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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戒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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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开的补课非常直白,开场就是:
“如果非要给现在的乱局找一个原因,那就是——冯晴是个废物。”
她一点也没有遮掩,没有用艰涩的名词给斗争粉饰,也没有用委婉的用词为权力者遮掩,她直白,甚至可以说刻薄得惊人。
“冯冬荣娶冯晴是为了爱情,她把他当金丝雀养,外在的珠光宝气和内里的心心相印,她什么都做到了,唯一没做到的就是维持健康。”
冯家当了联盟六十余年的首富,这个位置太高了,不可能更进一步,只能往下走。
冯冬荣看清楚了这一点,也着手做了准备,她是真正的天才,纵横商场和战场几无败绩,这样的成功让她生出了对命运的傲慢。
她没有拦下女儿和女婿一起奔赴战场,也没有在两人死后给自己和冯家留下一条退路。
这是根本原因——冯冬荣重病隐退后,冯晴一个人无法对抗想要把冯家干掉分食的力量。
“复制体的所有权,”向云开手里的魔方还是很乱,凌一怀疑她只是在乱扭,“你上次问的问题是对的,地方豪门就是选择了这个矛盾来争权。”
冯家是站在现任执政官守光背后的家族,他们可以视作同一个立场。
“首都方面是保守派,坚持复制体只能为人类整体服务。”
这一点在联盟初立时是全票通过的,当时的领导人们经历过真正无序、无规则的混乱,很清楚人类能用复制体干出多么没有下限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会不可避免地导致人类四分五裂。
可是距离联盟成立已经将近一个世纪了。
人类社会从最初的恐惧、愤恨、报复欲旺盛,到现在习惯了安稳的生活。
隔绝普通人和战场的政策过于成功,民众甚至已经开始不关心和自己没关系的游戏、虫子,他们只想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复制体的所属权如果归属本体,说得直白一点,”向云开笑了一下,“它们就是最好的奴隶。”
凌一没有惊讶。
她是z83长大的孩子,很清楚人为了钱都能做出什么。
“当然他们的诉求现在听着很好,储备器官、为了挽救性命。但实际上,只要放开所属权,有多少人会忍住不让‘另一个自己’去赚钱、去工作呢?”
人工作是为了未来,奴隶工作则不用考虑这一点。
人类能从事的、不用考虑身心损耗、来钱最快的行业是什么?
魔方的白色面被拼好了,随后又被向云开打乱。
“联盟打压人类色//情行业,因为联盟需要人口;但对于地方豪门而言,收敛财富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复制体现在在联盟手里,联盟卡着不给商用。打通这个渠道需要花费的钱太多,而且没有人能保证成功,于是聪明人就想出了绕行的好方法:
把复制体从联盟手里夺走,交给民众。
联盟要价高,难说话,可一个个平民就不一样了。
总有美丽的男人或女人一时窘迫,需要钱财;就算顺风顺水,资本也能养出他们更多的欲望和需求。
谁不想要更多的钱呢?
又不要你自己去卖,只是把复制体授权给商家,躺着拿钱难道不是好事吗?
柏家是做电子色。/情发家的,他们辛辛苦苦用各种方式捏假人,捏来捏去发现人类最想要的还是另一个人类。
复制体是完美符合需求的对象。
除了整体卖,拆开卖更是一门绝妙的生意。
卖器官,卖功能,头发皮肤眼角膜、血液肾脏心脏骨头子宫……
向云开说:“柏家以外,对复制体这门生意充满兴趣的人非常多。最开始收购使用权可能需要花多点钱培养起买卖的习惯,但等到本体被这种赚钱方式养废,那就是底层求着他们卖了。”
捏住民众的命脉,权力,也就随之而来了。
“冯晴在阻止这件事,这可能是出于冯冬荣的意志,也可能是因为他是个还算聪明的人。”向云开挑了下眉,“但这都无关紧要,因为他太弱了,他撑不起冯家,他的想法就没有用。”
她停下手里的魔方,向身体前倾、专注无比的凌一提问:
“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吗?”
凌一猝不及防,愣了两秒才皱紧眉头回答:
“……他们对付的不是我,是冯家。”
向云开:“没错。”
冯晴选择凌一作为冯斯澜的未婚妻,按照向云开的猜想,应该是为了给冯斯澜找一个安稳的后路。
“你如果听话,生孩子,那孩子就会被重点培养,你的基因会让她成为优秀战士的概率大大增加;这份珍贵的样本加上冯家的老底,也足够冯斯澜在军方保持话语权。而如果万一你很有能力,冯家更是不亏了。”
“更大的好处是,你作为外来人,会吸引走很多不善的目光。”
冯晴和冯斯澜好对付,还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无名小卒好设计?
凌一看着这个天平也承认,如果她是冯家的对手,也很难忍住对自己做点什么。
“单纯除掉你没有什么意义,”向云开眼睛发亮,“我猜他们原本想的是让你变成一把捅向冯家的刀,像是支持你争权,或者鼓动你追求自由;前者可以先让你尝到做生意的甜头,然后一次把你坑死,后者可以让你配合媒体搞臭冯家的名声……”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计策,听得凌一直皱眉。
“冯晴把你送进来法洛斯,这些计划就暂时搁置了,”向云开失望道,“但紧接着你的虫化人身份又让他们想到了新的方法。”
凌一心道,还说虫化人是绝密呢,她打眼一看,人人都知道。
魔方每个面的中心都拼成了同色的正方形,向云开随意把它放在一边,指挥凌一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继续道:
“你从入学起就一直没有分心,为什么这么执着变强?你已经想到这些了吗?”
凌一摇头。
向云开没有追问,她说:“大方向上你做对了,但你的实力……强过头了。他们开始把你也视作威胁。”
借她的手杀冯斯澜,最好的结果是冯斯澜真的死了;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那趁此机会消灭掉凌一也不亏本。
二年级,选拔复赛全胜,这个战绩足够冯家的敌人对凌一升起杀心了。
向云开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凌一:
“后悔吗?”
不藏锋,以至于招来了今天的杀机。
做个幸福废物在清醒时候是很憋屈,但起码她会是安全的。
后悔……变强?
凌一有很多不明白的问题,但唯独这个,她连犹豫都不会有。
“不后悔。”她坐的笔直,“我足够强,你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投资是一门艺术,凌一感激向云开的补课,但不妨碍她清楚地明白,这是因为向云开和她背后的人认为自己有利可图。
向云开此时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你以后可以跟别人说是我的学生了。”
凌一:“……我本来就是你的学生。”
向云开翻了个白眼,快速说出一串号码,而后仰着下巴道:
“我允许你在需要的时候联系我。”
光脑还在锁定状态,不过记一串数字对凌一来说很简单。法洛斯的学生只能通过邮件联系老师,什么时候回信完全是老师们的自由。只有极少数天才可以得到老师的青睐,即获得她们的真正联系方式。
她莫名其妙想起阿乔阿,如果阿乔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
“可以随时联系的专业老师——这完全就是伟大的第一纪元小说家所写的【戒指里的老奶奶】!”
是的,在阿乔阿坚持不懈的洗脑科普下,凌一已经不是那个对第一纪元文学套路一无所知的洛林人了。
“接下来就讲讲冯晴到底是怎么废物吧——”
凌一举起手。
向云开闭嘴,眼睛不善地眯起。
凌一赶紧:“你刚说我是你的学生!”
向云开:怎么这么会顺杆爬!
她不耐地挥下手,凌一问:“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但你背后的人又很看好我,”这很矛盾,“所以我不会变成法洛斯的实验品,对吗?”
魔方的颜色已经不再杂乱,向云开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才抬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实验品并非绝路,法洛斯不乏从实验室走出的豪杰。不过你说的没错,你现在的处境看似很难,但不是毫无生机。”
冯斯澜重伤,且权力不够;冯晴被人设计困在外星,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专门回来拯救凌一;冯家的对手想要干掉冯家未来的助力;法洛斯的立场分裂,一部分人想要研究虫化人,造福大众,另一部分人隔岸观火。
“少数看好你的人正在努力,但效果一般。”向云开一点也不体贴地直言,“因为他们没办法为你做担保。”
依照凌一的势头,她是很可能要参加联赛的,谁能保证她一直不发狂、不完全虫化?就算能做到,她的非人类身份也很危险,一旦泄露就是对联盟和法洛斯名誉的严重打击。
向云开:“说白了,就是想保下你的人权力不够大。而这个问题看似无解,其实很好解决。”
*
首都星,司府。
司南已经整整站了一天一夜,这个场景在很多年前经常出现,仆人们不仅自己熟练地避开这块区域,还暂时屏蔽了这里的监控。
任何可能会危害大预言家名誉的存在都会被掐死在襁褓之中。
比如他故意折磨女儿的视频。
初霁压根没出现,她忙着生命的最后时日进行最疯狂的享受,早早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管,初霁和司瞬明一样不喜欢这个女儿。
房门开了条缝,司南抬起眼望过去,看见一对洁白的脚踝。
池语风的脸、脖子和大半个胸膛都是红的,身上只有一件短小的背心。
她慢慢走到司南面前,才好像找回神智一样目光开始清明:
“阿南,”她轻声说,“回去吧,守光长官是不会见你的。”
司南的指尖已经刺入掌心,潮湿感扩散开,她把拳头握得更紧,不让血流出来。
她不错眼珠地盯着池语风看,直到池语风侧过头躲避才猛地转身,大步走掉了。
*
法洛斯,校长办公区域。
“救凌一需要更多支持。”苍梧面带疲倦,“我一个人是不够的,维安。”
简维安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冯家只有两个男人支撑,还一老一少,这么大块的肥肉就没有不想咬一口的。除了不希望局势混乱的老好人,剩下都是想让冯家快点倒、自己跟着喝口汤的家伙。
还有人劝苍梧,为什么不趁着机会把凌一抢到手呢?
甚至可以不做实验品,只要这个前途无量的好苗子不在冯家,剩下的都好说。
对凌一的“调查”就这么在多数人的默许下进行到了最后关头,还剩下一轮投票,决定她究竟是危险的实验武器还是法洛斯的学生。
简维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途中遇见了眼下青黑的戴胜、安尼与李欣悦,深蓝其他人也在为凌一的事奔走。
锁门,关窗,简维安打开光脑,不知道第多少次点开宋时的头像,只是这次他没有在短讯上流连,而是直接点击呼叫。
“正在建立连接……”
“等待对方接听……”
“已接通。”
简维安声音很低:
“是我,简维安,我想问你的提议是否还奏效。”
宋时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简维安仔细听完,认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宋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通讯陷入沉默,简维安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脖子,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步迈出去得到的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但这和凌一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重新睁开眼睛,出口的话异常流畅,好像他为此刻已经准备多年:
“我死于213年9月,重生于206年年尾。”
宋时追问了一句。
简维安平静回答:
“迦南,我死在首都星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