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凝视者》悟空你又调皮了

10、第十章 巴甫洛夫的狗

　　滨海市的CBD区，矗立着一座名为“云端”的私人会所。
　　不同于老城区的脏乱差，这里连空气里都飘着昂贵的香氛味。这里是会员制，只有拥有黑金卡的人才能刷开那扇厚重的铜门。而在“云端”的地下三层，藏着一家并未在工商局注册过的心理咨询诊所。
　　名为“静谧之地”。
　　沈清晏坐在诊疗室的躺椅上。这里没有窗户，四周的墙壁贴满了吸音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夹是一枚精致的银质羽毛。他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正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上的记录本。
　　嗒。嗒。嗒。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沈清晏那根受损的神经上。
　　“沈教授，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男人微笑着，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莫医生。”
　　沈清晏没有摘墨镜，他的右手藏在大衣口袋里，死死握着一枚早已打开录音功能的□□——那是陆野缝在他袖口里的。
　　“莫医生邀请人的方式很特别。”沈清晏声音沙哑，“用两具尸体做请柬。”
　　莫医生停下了敲击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那是艺术品，沈教授。您是人类学家，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骨骼的美。皮囊会腐烂，肌肉会萎缩，只有骨头，才是永恒的真实。”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倒了两杯深红色的液体。
　　“听说，沈教授这三年一直在研究‘骨骼复原’。其实这和我的工作很像。”莫医生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沈清晏一杯，“我是心理医生，我做的是‘灵魂复原’。把那些破碎的、扭曲的人格，重新拼凑起来。”
　　沈清晏没有接酒杯。他的目光透过墨镜，扫视着这个房间。
　　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名家大作，而是罗夏墨迹测验图。但在沈清晏眼里，那些黑色的墨迹怎么看都像是人类破碎的肢体。
　　“你的‘复原’，就是把活人变成死人？”
　　“不不不。”莫医生摇了摇手指，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死亡只是一个过程。重要的是恐惧。沈教授，你知道巴甫洛夫的狗吗？”
　　沈清晏的心脏猛地一跳。
　　莫医生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那不是手术刀，也不是枪，而是一个老式的、银色的节拍器。
　　他轻轻拨动了发条。
　　卡塔。卡塔。卡塔。
　　节奏很慢，每分钟60拍。
　　这个声音……
　　沈清晏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废弃的手术室里，就回荡着这样的声音。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就是伴随着这个节奏，一刀刀切开了他的手腕神经。
　　生理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理智。沈清晏的大脑一片空白，右手开始剧烈痉挛，那种被切开的幻痛真实得让他几乎叫出声来。
　　“看，这就是条件反射。”莫医生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恶毒的温柔，“你的手没废，沈清晏。废的是你的脑子。那个伤疤不在你的手上，在你的海马体里。”
　　莫医生走到沈清晏面前，俯下身，那张英俊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扭曲。
　　“那个陆警官在外面监听，对吧？”莫医生伸手摘下了沈清晏的墨镜，露出了那双因为恐惧而失焦的眼睛，“告诉他，游戏开始了。如果他不在十分钟内冲进来，我就要开始取我的‘预售品’了。”
　　他从袖口滑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小柳叶刀，刀尖轻轻抵在了沈清晏颤抖的右手虎口上。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了陆野撕心裂肺的吼声，伴随着巨大的爆破声和枪响： “清晏！！别听那个声音！老子进来了！！”
　　轰——！
　　那是大门被C4炸药定向爆破的声音。
　　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掉进了莫医生的酒杯里。
　　莫医生却丝毫没有惊慌。他看着那个指向沈清晏动脉的刀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看来，你的那条疯狗真的很在乎你。太好了，愤怒会让肉质变酸，但恐惧会让骨头更白。”
　　“沈清晏，看着我。”
　　刀尖刺破了皮肤，血珠滚落。
　　“你想不想知道，十年前是谁把你送上手术台的？”莫医生贴在沈清晏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碎了沈清晏仅存的理智。
　　那不是陆野。那是他最尊敬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