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76、第 76 章 RY01

　　凌一回头，看见一脸风轻云淡的冯斯澜。

　　冯斯澜给她使了个眼色，凌一默默关掉贷款页面，重新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

　　哇哦。

　　凌一突然想到凌焰曾经讲过的一个冷笑话：

　　——谁是全宇宙最棒的魔术师？

　　——富人，因为他们可以无声无息把穷人账户里的数字变成0。

　　凌一现在体验了一次富人的魔术，只不过不是把余额变成0，而是另一个种更有诱惑力的魔术——将她的账户余额在瞬间翻了一百倍。

　　凌一决定暂封冯斯澜为全宇宙她最喜欢的魔术师TOP1。

　　乐蒂的不悦在看到冯斯澜的一瞬间就像奶油般化开了，她丝毫没有质疑冯斯澜说的话，而是重新期待地看着凌一。

　　凌一支付、签收，还瞬间得到了乐蒂的私人账号。

　　乐蒂：“新机甲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她还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凌一完全不懂，但还是给她回了个微笑。

　　乐蒂带着她的人和机器走了，凌一回身面对正面面相觑的RY01和冯斯澜。

　　感受到她的视线，冯斯澜也转过头，两人一起开口：

　　“你是来——”

　　“司南她——”

　　两人又同时停下，看在钱的份上，凌一示意冯斯澜先说下去。

　　冯斯澜随意指了下RY01：“司南有这家伙的设计图，她去找巫山远了。如果你希望用新机甲打巫山远一个措手不及来赢下这场比赛，我建议你趁早认输比较安全。”

　　凌一用脚后跟也能想得到，司南手里有的不止是RY01的设计图。机甲的构造是绝密的，因为从这里能看出很多东西，驾驶者的战斗偏好、优势与劣处，以及最致命的弱点。

　　她点头：“我知道。”司南再次提出了与凌一合作的要求，凌一再次拒绝后已经对她会采取什么行动有所预料。

　　然后气氛就尴尬了整整三秒钟，他们又是同时开口：

　　“你应该直接认输——”

　　“我会想办法还钱——”

　　再次闭上嘴，这次凌一和冯斯澜的表情都僵硬起来。

　　“有没有哪怕一次，”凌一说，“你来找我，不是来替我做决定？”

　　冯斯澜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我还想有哪怕一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没有做出任何无法挽回的蠢事。”

　　凌一挪开视线，看着RY01深绿色外壳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她很想平静地把冯斯澜快点送走，但她不知道怎么就是没办法做到，出口的话里除了情绪就是情绪。

　　“钱我会还你的，你不用担心，至于我又做了什么蠢事——这首先不关你的事，其次你应该高兴。”

　　“我应该高兴？”冯斯澜提高音量，“我应该为你阻拦助教出行被记过高兴，还是你失恋了就发疯放弃选拔高兴？凌一，巫山远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你知道现在网上赌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和她的胜率，而是你的生还率！”

　　凌一忍无可忍：“所以这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冯斯澜“哈”地笑了，后退一步，用双手比划旁边RY01的轮廓。

　　凌一从齿缝里往外挤话：“我说了我会还钱。”

　　冯斯澜毫不留情：“啊，是，反正他迟早会回来，会回心转意，继续帮你。”

　　“这和他没有关系。”凌一捏住拳头，看着冯斯澜一字一顿道，“别、再、提、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冯斯澜又想起玛德琳的话：“简维安把她身边一切照顾的滴水不漏……什么都考虑到了……真是惭愧，我对您尚且没有这样无微不至……”

　　这个话加上凌一的样子，让冯斯澜很想破坏点什么东西。而他面前只有一个凌一，所以他继续说了：

　　“你迟早得接受现实，他不喜欢你，不会再出现了。就算你在决赛死了，他也不会回来看你一眼。”

　　凌一是在倒数第四个字冲上来的，冯斯澜反应很快，但比不上凌一的速度，反正等他坚强把话说完，人也已经被凌一摁在地上了。

　　一拳正中右脸。

　　头和地面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传出很远，随后响起的医疗系统警报声将此处衬托得无比安静。

　　冯斯澜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头发凌乱地盖在脸颊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鼻梁和下巴，凌一看过很多人受伤的样子，但第一次产生这种仿佛自己在破坏艺术品的罪恶感。

　　她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给冯斯澜，被冯斯澜一掌打掉。

　　手背被打得很疼，凌一收回手，摸遍口袋也没找到一张纸巾或是手绢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平时都是简维安准备好，她直接用就行。

　　冯斯澜就看着她越找越狼狈，捂着流血的鼻子笑容还越来越讥讽，凌一最后干脆让训练场的ai送来一个完整的医疗箱，从里面取出纱布递给冯斯澜。

　　冯斯澜这才接过，他对着镜子收拾好脸，突然说：

　　“这是你第二次对我动手。”

　　他把血迹擦干净了，但唇角和脸侧的青紫肿胀还在，急救箱里有修复液，凌一看着他用了、却效果不大，说明他真的伤得很重。

　　凌一：“……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但我不可能在决赛认输。”

　　冯斯澜那双被揍之后格外清澈起来的蓝眼睛斜过来，凌一的声音更低：

　　“钱我真的会还。”

　　冯斯澜盯着她良久，开口道：“给我拿瓶水。”

　　他们挪了个地方，并肩坐在RY01的尾巴上。

　　“我的未婚妻不能缺钱，”冯斯澜把水递给凌一，“不然别人会以为冯家破产了。所以，还钱什么的用不着，这点钱我懒得要。”

　　“之后你的开销由我来承担，不要再和任何人说你没钱了。”

　　凌一没做声。

　　冯斯澜靠近她：“喂！”

　　凌一抬起头，尽量不去想他近距离看起来有多漂亮：“你说的情况只在我是你未婚妻的时候，但我——可能很快不是了。”

　　冯斯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所以你承认你是为了——”他及时停住，一副不想看凌一的模样把脸转回去，“你不是觉得自己能赢吗？”

　　凌一看着他莫名烦躁和不高兴的侧脸，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冯斯澜像被鞭子打了一样跳起来：“这不是！我没有！”他一脸惊恐，“你在自作多情些什么！？”

　　和他的激烈反应相比，凌一表现地很淡定。她闻言只是耸肩：“抱歉，我经常……”她笑了下，“自作多情。”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难过了，冯斯澜小心翼翼重新坐下，正要开口解释，就被凌一打断了：

　　“我会赢的。”

　　她语气轻松，好像在聊下一顿饭吃什么：“还有，我会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妻。”说完，她看向冯斯澜，眼神大概的意思是：

　　这下行了吧？

　　冯斯澜：……

　　行什么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没等他搞清楚凌一的脑回路，就看凌一已经往RY01的驾驶舱里爬了，他赶紧开口：

　　“我是来问你要不要新的机甲训练老师。”

　　凌一停下手里的操作，思考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机甲老师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就可以担当的，他们需要非常了解受训者的身体状态、过往记录、战斗风格，甚至饮食习惯和睡眠情况都要了如指掌。

　　这就要求他们第一要足够可靠、值得信任，第二足够有能力，且对受训者有很深入的研究了解。

　　深蓝突然抽身离开，凌一已经做好决赛期间自己单打独斗的准备了。

　　冯斯澜：“我当然不会把我的老师给你！是另一些足够可靠的空闲团队，不过别想他们能对你进行指导，他们最多能帮点忙。”

　　能帮忙就足够了。

　　凌一点头：“多谢。”

　　然后他们之间又陷入了奇怪的尴尬，冯斯澜对着凌一“咦这人怎么还不走”的眼神终于受不了了，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大声道：

　　“你要是死了，我会在你坟前笑话你的！”

　　凌一在他身后道：

　　“你也是，千万别输了！”

　　冯斯澜气得扭头，正好撞见凌一笑得开心，回嘴的话突然就被他给忘了。

　　凌一见他回头，笑着挥了下手，然后低头直接跳进驾驶舱底。

　　冯斯澜在门口等了会，一直到RY01被初步启动、发出蓝光才转身离开。

　　*

　　三天后，决赛现场。

　　陶枝抱着凌一的应援横幅在一大片代表巫山远的亮绿色中挤出一条路，他身后跟着的后援会成员全都躲躲闪闪带不起头。

　　整个观众席可以说是绿色的海洋，唯有他们一行人是显眼的黑与粉。

　　黑色是凌一后援会投票最多的颜色，粉色则是陶枝作为会长的一意孤行——他同时也是这个目前规模超级小的后援会的唯一赞助商，对应援物做成什么颜色有绝对的发言权。

　　周围人都在用毫不掩饰的嘲笑目光打量他们，陶枝气冲冲地全部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冠军后援会吗！”

　　他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梦里的冠军？”

　　“还是死的最快的冠军？那倒是没人和凌一争。”

　　陶枝气得冲上去要打人，他身后一个穿着兜帽、戴着口罩、面容被挡的严严实实的男孩伸手拉住他，低声说：

　　“快走吧，比赛要开始了。”

　　他们险些迟到是因为陶枝发了一通脾气，而他发脾气，是因为凌一的粉丝团在开赛前直接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告而别了。

　　陶枝甩开他的手，到底没有和周围一众看笑话的人纠缠，小跑到他提前定好的前排座位，把精心准备的横幅拉开。

　　第一排，凌一一定会看到的！

　　陶枝满意了，旁边座位的人不太高兴：

　　“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拿得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被认成凌一的粉丝。”

　　这声音很耳熟，陶枝扭头，果然看见巫皎那张矫情的脸。

　　同为“夫人班”最受瞩目的学生，陶枝和巫皎一直看彼此不顺眼，此时冤家路窄，陶枝一点不客气：

　　“你换个座位，这片被我承包了。”

　　巫皎用精心养出来的洁白手指轻轻捧住脸，微笑：

　　“没听说过这种事。”

　　两人的脸蛋本来就很惹眼，放在一起更是赏心悦目，不少人甚至用训练场自带的放大装置从远处专门看他俩。

　　陶枝冷笑：“那是你孤陋寡闻，有求我给你科普的功夫，不如好好复习一下功课。”

　　巫皎眉毛竖起：“你！”

　　夫人班花钱就能上只是说说，其实对学生质量有不低的要求。巫皎成绩不算差，但对上陶枝这个班里前三，说话确实没有底气。

　　可他的最大底气从来不是自己。

　　巫皎很快展颜，一副不和你计较的放松表情，对陶枝道：

　　“算啦，坐在哪里都一样，反正阿远会赢。倒是你，是得坐近些好看清楚某些人的最后一眼。”

　　陶枝气得脸通红：“不过是一个旁系，你以为你是什么——”

　　他的话被比赛开始的通报声打断，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场中看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双方机甲，巫山远的【GC2396】像一尊巨兽俯趴在地，厚重的铜色外壳闪着让人胆寒的光。

　　另一侧，与GC2396差不多大小的RY01也映入众人眼帘。

　　片刻沉寂后，观众席轰然炸开：

　　“这是什么？！”

　　“我要吐了。”

　　“这是机甲吗？”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这明明是虫子！”

　　RY01，极其罕见的完全虫型外观机甲，其造型与高阶虫族镰戮虫的外形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