎动什么?郎中不是交代你静卧不要乱动嘛!”
莫锦言侧着脸看她,咧嘴笑了笑表示自己无大碍。然后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握在手心:“你别走,陪我说说话。”
梁书意在床边坐下,抿嘴笑道:“说什么呢?”
莫锦言痴痴地看着她:“说什么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用买什么蜜枣,猛灌十碗汤药我也不觉得苦。”
梁书意耳根发烫:“傻瓜,你把汤药当水喝呢……”,说罢板起脸,背过身去不理他。不过须臾,自己先破功,憋不住笑了起来。
李金鹏已死,杀母之仇得报,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经历九死一生,几人都想返回翊安县,回归以前的生活。
柳知晓不忍阻拦归心似箭的三人,可她自己却要留在隆庆府。三人不解,宋卿泽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希望她和自己一起返回青梅观。
但是她执意认为杀害母亲的凶手不止李金鹏一人,孔越安也是帮凶。这次他不过是凭借家世护佑才逃过一劫,只要他失了孔家少主这个身份,她就有机会将他送进牢狱。
梁书意问道:“你……想怎么做?”
柳知晓看着不停晃动得烛火,肃然道:“我要进府认亲!”
宋卿泽担心她因柳母之死陷入偏执,虽然不想她在这件事上继续纠葛,但又不放心她独自留在危机四伏的隆庆府。两厢纠结,还是决定留下来陪她进府认亲。
梁书意向来最讲义气,当即也决定不走了。她不走,莫锦言肯定也不会走,四人小队又这么继续留在了隆庆府。
莫锦言的屁股终于恢复的七七八八,已经不影响走路了。虽然屁股遭了罪,但是祸兮福所倚,他也因祸得福,享受到梁书意格外温柔的照顾。
虽然她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暴起,拳头刚举起来,莫锦言就开始哭天喊地的装痛。这一招非常管用,沙包大的拳头立马转换为嘘寒问暖。
看着往日骄横、压根不懂什么叫温柔的师父突然变得体贴入微,他简直受宠若惊,这几天差点没给他美死。
柳知晓和宋卿泽也注意到他俩之间的微妙变化,捂着嘴偷笑,都保持着看破不说破的默契。
已经到了滴水成冰、寒风如冰刀割肉的节气。虽然屋内拢着暖炉,孔远山仍旧觉得寒浸浸的。他裹紧大氅,在暖阁看书,突然小厮来报,说府外有四人求见。
孔府的当家人不是普通百姓相见就能见到的,门子本想将他们赶走。但是其中一名女子手里拿着一个非常精致的腰带,说是孔府之物,一定要将它亲手交到孔老爷手上。
门子看那腰带用料讲究,上面缀满宝石,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于是心里起疑,不敢擅自做主,拜托他们回禀老爷,请老爷示下。
孔远山听完小厮禀告,心中有些纳罕,搁下书咳了几声,慢声道:“既如此,就把他们叫进来。”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柳知晓四人来到正厅外,侍女打开门将他们请进暖阁。四人透过帘子看见里面朦朦胧胧有个人影坐在软塌上。
柳知晓手指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个房间。然而两次到此,所为之事不同,面对帘内之人,她的心情也截然不同。
帘内人挥了挥手,侍女赶紧将帘子卷起,四人这才看清坐在软榻上的中年男子。
他斜倚在塌上,一只胳膊支在缎面软枕上,身上披着一件油光水滑的狐皮大氅。脸上带着一丝病容,却难掩浑身的威严之气。虽然上了年纪,仍能看出年轻时相貌不凡。
“彩蝶?”
他的视线落在柳知晓身上,略有些惊讶。声音嘶哑,许是常待在过于干燥的暖阁,又或者他的身体还没调理好,经常咳嗽导致。
柳知晓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当初随口胡诌的名字,不禁有些惊讶,结结巴巴道:“是,是民女。”
孔远山点点头:“老夫记得你,你之前托陈郎中引荐,要求见于我。我记得你是为一位误闯入本府的男子前来求情的。”
他的视线往柳知晓身后的宋卿泽和莫锦言看去,笑道:“是哪位男子这么好福气,让你这般不顾危险,煞费苦心。”
宋卿泽拱手道:“惭愧,正是不才。”
孔远山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听说你们手上有我孔府之物?能否让老夫瞧一瞧?”
柳知晓点头,从袖中拿出腰带,侍女上前接过,然后呈给孔远山。孔远山在看见腰带的一刹那,突然坐直,瞠目结舌地盯着下首的柳知晓。
他嘴唇翕动:“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个腰带的?”
柳知晓终于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静,喉咙哽咽到半天说不出话来。宋卿泽和梁书意赶紧上前扶着她。
柳知晓稳了稳情绪,咽下口中的酸涩,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孔远山紧攥着手中的腰带,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颤声向她确认:“你的母亲……叫什么?”
柳知晓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柳若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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