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reel

30、有关系 世界终

　　世界终于安静了。这是林挽一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妈的，我他妈的这是怎么了？谁给我扎小人了不是！
　　恢复往日活力的林挽一看着自己插着针管的手，心中忿忿不平，十分不快。
　　“迂森——”嘶哑的声音从林挽一喉咙里传来。
　　我去，我嗓子怎么了！
　　林挽一大惊。刚出声，她就发觉不对，跟唐老鸭似的烟嗓啊！
　　林挽一难受地咳嗽了两声，余光瞟到了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咕咕咕喝完水的林挽一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多了，试探性地说了两声：“微为伟喂，医生？”
　　原来是喉咙太干涩了呀。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林挽一松了口气，紧接着提高音量，“医生！我点滴输完了。”
　　刚说完，查房医生和林鹤风就走了进来。
　　是一位有气质的女医生。她看了看林挽一的点滴，“嗯，输完这瓶就可以回家休息了。”紧接着又量了下林挽一的体温。
　　林鹤风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一一，你醒啦？想吃点东西吗，爸爸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炖了一个老鸭汤。”
　　“爸，你不守店吗？”
　　林鹤风大手一挥，“害，生意啥的有你小升哥盯着呢！”瞅见杯子里的水喝光了，又拿着水壶续上，“再说了，关一两天门也没什么。”
　　“做生意嘛就是这样，一天有一天没的。”林鹤风用他粗糙温厚的手掌抚摸着林挽一的头发，又把水递给了林挽一。
　　“体温计。”一旁的医生估计量好了，开口道。
　　林挽一从腋下拿出体温计递给医生，非常有气质的女医生仔细看了看，“烧退了，没什么大事了。记得按时吃药。”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去看其他的病人了。
　　“爸，我可先说好了，我不吃药。”林挽一连忙说道，她生怕下一秒林鹤风先生端着药就往她嘴里送，这不活遭罪嘛。
　　“你又这样。”林鹤风责怪地望了她一眼。
　　林挽一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是退烧了吗，而且我是头疼，头疼。吃着感冒药顶什么用？咋！没事拿药当糖磕啊。”
　　“你爱咋咋地吧，随你，又烧起来别喊‘爸’就行。”
　　林鹤风和自己这女儿就生病吃药这事斗智斗勇了十多年，从小拿她没办法；现在大了，更是管不了了。
　　“嘿嘿，”林挽一小口抿着水，“现在几点了呀，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上什么课，休息一天，少学一天知识又丢不了。”
　　“不行。”林挽一见最后一滴药水也滴完了，扒了针头下床，“人司马光还凿壁偷光呢，我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
　　林鹤风将半掀的被子重新铺平整，“一一，那是匡衡。”
　　林挽一暗道不好：呀！嘴瓢了，脑子里想司马光砸缸去了。
　　“我这不是想突击考查一下你嘛，”林挽一讪讪地抿嘴笑道：“不错啊，林鹤风同志！老当益壮，以后我不用送你去上老年大学了。”
　　林鹤风懒得和林挽一贫嘴，见她穿好衣服了，开口说：“走吧，送你回学校。”
　　“饭还没吃呢，我们先去找地方把饭吃了，再回学校。”说完，林挽一指了指柜子上的餐盒，示意林鹤风别忘了提。
　　父女俩来到一家米线馆，一人点了碗米线，将糖醋排骨和老鸭汤一扫而空。
　　林挽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不错，光盘行动，人人有责！林挽一在心中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爸，几点了？”林挽一出声问道。
　　“七点五十五分。”
　　林挽一点了点头，她估摸着现在赶回去，刚下晚自习。
　　“哦，那我回学校了。”林挽一起身准备离开，嘱咐道：“别送了，我回去接着上晚自习呢，你自己回家吧。”
　　被安排好行程的林鹤风淡淡地望着林挽一，直到林挽一离开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结账也离开了。
　　此刻是课间休息十分钟。林挽一刚到教室，就听到周竹然在讲台上可汗大点兵，“苏允瞻，陈楚舟，李子羡……张思盈，汪可钦，何岳。”
　　原本安静的教室，随着话音刚落又恢复了原先叽叽喳喳的闹热场面。
　　坐在位置上的林挽一听了一圈下来，估计是竞赛的事，但是……不仅没念到自己的名字，还冒出来几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名？！
　　林挽一忍不住看向周竹然。
　　周竹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开口说：“没关系的，下次还有机会。”
　　又是没关系，我到底是惹到谁的关系了！
　　林挽一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周竹然的身边，微笑着：“有关系的。”
　　随后凑近，用只有周竹然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不是吗？”
　　林挽一后退了半步，“我接受这样的安排。”
　　林挽一不是那个发牌的人，也不是制定规则的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有那么一条平均的水平线，她只有远高于平均线，才可以不遵守规则。
　　很遗憾，她仅仅是刚刚及格而已。
　　那就接受好了。
　　太阳照常升起，林挽一也得继续赶路，她正在按自己的节奏提高自己的下线，但她也没忘记踮脚去够那个天花板。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天花板在哪。
　　外界的声音她阻挡不了，但她没有忘记听自己的心声。
　　随后林挽一走出了教室，输了这么多瓶点滴，她不知道这是去的第几趟厕所了。
　　刚上完厕所出来的林挽一就看到了李子羡。
　　李子羡紧紧地抱住了林挽一，“一一，你很棒的。相信自己就好。”旋即她又松开了林挽一，认真地注视着林挽一的眼睛，“你是我见过的一个上进、善良、热情的女孩。”
　　“当然啦，美貌在我看来，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李子羡脸上是温柔信赖的笑容，林挽一也忍不住被她打动了。
　　“谢谢你，宝宝。”林挽一牵起李子羡的手。
　　“走吧，我们回教室去。”说完，林挽一挽着李子羡的手朝教室走去。
　　晚上送苏允瞻回去的时候，林挽一畅想着周末的规划，见林挽一又恢复了往日的色彩，苏允瞻也卸下了心里的包袱。
　　“一一，我明天给你带奶酪棒。”
　　“不要，这学校就能买到。”
　　“那榴莲蛋糕呢？”
　　“好！你太懂我了星星！你能不能当我的贴心小棉袄。”林挽一忍不住抱了一下苏允瞻。
　　“你现在还伤心吗？”
　　林挽一知道苏允瞻说的是什么，“提前去医院打了预防针，所以免疫啦。”毕竟她梦到了，也算一种预防针吧，林挽一心想。
　　苏允瞻没有说话，牵起林挽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耳垂上，“摸一摸，睡一觉就好了。”她知道林挽一心大，但缺心眼不代表不需要安慰。
　　“好。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不是吗？”
　　“嗯，一直都在，这个约定。”
　　两人相视一笑，那年的晚风还带着白日的热浪，如同这个约定在两人的心中卷起的波涛。
　　小时候，当两人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
　　午睡的时间，林挽一摸着苏允瞻的耳朵小声说道：“我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摸着你的耳朵睡觉吗？”
　　“一一许愿，我来允诺。”
　　“这是我们的约定，对吗？”
　　“对，约定。”
　　这是苏允瞻只对林挽一一个人允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