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75、第 75 章 这世上还有

　　“赶紧给我讲讲。”江之原的舍友沐柠，此人刚结束一个保密任务返校，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找江之原八卦凌一，“为什么都说她在发疯？”

　　江之原正要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闭上嘴，和沐柠一起扭头看着门口。

　　新换了身衣服的冯斯澜对沐柠点头算是欢迎，留下一句“下午训练我不去”就转身走了。

　　沐柠指了下冯斯澜的背影，小声问：

　　“他又是怎么了？”

　　江之原眉梢挑了下：“未婚妻失恋了呗，他不高兴。”

　　沐柠：“哦。”

　　然后——“不对，”他两眼发直，“斯澜未婚妻失恋他为什么不高兴？不是他甩的……吗？”

　　江之原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

　　沐柠满头问号：“等等，我们是在说冯斯澜吗？他未婚妻另有男朋友，然后他为她失恋不高兴？这对吗？”他把自己绕晕了。

　　江之原才不会正面肯定他的这种揣测，这不是给自己日后找麻烦吗？因此他避而不答，反而回答起沐柠最开始的问题：

　　“凌一挑战了巫山远。”

　　沐柠嘶了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凌一的尸体，随后兴致勃勃：“她跟谁合作了？居然愿意替人做消耗品。”

　　法洛斯的选拔会尽力做到公平，但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选手们之间合作玩合纵连横田忌赛马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选拔不是电子游戏，每场比赛结束后所有人会被系统统一刷新；现实中，受伤会影响选手的战斗状态。

　　因此下位联合，用车轮战来针对一人是在历届选拔决赛中都会出现的常规节目。法洛斯对此的态度是不告不究，除非有明确证据，不然学校不会介入调查。

　　要想站在最高处，就得有能抗下各种阴谋诡计的实力。

　　“但怎么会是凌一？”沐柠问得真情实感。

　　“她是冯斯澜的未婚妻，又在二年级进的决赛，哪怕进不了选拔名单，只要安安稳稳在决赛有个名次，冯家一定会把她供起来的。”

　　平民们喜欢臆测凌一在冯家饱受欺凌，不管她多有能力或多有价值，她的出身都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注定了她被天龙人鄙视的命运。

　　沐柠，或者说法洛斯任何一个高年级都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因为他们就是天赋与能力的最大受益者，从更年轻时候直接被联盟选中、花巨资培养；再到出任务后以军功换取平民连幻想都不敢的金钱、地位和权力。他们很清楚，出身在价值面前不值一提。

　　凌一能走到现在的高度，哪怕冯斯澜现在说不要这个未婚妻，也多的是次一级的豪门愿意把儿子捧到凌一面前让她挑选。

　　就像巫山远一样。

　　怎么会有人对着这样的大好前程，选择去挑战巫山远呢？核心组谁值得她用自己的成绩做嫁衣？

　　沐柠想不通，换了个思路：“她不知道选拔决赛的死亡率？”

　　选拔的初赛和复赛都有死亡名额，但联盟会尽可能控制人数，而在决赛，选手们面对的是和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控制力量很可能导致失败或受伤。

　　谁也不想输，所以决赛从一开始就会是全力以赴的搏命。

　　“不不，”沐柠否定了这个猜想，“都走到决赛了，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皱着眉去看一直不开口的江之原：“总不能是她真的以为自己能赢——”

　　江之原眯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平静注视他。

　　沐柠卡壳了，因为他终于把自己说过的话和刚才从江之原那里听到的消息串起来了：

　　凌一是冯斯澜的未婚妻，

　　冯斯澜的未婚妻失恋了，

　　凌一挑战了巫山远……

　　“我靠！！！”

　　沐柠一声大喊，江之原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我要去训练了。”

　　他趁沐柠还在消化的空隙溜得飞快，关门时正好夹断了沐柠的半句疑问：

　　“她真是因为失恋才——”

　　剩下的声音消失不见，江之原掏出镜子，看见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江之原又没忍住笑了下，然后才咳嗽一声，把五官摆正。镜子里的人又是清俊潇洒的模样，他耸耸肩，自言自语仿佛是对沐柠说：

　　“我可不知道。”

　　*

　　挑战和正式比赛之间有三天的准备期，这一般来说是给被挑战者研究对手的，但对凌一来说，她不仅作为挑战者得研究强敌，还要在三天之内解决一件更要紧的事情——

　　她需要熟悉她的新机甲。

　　深蓝临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代号【RY01】的新机甲已经在训练场安置妥当，凌一绕着这个庞然大物走了一圈，才看向已经等到有些不耐烦的建造工程师。

　　“它很好，”凌一认真说，“谢谢你。”

　　将RY01送来的是一位非常魁梧的女士，她隶属法洛斯工程部，拳头和凌一的头差不多大，此时她正用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凌一。

　　凌一思索片刻：“事实上这个机甲很完美，每个细节都——”

　　“停。”

　　女士用人类的左眼和机械的右眼一起翻了个白眼，凌一没忍住盯着露出机芯的右眼瞧。

　　“你是第一次接收机甲？”

　　凌一：“……是的。”

　　乐蒂中校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司要求自己专门跑这一趟了，她看着眼前尴尬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你需要签收，还有，付尾款。”

　　凌一眉毛飞起来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乐蒂中校很清晰地从她脸上读出了“什么这居然是付费的？！”这句话。

　　乐蒂中校在来之前翻看过这个地址之前的机甲接收情况，签名全都是一个名叫简维安的现役中校，而现在这里只有一个二年级学生，好吧，乐蒂中校确定这里面有点问题，但她不想管，因此只尽可能简单地给凌一讲明白情况。

　　正常法洛斯学生所需要的定制机甲是由机甲课程的老师直接和武器工程部门对接，老师提出要求，建造部门给出方案，两者商量后确定最终设计，由工程部门打造并交付。

　　造机甲、后续的维护升级，包括每年一次的机甲换新，这些费用全部包括在法洛斯学生的基础奖学金里。

　　凌一正要开口，乐蒂中校及时打断：

　　“但你不属于这个情况。”

　　凌一的机甲换代比正常学生快很多，正常学生每年维护机甲数次，更换新机甲一次，而凌一在去年一年就换过四次机甲，这还没算她日常练习所用的专项功能训练机甲。

　　因此她的基础奖学金额度早就用完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乐蒂中校说：“法洛斯的工程部有很多分部，有专门负责学生需求的，还有负责高年级战士和助教机甲维护的。”

　　前者比后者便宜，而凌一用的机甲全都是走的更高级、专属战士的部门。

　　乐蒂中校所在的部门不接受基础奖学金支付（凌一也没有额度支付了），之前凌一所用机甲，比如z1360的费用是由简维安个人支付的，他帮凌一走的是特殊通道，简单来说——

　　“他为你专门设置了一个独立的奖学金项目。”

　　法洛斯不可能无限度为学生花钱兜底，而当学生中有一部分人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天赋、需要额外的资金怎么办？

　　独立奖学金是为这部分学生准备的。

　　独立奖学金可以由个人、家族、公司或某一军队发起，发起者被视为学生的资助人，该学生如果接受了奖学金，等于给自己的未来选定了所属地。

　　资助人中，家族和军队多一些，尤其是后者，各地军区都很有兴趣提前圈定优秀的种子。

　　个人是很罕见的情况，军官以个人名义资助更是法洛斯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存在。

　　乐蒂中校听说过凌一，她原本以为冯家会是她背后的钱袋，结果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中校，这让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简维安上校为你预留了一个支付后续所有开销的账户，但我们操作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

　　简维安的账户被冻结了。

　　乐蒂怕凌一不懂，多解释了一句：“我们联系不到他。”

　　这种情况在军方等于“别多问、快闭嘴”，深蓝八成是去出一些很特殊的任务了。

　　“所以——”乐蒂拖长语调，“你准备怎么支付？内网渠道有九点九九折优惠。”

　　凌一默默点开自己的账户，距离她上一次点进来快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在法洛斯的生活用不到钱，而且有比赚钱更急迫和重要一百倍的事情，凌一都快把代表存款账户的图标遗忘了。

　　看到一串意料之外的数字，凌一松了口气，她抬起头问：

　　“多少钱？”

　　乐蒂看她表情，也松了口气，赶紧把账单发过去。

　　凌一快速扫到末尾的总数，眼睛立刻睁大到原来的两倍。

　　乐蒂的机械右眼开始闪红光。

　　凌一慢慢抬头，语气飘忽：“我记得法洛斯学生有优惠价格。”

　　乐蒂：“这是打过折的成本价。”

　　尾款一共182735632元——把凌一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这不是假设，凌一是真的被凌焰卖给冯家了，当时冯家也不过给了五百万。

　　乐蒂看她表情变来变去，终于没忍住出声：“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资助人？”

　　优秀学生背后一定有人支持，这个没了换下一个的事不太常见但也正常，机甲战士前期投入太大了，而一旦养成回报也是无比丰厚的，在这个有排名的战争游戏时代，多的是人愿意为凌一掏钱。

　　凌一沉默两息，问：“能分期吗？”

　　乐蒂：“……”

　　“这个，不行。”

　　不行是有原因的。

　　贷款和分期两种支付方式都存在过，因为不是所有资助人都很大方，走一步看一步的很多。结果就发生了资助者在学生重伤残疾后撤资，导致学生背负巨债、无力承担后自杀的事情。

　　这之后法洛斯就不允许资助人中途离场了，要走人之前必须结清账单。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凌一付钱，要么乐蒂就要把机甲拉走——钱变成欠款，凌一可以慢慢还。

　　凌一：“你知道我是谁吧？”

　　乐蒂状似无意挥了下她巨大的拳头。

　　凌一语速变快：“我的意思是，我会获得选拔冠军，然后我会参加联赛，到时候别说五千万，就是——”她只知道参加联赛=暴富，富到什么程度可是没了解过，只能胡乱猜道，“就是十个亿，我到时候也拿得出来！”

　　给自己拉票、拉投资这种事凌一是第一次干，说得可谓干干巴巴，眼看着乐蒂的眉头越皱越紧，凌一已经开始在光脑上搜索贷款。

　　乐蒂双手抱胸，拧眉上下打量她，然后不客气道：

　　“但她们都说你会被巫山远打死。”

　　凌一：“……中校，你不能道听途说。我只是现在没钱，不代表我之后也没有——”

　　“你有钱。”

　　一个初闻如高山流水、细听略带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断了凌一的话，

　　“你现在，就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