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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忘吧 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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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表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三分。
“很好很好很好!”后槽牙都要咬碎的林挽一对于这位不请自来、三顾梦乡、一脸马赛克的仁兄恨得牙痒痒,一个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祭出尘封已久的日记本。
坐在椅子上的林挽一左手翻开日记本,右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根中性笔,苍劲有力地写下两个大字:仁兄。
[清晨。系鞋带,下午,校园,宿舍楼。]
记录完梦境的林挽一砰的一声盖上笔帽合上本子,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看了眼时间,离打铃还早,简单地洗漱完,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林挽一在心中暗自打气: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七点整,林挽一雷打不动地在闭寝的前一秒出寝室门,无论早起还是晚起。
买完早餐准备在教室吃的林挽一在教学楼必经之地遇到了苏允瞻。
林挽一朝前方的苏允瞻挥手打招呼,“嘿,星星,早!”
苏允瞻闻声停下,“早,一一。”
两人结伴而行,来到了教室。
苏允瞻有上早自习之前做数学题的习惯,二十分钟的时间完成一道压轴题。林挽一对此怪癖见怪不怪——苏允瞻同学小小的仪式感罢了。
坐在一旁的林挽一边发呆边吃饼干,还剩最后两个,实在吃不下的林挽一放在桌子上,打算等苏允瞻算完题给她。
七点半铃响,苏允瞻也合上了笔。见状,林挽一指了指桌上的抹茶饼干,轻声对苏允瞻说:“星星呀,专门给你留的,快尝尝。”说完还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苏允瞻冷瞥一眼,随后眼神示意让林挽一放她桌上。
接受信号的林挽一欢喜道:“yes sir!”同时,右手一个标准的致敬礼。
以前的苏允瞻是有洁癖的,自从有一次林挽一被她一如既往地婉拒投喂后随即将食物递给了另一个人,苏允瞻幼小的心灵受到不小的创伤。此后,苏允瞻只对林挽一以外的人有洁癖了。
早自习结束后,林挽一单手托腮朝苏允瞻问道:“允瞻,你说人有没有前世今生啊?就是会梦到一些发生过但没印象的事情,或者感觉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的场景自己梦到过。”
苏允瞻平静地说:“那是你的大脑在欺骗你。”
“噢,此话何解?”
“荣格你知道吗?”
“好熟悉,分析心理学那位?我记得他还和好朋友弗洛伊德闹掰了。”林挽一回应道。
苏允瞻有点惊讶,下意识看了林挽一一眼,“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林挽一顺嘴说出的话,经苏允瞻提醒也察觉出异样,若有所思地说:“总觉得在哪里听过。”随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接着道:“这不是重点,你继续说。”
苏允瞻继续用一贯清冷的语气说:“简单来说,他提出了集体无意识这个概念。这是人类自原始社会以来,世世代代的普遍性的心理经验的长期积累。荣格把集体无意识的内容称为“原型”,而你说的“前世”可能是这些原型的投射,而非真实记忆。”
“啊,但是我梦的东西距离现在并不远啊?就是我们高中我们学校里发生的事,还有一些我再长大后点的事。感觉更像穿越回过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我’是未来的我。”林挽一不赞同道。
闻言,苏允瞻补充说:“你是说平行时空吗?那或许是你的海马体在作祟。当它异常激活时,可能会混淆时间信息,将想象编码为'真实记忆',产生'回到过去'的真实感。”
林挽一认真地思索了会儿苏允瞻的话,开口道:“这样吗?我接受你的说法。”
毕竟子不语怪力乱神,林挽一可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又主打一个听劝。
苏允瞻深深地望了两眼林挽一,原本课间十分钟是用来对参考答案的,被突发奇想的林挽一占了去。
不太爽,但看在是林挽一的份上。
第一节课是语文。上课铃响后温卿白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温卿白是一位雷厉风行的都市丽人,衣品在线,口德不论,一副金丝眼镜压在高挺的鼻梁上,自然散落的卷发衬得人更加冷艳摄魂。大家都尊称她为卿姐。
“上课了,大家都醒醒。”温卿白道。扫视了一圈后,接着说:“拿出你们的语文试卷,我们讲作文。”
二十三班的同学稀稀拉拉地一顿找,半分钟过去了,差不多都拿出了自己的试卷放在桌子上。温卿白也没闲着,在电脑上拷好准备的PPT课件。
“首先审题,这篇作文写创新。很简单的立意,也没让你们写守正与创新这类思辨性的。”温卿白稍作停顿,目光重点扫视了一下贺卉生、林挽一两人,继续开口言道:“有些同学倒是高瞻远瞩给我写了个旧与新上来,亲爱的,这样写没问题,但你别一篇作文十分之一写新,剩下全写旧吧?怎么,向司马相如那样的汉赋大家学习如何劝百讽一?我看你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一阵唇枪舌战后,整个二十三班噤若寒蝉,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惹了这位活阎王。
“还没完,”温卿白喝了口咖啡润了下嗓子开始了新的一轮疯狂输出:“还有的同学,写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错金镂彩,什么辞藻华丽什么就给我往上砌,一篇下来倒应了那句屎盆子镶金边。”
此时二十三班封闭安静的空间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低头闷笑声。
温卿白淡淡地看向讲台下两个重点关注对象,“一个偏题,一个跑题,我就不点名批评了——你说是吧,数学课代表,政治课代表。”
数学课代表——贺卉生,政治课代表——林挽一同时抬头,前者眼里充满了求放过,后者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眼看穿林挽一的温卿白冷笑道:“我们的林挽一同学想来有什么要说的?”
“我写了这么多诗词古文上去,她告诉我跑题了!不可能,林挽一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心声如此话可不敢这么说的林挽一表面正色道:“哪能呢,积极接受组织批评。”说完,恰到好处地给了温卿白一个谄媚又不失学生气的微笑。
其实除了作文可唾以外,林挽一的其他语文题几乎一路绿灯高分过。
头疼如温卿白给林挽一和贺卉生二人下了最后的通行令:自己想办法,期中考试前把作文提高至少五分。
“好了,我们接着讲其他同学出现的问题……”
一堂课下来,二十三班几乎全军覆没,不是小伤就是重创,只有李子羡等零星几人没有中招,甚至得到了吝啬赞词的温卿白的夸奖。
“呵呵,开局即是炼狱。”生无可恋的林挽一脑袋歪在桌子上,人机般没有感情地对苏允瞻说:“你看着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那是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坠入谷底,只剩下这幅空壳流落人间。
成才如抽丝剥茧般痛啊——此刻林挽一清晰地认识到。
“别难过了一一,明天给你带榴莲。”
“嗯!你说真的?落子无悔君无戏言哦!”闻言的林挽一猛得直起身杆,牵起苏允瞻的双手,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嗯。”苏允瞻点了点头。
林挽一又恢复往常的状态,“请给我点一首郑智化的《水手》,谢谢。”
闻言,苏允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
“话说白月光非得是人吗?春宁金灿灿的大榴莲我能记一辈子……”又想起了中考完去春宁玩了一圈的林挽一无不感怀地说。
“啊哈哈哈……”后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林挽一回头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李子羡,“怎么回事,我也没说啥呀?”
李子羡缓了下情绪,温柔地解释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话有意思。以前住一起的时候就这么想,要是每天和你待一块儿得多有趣。”
林挽一微微张开了嘴,眨巴眨巴了眼,“你你你,只有你懂我的笑点,子羡!”边说边牵起了李子羡的双手。
林挽一真的感觉到很孤独,每当玩梗时身边的朋友却投来困惑的注目礼,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和她们不是一个时空的,她像一个远行客不小心闯进了这里。这是一片辽阔的青青旷野,可是没有和她一同远眺的人……实在是太安静了。
可李子羡凿开了那堵无形的墙,来到了林挽一的身边。
李子羡笑着诶了一声,目光柔和地看着林挽一。
林挽一一脸期待,“那你喜欢吃榴莲吗?”
“挺喜欢吃的。”
“哇噻,”林挽一又扭头对着苏允瞻,“星星啊,咱们榴莲园三结义吧!”
思维又跳到别处去的林挽一不等苏允瞻回答,唱起了歌:“在小小的榴莲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榴莲,开小小的它;在大大的榴莲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榴莲,开大大的它。”边唱边站起来表演了一段才艺。
这下苏允瞻也被逗笑了,同李子羡一起,三个人乐呵呵畅聊了起来。
无意间路过的覃晏归撞见了这一幕,目光落到林挽一的脸上,阴沉地想:林挽一如果把小嘴缝起来,当个小哑巴也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林挽一此时看到了正站在窗外的覃晏归,挥手朝她打招呼,“嗨,覃晏归!”
覃晏归望着笑得如此灿烂的林挽一,也微笑着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变成小哑巴了还会笑吗?”边走边想的覃晏归不知不觉中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