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reel

16、摽有杏 下午数

　　下午数学考试总算结束了。林挽一头脑风暴了两小时，此刻走出考场的她感觉饿死鬼上身了，肚子传来的肠鸣绕梁，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山谷道人在煮茶呢。
　　“神他妈煎成车声绕羊肠啊。”林挽一仰头慨叹。
　　贺卉生一出考场就看到林挽一对着天花板发脾气，从背后搭上了林挽一的肩膀，“这是发什么牢骚呢，这次数学有这么恐怖吗？”
　　林挽一冷笑了一声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问问它是不是空空如也。”
　　她真的全忘了，全忘了！哪只耗子成精了把她的知识全搬走了！
　　林挽一气愤道：“谁动了我的数学！”她的拳头捏得梆硬，冲空中挥舞了两下。
　　贺卉生淡淡地笑了笑，“吃不吃火锅？”
　　林挽一使劲摇头，“你有事没，大热天不嫌热啊。”
　　贺卉生解释道：“可是快要下雨了啊！”边说边扬起下巴示意林挽一看天。
　　只见天空是一片重金属灰，乌云朵朵像拼图一般严丝合缝，不透半点天光。
　　林挽一颇为赞同地点头，“姑且信你一次。”
　　暂时结盟的两个人分开行动，贺卉生拽着苏允瞻和李子羡，林挽一去找何志快，五个人在校门口火锅店汇合。
　　贺卉生三人早就在店里坐着等候多时，林挽一刚踏进店门口就热情地问候：“嗨，我们到了啦！”
　　李子羡温柔地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一一、志快，你们来得巧，下一锅就是我们桌。”
　　林挽一挽着何志快坐下，笑呵呵地说：“托你们的福，吃上顿刚刚好的饭。”
　　五个人闲聊着，没两分钟老板娘就端着火锅上来，嘴上还吆喝着：“麻辣排骨来咯！”走之前还贴心地帮她们点燃了火。
　　众人道谢后，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火锅。
　　头顶上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即使开到最大风力也依旧感到闷热。
　　林挽一热得鼻子上直冒汗，“贺卉生！你说的下雨呢。”
　　贺卉生看了眼店外，悠哉悠哉道：“这不来了吗。”
　　话音刚落，哗啦啦下起了雨来。来势汹汹的雨送来了阵阵凉风，一股脑捎走了夏日炎炎的暑气和火锅的腾腾热气。
　　林挽一笑得合不拢嘴，“哟，还真是神了。”紧接着用手肘碰了一下贺卉生，“云中君估计都想和你开通情侣空间。”
　　几个人哈哈大笑，贺卉生无奈地瞥了一眼林挽一，塞了一块肉在她的嘴里，“吃你的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挽一知趣地闭嘴，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的肉。
　　得珍惜啊，这可是贺卉生给她的封口费呢！
　　五个女孩围成一桌，共享着下雨天的火锅。可欢聚的时光总是悄然离去，很快，火锅便见底了。屋外的暴雨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吃饱喝足的几人结完账后，慢悠悠走回了学校。
　　路过银杏桥的时候，林挽一兴致冲冲地提议：“谁想和我去小卖部买喝的？”
　　除了贺卉生以外，其他人纷纷摇头。
　　见状，林挽一带着颇为遗憾的语气说道：“那好吧，我和小贺去小卖部了，拜拜。”
　　苏允瞻怕林挽一贪吃，嘱咐了一句：“买一瓶就可以了，一一。”
　　林挽一乖巧地点点头，便拉着贺卉生离开了。两人走在银杏桥上，空气中弥漫着新雨过后泥土的芳香，林挽一正和贺卉生说着冷笑话呢，突然从树上掉下颗杏果，砸中了林挽一的眼睛。
　　“嗷——”林挽一吃痛，双手护住眼睛。
　　贺卉生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关切地问：“没事吧，一一。”
　　林挽一摇了摇头，慢慢松开了手，“没事，不是很疼。”
　　贺卉生这才放心，蹲下身捡起了那颗“罪魁祸首”。
　　林挽一接过贺卉生手中的杏子，佯装怒道：“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砸中了我啊。”
　　说完，从上空中抛起了手里的杏子。
　　玩心大发的林挽一抛了又接，接了又抛，几个来回下来后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背过的诗，朝贺卉生问道：“古有摽有梅，今有摽有杏。诶，你还记得这首诗不？”
　　贺卉生淡淡回复说：“记得。”
　　林挽一遗憾地看着贺卉生，歪头问道：“记得你怎么还不跟我求婚？求我庶士，迨其谓之呀。”
　　说话间，便转角上了台阶，与付逸书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去，不好意思同学。”
　　林挽一捧着脑袋向后跌，也没看清撞到了谁。
　　同一时间，那个人也礼貌地问道：“你没事吧，同学？”
　　双方一对视，发现是熟人。
　　林挽一惊呼道：“付逸书！”
　　付逸书看见是林挽一，下意识扬起嘴角，高兴地说：“真巧，没撞疼你吧。”
　　林挽一连忙摆手，“不疼的。”
　　一旁的贺卉生轻轻地捏了把林挽一的后脖颈，“叫你走路不看路，幸好没撞到电杆上。”
　　有点痒。林挽一下意识缩脖子，冲贺卉生吐舌头。
　　付逸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挽一的小动作，心头那份雀跃就像破壳的雏鸟扑腾着翅膀。
　　林挽一突然想起手上还拿着杏果，于是大方地赠给了付逸书，“喏，送你啦，我的赔礼。”
　　付逸书眼里含笑接过了林挽一的杏果，道了声谢。
　　林挽一尴尬地咧咧嘴，赧然一笑，“害，野果子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走啦，拜拜！”
　　随后便和贺卉生上了楼梯朝小卖部走去。
　　贺卉生挑选着酸奶，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把果子随便送人了。”
　　林挽一随口说道：“不就一颗涩杏嘛，人估计都不会尝。”歪着脑袋不怀好意地看着贺卉生，“你想吃啊，一会儿去草地里给你捡。”
　　贺卉生白了一眼林挽一，“谁稀罕你那破果子，我说的是果子嘛。”
　　林挽一登时反应过来，用手肘捣了捣贺卉生，失笑道：“你还惦记上我来了，想跟我结婚啊。”旋即跟个流氓似的，挑了下贺卉生的下巴，“嗯？小娘子。”
　　贺卉生呿了一声，“你还是跟那个叫付逸书的结去吧。”
　　林挽一玩心大发，像个老学究一样压低了声音，“小小年纪，不思进取，脑子里装什么情情爱爱。你这个年纪的娃娃最大的任务就是建设祖国和社会，知道吗？”话音刚落，还有学有样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贺卉生见林挽一戏瘾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林挽一自行结转去了。
　　没被接戏的林挽一无语地盯着贺卉生的背影，“死贺卉生。”说完，也紧跟了上去。
　　两人嘻嘻闹闹，很快来到了考场，没一会儿便打铃了。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拿出书本或者卷子自习。
　　暴雨过后，溽暑已消。林挽一就坐在窗边吹了一晚上的凉风，等她复习完手上的资料后，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啊。
　　林挽一不停琢磨着那点意思，苦思不得其解时，目光一转，乍见贺卉生桌子上的酸奶——菠萝味。
　　林挽一惊奇地瞪圆眼睛，无声地说道：“对呀！我可以调一杯菠萝奶酒喝啊！”
　　酒蒙子林挽一前不久给自己置办了一个小冰箱放家里。原因无他，不能跟赵莹莹女士的饭菜串味了。于是怂恿酒蒙子林爸投资自己买一个小冰箱专门放酒啥的。
　　可上一秒晴天的林挽一下一秒就转阴了：她怎么说服林爸帮她带东西到校门口呢？
　　那就只能把屋顶拆了。林挽一心想。
　　于是下课铃一敲响，她就跑到厕所用老年机给林爸发短信道：
　　［威风凛林女士］：爸，考完试了呜呜呜，考得太糟糕了，现在特别想吃你做的麻小，你晚上送到学校给我当夜宵好不好。
　　［支父宝］：上哪去给你买小龙虾，这个点菜市都关门了，等回家给你做。
　　［威风凛林女士］：就想吃！！！不吃我就头疼胸闷气短浑身难受，一难受明天考试就浑浑噩噩没精神。
　　［支付宝］：换个别的，不知道嘴巴怎么这么馋。
　　［威风凛林女士］：吃的不行那喝的总行吧。你把我那半瓶才开的酒给我捎过来，我解解闷，你也喝过，度数不高的。
　　［支付宝］：成，专心学习去，晚上给你送到校门口。
　　见事成，林挽一登时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回教室继续自习了。
　　他们一家都是酒罐子里喝大的，当年赵莹莹女士和林鹤风先生也是因酒结缘的。
　　俩人在路边摊上吃宵夜，不约而同朝老板要酒。赵莹莹女士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一个斯斯文文的帅小伙，壮着胆子跟年轻时候的林鹤风搭讪，他当时青涩得很，整个耳朵都红了，但赵莹莹女士说一句他也会回应一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酒品见人品，林鹤风喝酒不仅不贪杯，点到即止即可；言行举止依旧谦逊有礼，除了话少。心想一定要将他拿下。这才有了林挽一和林不贰。
　　这些都是赵莹莹女士跟林挽一说的，林挽一还记得那时候赵莹莹女士跟她提起这段相识的经历时，嘴角就没下来过，脸上洋溢着浅浅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