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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卷一》:第六十三章 拜月 祈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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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没有应。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案上的手,那是一只握笔的手、诊脉的手、也是杀人的手……她似乎从未用它去做过别的事。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书案,朝着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昀瑄下意识往后轻退——她从来没有这样走向过他,她从来都是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或者转身离开。
他还没站稳,她已经到了身前。
少女抬手按上他的肩头,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执拗,径直将他抵在墙上:“常羲——”
他话音刚起,她的指尖便轻轻覆上他的唇瓣。
微凉的。很轻。像一片落在唇间的雪。可他却觉得那触感滚烫,烫得他浑身一僵。
少女凝着眼前之人,一双凤眸清泠如月:“那你现在,”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感觉到什么了?”
昀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些什么。可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的视线根本无法对焦。他只能看见她唇上那一点淡淡的血色:“你……”
她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她的身体几乎贴上了他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唇角,带着崖柏的清苦冷香:“回答我。”她的手顺着他的下颌滑下去,擦过他的喉结,然后落在他领口的衣襟处,轻轻勾住,“你——感觉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半分不乱。
昀瑄退无可退。后背是墙,身前是她。他其实应该推开她,可他怕自己一伸手,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冷静……”他呼吸渐乱,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她,“天色太晚了,冷静啊……”
“我很冷静。”方才被戳破心事的怅然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亏欠,令她眼底蒙上一层迷离又沉郁的红。
她的指尖很凉,力道却轻得若有若无,像一只终于肯靠近、却又随时准备逃开的蝶。
昀瑄一点也不敢动。
身前的女子是他渴望而不及,熟悉又陌生的人。他怕惊动了她,也怕她下一刻就会缩回那层坚硬的壳里,再也不打算出来。
他犹豫了一瞬,去碰她尚在衣襟处的手,像拢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流萤:“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她没有躲开。
他此刻才发现,那双素来沉静的眸竟是含着水汽:“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他声音更低了些,“你先放了我……好不好?”
“别动。”她的话带着几分自己也辨不清的情绪,“不好。”
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交缠在方寸之间。夜色浸满一室缱绻,化作纷乱心绪,只想不顾一切地靠近。
“那你想要什么?”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眸中突如其来的浓烈,让素来温润从容的他乱了心神。
祈月依旧不言。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退,不想松手,也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眼尾的红蔓延到心口,她咬住下唇,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却缓缓放开了。
昀瑄低头看着她松开的手,忽然笑了一下,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你不说——我可抱你了?”
祈月像是被人从噩梦中猝然叫醒,那只抵在他肩头的手也卸了力。她本能地后退,把人放开:“你——”
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顺着她后退的步子往前跟了半步,不让她退远,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说不清是哄还是叹的柔软:“我很好哄的,你抱抱我就好了。”
他偏头望她,那双桃花眼里却只有她的倒影:“只要这样,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没有等她回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因为,在我闭上眼的时候……你不用担心被看见。”
月色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他眉骨、鼻梁、微微抿起的唇角上。明明是那样一双多情的眼,可闭起来时,反而显出几分沉静的温柔,一如往昔。
祈月望着他,竟有几分痴了。
她本来是想抽回手,回去躲起来的,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明日与他解释的话——就算她还是哭了,那也就放纵这一次,就这一回。到了明日,她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风柘少主。
可已破除封印的异火,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
心底先涌上的不是眼泪。
是血。
第一口涌上来的时候,她就完全压不住,血从唇边溢出,落在她素色的衣襟上,她明明没有动,可他却睁了眼,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失了平日所有的从容:“你怎么了?!”
她靠在他怀里,像一盏被风吹了太久的灯,灯油将尽,火苗将灭未灭。
“是不是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那些……我马上带你去兑院。”
他抱起她,觉得怀里的人比瓷器还要易碎,可她却总是逞强,把易碎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当做筹码。
她被他拢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祈月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没让他见过几次她病着的模样,因为她不知道他会这样害怕,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
“我没事……”这句话她说过太多次,对天喜说,对琴湘说,对嫃说,也对自己说。她以为自己可以再说一次,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轻描淡写地、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
可她一开口,第二口血就涌了出来,把之后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听见他在和她说话。说什么——怕她死了,说对不起,都是他的错……她想回答他,想说“不用去”,想说“都习惯了”,想说“死不了”。
但第三口血涌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痛的发抖。
那些她打算用一场痛哭宣泄出来的东西,被那一把火点着,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眼泪还没成形就被蒸干,只剩下心口撕裂般的疼。
昀瑄把她又拢紧了一些,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带着克制的颤抖:“马上就到了……你再撑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以极快的身法往兑院的方向去。
风吹起她的发,丝丝缕缕,也缠上他的。
视线开始模糊,血一直在流,她呆呆的看着他的侧脸,觉得那些平日里的温柔从容和漫不经心,都化作了恐惧,半点骗不了人。
不能这样。
她还是得做点什么。她不能让他抱着她冲进兑院,也不能让更多人看见她这副样子,等着看她倒下的人太多了,她负不起这个责。若真如此,明日三清院的所有人都会变成待宰的羔羊——同馨毕竟来过几回,绥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祈月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凝出一道微弱的金光——“止!”
调息片刻,她终于能将血咽下,昀瑄也因为那道金光被迫停下脚步。
二人一身的血,看着触目惊心,但万幸,血终于止住了。
此刻,她离兑院的门还有不到十步。
昀瑄低头看她,眼中只剩没散尽的慌乱和一层极薄的水光。
“对不住……”她抬手拂过那张熟悉的容颜,触感凉得像冰,“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昀瑄显然比她急得多,说话间却也没有闲着,开始破她的术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他也不忘在这个时候占她几分便宜,“风柘常羲……你还没娶我呢,你不能死……”
祈月却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望着他。
真好看啊——就算是被她弄的这样狼狈,也很好看。
可惜她要歇一歇了,没有力气一直望着,她很少和他靠的这样近,真想多看几眼。
“不哭了。”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哄孩子似的安慰,“回去吧,药在我院中……”她没撒谎,她此刻呼吸虽仍微弱,脸色苍白,却已不是方才那吓人模样。
但在此事上,她似乎已磨掉了他所有的信任:“不行!一定要找医师看过。你休想骗我,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全然无事。”
还是非要进呐。
怎么办?
眼看那术法就要被破,她也没什么力气从头到尾解释给他听,来不及了,只能用这招再拖一会儿了:“疼……”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抬眸望他,眼尾泛红,似嗔似怨,“兄长……疼。”
她一边示弱,一边暗中给广寒院那位传了消息。
昀瑄当局者迷,果然是更在意她:“怎么了?何处不适?”
“你抱得不好。”她状似无意地加固了一圈术法,又以内息压□□内异火,使其不再凶横,然后轻轻咳了几声,“我呛着了。”
她微微偏头,唇边的血色与额角的碎发衬得那张苍白面容,竟生出几分平日里绝无的娇弱柔媚:“你放我下来,”她眸中似有星光,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我自己走几步。”
昀瑄招架不住,他不敢再看,终究还是依了她。
他将她放下,让她半扶半靠在自己身上:“那你撤了这术法,我陪你进去。”
便在这时,金光忽然大盛。
身后传来一个稚嫩却又老气横秋的声音——
“舍近求远呐!”云月山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袍,头发散着,像是从被窝里被人拎出来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定定望着祈月,少见地没有炸毛跳脚,“别进去了,我来给她瞧。”
说话间人已到了近旁。
云月山与祈月不愧是母子,用的是同一个招数——他一边说话着分散昀瑄的注意力,一边一个法诀直接将祈月弄晕了过去:“啧,你抱着她啊。别听她胡说,你看她这样子,走得动么?”
昀瑄低头望向怀中女子,祈月靠在他肩上,不知何时已阖上了眼。他转身将她抱起:“你能治好她?”
“比起兑院那帮庸医,成算自然大些。”云月山为祈月把了脉后开口,“没有大碍。”
昀瑄眸色渐深:“瞧她先前对你的态度,我信你。”
云月山一道追位符已出,随即焚尽:“你先带她去我那儿,给她换身衣裳,我取了药便来。”
昀瑄刚要开口,却只来得及见他将祈月方才布下的术法结界毁去——惊叹之余,二人已到了广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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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瑄:吓死了,她说没事我都不信,我以为我给她气成这样。
月月:美人计成功,不过我的傻儿子怎么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