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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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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星域,雨津星。
河鼓市已经彻底进入雨季,降水一天到晚都不停,早晚是喷雾,中午和半夜是暴雨,河鼓人皮肤黝黑,如今又被雨水泡得涨白,加上个个神态忧愁严肃,街上随便抓拍一张都是上好的悬疑片素材。
两个身穿短袖短裤的年轻人正在街边站着,不时有路人看一眼他们细白的长腿,其中一个年轻人骂了一句,伸手去拿旁边的外套。
江浔拍掉室友的手,给自己换到一记怒目:“好不容易抢到的,淋湿不能用了怎么办?”
江浔是来河鼓写生的美术生,他的异能是色彩复原,老师觉得其他可选地对他来说毫无挑战性,阴雨绵延的黑色都市河鼓才适合他大展身手。江浔刚到这里租好房子才两天,洗好没晾干的裤子就长蘑菇了,室友还在这时候突然晕倒,他俩自己问了ai医生,确诊室友是缺乏光照患上嗜睡症,两人这才急匆匆跑出来买烘干器和太阳灯。
好在这两个东西到处都有卖,就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自助陆行器非常难约。好不容易排队上一辆,结果还得等半小时。江浔担心机器淋雨不能用了,就和室友把外套借出。
“都怪那个长脸,”室友面色惨白,眼神呆滞,“维修烘干机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算了算了,”江浔道,“他都说得出‘入住前为什么不看好、入住后哪怕一天我都概不负责’这种话了,明显是个胡搅蛮缠的人,等下个月租期到了咱家就搬走。你要不要喝点咸可乐?对面好像有卖。还有房东上次说的那句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什么叫让我们离河和医院远点——”
一辆银色的陆行器划开雨幕直冲过来打断了江浔,他高兴地抱起烘干器,在光脑“预定陆行器已到达”的声音里上前两步。
“欸?这辆好高级,我定的明明是基础款,是不是因为等待时间太久给我们升级了?”
陆行器的门开了,江浔率先走进去。
室友抱起太阳灯后脸更白了,他不高兴地盯着江浔一动不动的背影:“喂,往里走啊,我还淋着呢!”
江浔还是不动,室友不耐烦起来,正要向前直接把江浔挤进去,江浔自己转过身来了,他的表情支离破碎,眼睛大睁,鼻翼缩小,嘴巴黏在一起似的艰难张合:
“你先出去。”
室友身体不舒服,闻言冷笑,直接把太阳灯放在一边,然后一把推开江浔:“发什么——”
话没说完,他直挺挺倒下去。
江浔眼泪这才涌出来,他颤抖着打通报警电话,还没忘伸腿拦住陆行器的门,别让它把自己和尸体和室友关在一起。
“旧望港街,补给站对面,它自己开了门,我不知道——”江浔牙齿打战,“性别?”他下意识看了眼陆行器深处仰倒的尸体,眼泪流得更凶,“我不知道!我给你们开摄像头!”
江浔经济条件不错,光脑用的是眉骨植入款,眼球移动轨迹驱动,之前江浔还因为这东西比河鼓更常见的手持光脑方便而隐隐骄傲,现在恨不得直接扔了——他要想让摄像头移动到合适的位置,自己也得看过去!
一小片屏幕在江浔左眼前弹出来,他一边抖一边把现场展示给电话那头的警察。
通讯那头,看清影像的警察紧紧皱起眉头。
江浔说他不知道尸体性别不是因为他不敢细看,而是因为这具尸体不完整,它的大腿内侧和整个小腹都消失不见了,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咬掉一口。
警察视线下移:“不是只有一具尸体?”
江浔彻底忍不住了,大哭:“这是我室友!他也快死了!”
两分钟后,抱膝蹲在街边的江浔终于听见警鸣声,他抬起满眼是泪的脸,还没看清来人,身上先一暖,一件带有奇怪香味的外套披在他肩膀上,然后是一只温暖的手落在额头:
“白青!”
江浔吸了下鼻子,听见有脚步快速靠近:“探长、您叫我?”
离他很近的沉稳声音富有磁性、略带沙哑:“带报案人去医院,他发烧了。”
江浔稀里糊涂就被拽起来,一个鼻子非常突出的年轻警察先是看了眼他的腿,才伸手:“我叫白青,你可以叫我白警官,跟我这边走。”
江浔一边走一边回头,陆行器前多了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影,“探长”嘴里咬着一根烟,乱糟糟的黑发被她伸手拨得更乱:“又是一起,”江浔听见模糊的声音,“和上一起——”
“哎!”
耳边传来大叫,江浔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白青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问你话呢,你不是河鼓人吧,哪儿来的?”
“北边,我是华雅人,来这里写生。”
“哦!怪不得!瞧你白的,河鼓很少你这么五官小巧的人。”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飞行器里,克里斯蒂警探收回目光,抬手招呼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急救队:
“过来把人搬走吧,还活着。”
这说的是另一个报案人。
紧接着局长的通讯就来了,克里斯蒂眉心抽着疼了下,不敢不接:
“局长,现场我大概看了,和前一个案子关联很大,我建议依旧转给九科。”
“什么?不不,”克里斯蒂尴尬地笑,“我申请了假期,要带阿加莎去第九地球,您知道这孩子的,我再放鸽子她真的要回她妈妈那边了。”
“当然、当然工作为重,可是现在是联赛季,票不好买,退了的话——”
“我提前半年交的申请,流程早都走完了。”
“上个月不是说支援调令已经——”
局长的声音在耳边有点失真:“克里斯蒂·诺克斯!你忘记肩上的职责了吗!接受命令!”
通讯直接挂断。
初步勘察进行得很快,克里斯蒂在确认此地不是第一现场后,让人把陆行器整个抬回老铁箱。
白青的通讯也来了:“探长,报案人没大事,就是受惊吓,现在昏过去了,我刚稍微问了问,他有点魂不守舍,等他明天醒了我再细问。”
克里斯蒂同意了,把坐标给她发过去:“带两件干净外套到这里等我。”
白青尖叫一声:“诺克斯大人,你把这个案子搞到手了!这可是和小手集团有关的连环杀人案!咱们要出名了!”
克里斯蒂忍耐:“叫一辆没标志的陆行器,不许惊动房子的人。”
白青兴高采烈答应了。
把最着急的解除警报、联网搜查两道手续先过完,克里斯蒂看看时间,快步走到补给站里,里面的ai磕磕绊绊说了句欢迎。雨水顺着风衣把地面弄湿一片,扫地机器人咳嗽两声才晃晃悠悠出来,一下下撞克里斯蒂的脚后跟。
克里斯蒂确定听不见警鸣,这才点开阿加莎的头像。
每个联赛季都要重新火一遍的《荣耀降临》唱到快尾声,阿加莎的声音才出现:
“妈咪?”
克里斯蒂张了几次口,最后问:“吃饭了吗?”
阿加莎那边窸窸窣窣的:“还没,我刚起。”有水流声,“你什么时候回来?说好的一起看入场直播,今年没有接机环节,好多选手今晚初次亮相。你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点手卷。”
克里斯蒂:“我这边有点事……”
阿加莎毫无惊讶地“啊”了一声。
克里斯蒂保证:“我会尽快回去的,你先看好吗?别忘了把粒粒虫放在我的座位上。”
粒粒虫是阿瓦隆最好军校卡美洛的吉祥物,克里斯蒂当年差一点就考上卡美洛,至今依然是此校的忠实粉丝。
阿加莎:“哦。”
她切断通讯。
克里斯蒂低头和扫地机器人头顶的红光对视片刻,伸脚把它踢了个底朝天。
老铁箱是河鼓警局的本地称呼,之所以叫这个,是因为警局是河鼓罕见地保留完整的旧建筑,外墙用废旧星舰钢板制成,墙边爬着本地柳藤和大片红锈。
克里斯蒂回局里安排好现场、证据和尸体,收获了一堆幸灾乐祸的目光。
法医给她比口型:“来了个大人物,局长不高兴得很。”
“什么来头?”
法医摇头:“只知道姓风。”她在脸上比划了一下,“特长一道疤,来者不善。她走之后局长就把小手的案子升级了,然后让九科交给你。”
克里斯蒂低声骂了句,从怀里掏出烟点上:“上边有消息吗?”
老铁箱很缺人,尤其是异能为读心、灵感直觉、基本演绎和细节追踪的高级警察。联盟小地方大多如此,人少,案子小,一般情况监控和星网大数据就足够破案,特殊案件可以向上级申请支援。
克里斯蒂是三年前被老铁箱申请来河鼓的,她的异能是【辨别真伪】。克里斯蒂来了就没再走,打算从这个平静的小城退休。
这个美妙的计划是从上个月开始有破产征兆的——小手集团的一个董事遇袭身亡,然后是小手集团高级研究员在办公室发现无名残尸,再到今天又出现同样死法的无名尸体。
在这个人类出生都要登记DNA的时代里的无名尸体,什么含金量?
这案子绝对够格申请支援了。
和克里斯蒂年纪差不多的法医同情道:“你再等等吧,或许明天就有消息了。”
克里斯蒂在食堂随便拿了袋营养液,上了公共陆行器后正好收到法医发来的初步鉴定,她边看边喝,周围不少人怒目而视,克里斯蒂伸手把风衣敞得更开,老铁箱的标徽正好露出来,这下所有乘客都能管好眼睛了。
到地方下车,克里斯蒂拿出烟看了看又放回去,她离婚后正赶上阿瓦隆和长安的经济纠纷,烟价一路飙升,她现在还得省着抽。
河鼓最贵的一块地皮就在眼前,克里斯蒂环视一周,走到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陆行器边,敲了下顶:
“走了。”
白青窜出来,恨不得把“我在盯梢”写脸上:
“祖里一直在家看联赛直播,广告和演出刚结束,现在正在放往届精彩画面集锦。”
两人脚步都快,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敲开门。祖里是个身材矮小的胖子,将两人迎进来就撒手不管,回到投影前恨不得把身子栽进去。
整整一面墙都是立体投影,清晰到能看清里面人的鼻毛,白青有点挪不开眼。
克里斯蒂环视一周,自然坐到祖里身边,被她撇了一眼后开口:
“解说今年怎么又换了?”
主解说陈淮宁已经连续主持了四届联赛,她的专业能力全网有目共睹。克里斯蒂说的是陈淮宁的男搭档,每年一换,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貌美,差评嘛,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嫌他们水平太低。
今年的这个叫薇拉,光洁的脸蛋没有一丝皱纹,也没有一点表情。
白青插话:“据说薇拉妻子的姥姥很厉害,所以他才能坐在这里,”她撇撇嘴,“我真看不惯这张假脸。”
花了不少钱的假脸放在陈淮宁那张看起来没保养的老脸旁边,克里斯蒂也承认,还是后者顺眼些。
陈淮宁的异能是振奋类,可以让听见她声音的人更加专注,这个能力被层层转播无限削弱,到达这个客厅时已经没有任何威力,在场三个人各怀心思,没有一个在听她对往届联赛的回顾。
克里斯蒂盯着祖里的侧脸,开口道:
“我是克里斯蒂·诺克斯,从今天开始负责小手集团的两个案子。之前的卷宗和你的口供我已经看过了,今天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再向你确认。”
祖里不是嫌疑人——不是因为她没有嫌疑,而是因为她来河鼓之前的军方背景,和目前身为小手集团高层的身份。
小手集团是河鼓最大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企业,董事长是河鼓首富,小手做儿童玩具发家,现在除了是玩具行业的巨头,还在儿童健康、儿童保险等等领域都有一席之地。
祖里还是没看克里斯蒂,她眯着眼睛,目光在屏幕上跳来跳去,克里斯蒂觉得她在找一个特定的目标。
“你在找谁?”
她冷不丁问。
祖里阴着脸看了她一眼:“没有找谁。”
克里斯蒂挑了下眉——这句是谎话。
她掏出一支烟咬住,趁祖里的视线还在,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知道你发现的那具尸体的性别吗?”
祖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这次没有轻易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下才开口:
“我看不出来。”
真话,但绕开了克里斯蒂提出的问题。
克里斯蒂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祖里女士,你的资料显示你是一个基因学家,你知道怎么才能制造出一个漂亮健康的双--性-人吗?XXY的基因型会伴随很多畸形和疾病,让这类人‘只’拥有和常人不一样的性---器--官应该是件挺难的事情。”
祖里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她盯着克里斯蒂:
“我听说过你,诺克斯,你今天来找我有调查令吗?”
克里斯蒂已经达到了目的,她带着白青起身:“联赛万岁,明天见,祖里女士。”
祖里没有动怒,反而若有所思。
门在身后关上,白青难得有眼色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点燃了克里斯蒂的烟,她深深吸了一口,把手插进风衣口袋:“走吧,再晚点真赶不上军校入场了。”
雨越下越大,克里斯蒂冲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怀里的烟掏出来,发现没湿透后松了口气。
阿加莎盘腿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回头算是迎接。
粒粒虫被主人拿起来放在一边,克里斯蒂坐在阿加莎旁边,伸手让女儿靠在怀里。
阿加莎:“新案子?难办吗?”
克里斯蒂摸着她沾染湿气后膨起来的卷发,语气轻松:
“不难,很快会解决。”
祖里肯定能听懂她的警告和暗示,之后不会再出现新的受害者,小手集团会把证据安排好,然后,克里斯蒂只需要顺水推舟得出那个所有人都会满意的结论,一切就会画上句号。
克里斯蒂只想安稳退休。
“……接下来登场的是每次联赛我都最期待的一支队伍,”陈淮宁笑得真诚讨喜,“这里面有我们观众朋友稍微熟悉的人,也有我们陌生的人,但我相信,等本次联赛结束,全联盟都会对她们的名字如数家珍。”
薇拉接口,他比陈淮宁紧张许多,好在话语仍算流畅:“欢迎来自法洛斯的参赛队伍!”
镜头给到场内观众,有人直接激动到晕过去了。
阿加莎笑了声,从克里斯蒂怀里直起身子:“今年可有乐子了。龙渊四少、望舒的暴力草根,还有卡美洛那个到现在没露过面的神秘天才——不过这都比不上法洛斯,”阿加莎一脸搞到内幕的兴奋,“她们有个被冯家塞进去镀金的纯混子!”
她背后的陈淮宁正好接上这句话:
“……本次联赛中最年轻的一位,即将升入三年级的——
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