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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林砚秋 ...

  •   自阿叔走后,林子里又变成了月珠一个人。
      但是她并不觉得孤单了,因为她有阿叔留下的玩具、镯子,还有一座阿叔留下的小竹屋。
      她从不许林中的那些笨重的大家伙在竹屋这边撒欢,竹屋可承受不住这些家伙的“折腾”,哪怕只是轻轻地“碰”一下。
      有时,她会坐在竹屋的顶上,看着手中细线另一端被高高放到九霄之上的风筝。
      有时,她会坐在竹屋的屋檐下,用嘎啦哈摆弄阿叔教给她的六爻,林中有些花草开花的时间都能被她用这种方式给算出来,而且分毫不差。
      有时,她还会用风珠催动竹蜻蜓在半空打旋儿,只要她愿意,可以要竹蜻蜓从日出到日落,一直在天上飞而不落地。
      每天早晚,月珠还会按着阿叔教她的方式练习简单的吐纳、调息,每次调息她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巡游,往复不息;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五感甚至都有提升。
      她还一天一天地算着日子,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时间总是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
      只是,每当月珠在泉水里照见自己的倒影时,时间却未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月珠想,也许这就是阿叔说的,修仙者有自己的寿数,只是他们比一般人的寿数长,或许自己也属于这种寿数很长的人?
      算着时间,外面的七派大抵又要举办新一轮的试炼了。
      月珠早早唤来林中的几只凶兽,专门在自己的竹屋外围的附近活动,一旦发现有七派弟子靠近竹屋就立刻驱离。她可不想自己和阿叔的秘密被外面这些家伙知道!
      这天,月珠刚刚被日光吵醒,从锁灵渊薮外面便传来了阵阵闷响,阿叔说过这就是信号——七派弟子入内试炼的信号。
      月珠唤出自己的风筝,可能是这物件被她把玩得久,有一天她竟然意外发现自己的风筝竟可以载着她一直飞到高空。
      今天她再一次唤出风筝,乘着风筝躲到云层上面看着下面的这群刚刚进林子里的七派弟子们彼此厮杀。
      一会儿东面出现了一大团紫气,又一会儿西面炸响了七八道闪电。
      不时地从林子里还传来兽群的嚎叫,听声音月珠就知道,定是有几个七派的倒霉蛋们碰上了林子里最凶狠的大牙兽,阿叔说管它们叫穷奇,不过月珠觉得它们一个个都长着一对好大好大的犬齿,她还是觉得“大牙兽”这个名字更贴切。
      月珠看着下面的打斗渐渐却觉得不对劲了,按理说七派的弟子们因为修习策略各有不同,所以各自施法都会产生不同的特点,不过总体上还是能明显察觉出七种不一样的气息。
      可是今天,她似乎发现了第八种气息。
      这种气息遍布林子的各个角落,而且每一处伴随这股气息而起的却是另外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
      月珠驾着风筝,向着其中一处御风而行,行至近前,月珠收敛气息,在天上悄悄打量着下面的一切,下面两个姑娘还有一个大汉。
      从两个姑娘的衣着打扮上看,想来定是一个门派的同门;而在她们两个的面前则是一个目露凶光的大汉,身着墨衣雷纹袄,脚蹬绿云翡翠靴,手里还擎着一杆紫黑色的大旗。
      下方赫然出现一个手握一把寻常铁剑的姑娘大汗淋漓地背倚着大树,而另一个姑娘则靠着大树陷入了昏迷,身躯被前面的姑娘紧紧护在身后。前一位尽管自己的眼神都有所闪烁,但仍不肯有丝毫让步。
      大汉见这场景不禁冷笑:“多管闲事,这锁灵渊薮中的宝物本就是强者通吃。你修为如此低微却还要强出头为他人活命?”
      那姑娘质问:“你虽然穿着赤霄宗的衣服,但你的功法绝对不是。”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大汉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姑娘眼睛却是毒辣,我乃南境血河宗燕青司,奉主上之名就是要消灭你们这些七派的弟子。听话不要再反抗了,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保证不会有一点痛苦。”
      刚刚那姑娘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珠,鬓边的几缕发丝从发辫里挣脱散在外面,衣服上还有几道被罡气划破的口子,不过看起来倒没有什么伤口。
      “我虽然实力不济,平时遇到强敌也是走字当先。”姑娘挣扎着重新站立起来,抖抖手里的剑:“我林砚秋却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魔宗束手就擒!”
      “那我就成全了你这所谓的‘大义’”,燕青司说着重新祭出大旗,十几道黑气如同地狱逃逸的恶鬼顷刻而出,在空中犹如一只利爪仿佛要将林砚秋撕扯成为碎片。
      林砚秋也没有坐以待毙,将灵力全部灌注到铁剑之上向燕青司全力反击。
      燕青司召唤出来的“那只利爪”就在接触到林砚秋的一刹那,月珠果断丢出了自己的竹蜻蜓,竹蜻蜓卷起狂风将那只爪子沿着原路径直吹了回去。
      燕青司眼看着自己发出的攻势被打了回来,凌空闪躲之后,对着四周狂叫:“谁在这里坏老子的事!给我站出来!”
      月珠轻轻从风筝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捻起两根手指晃动那只竹蜻蜓:“阿叔说了,壮士都是值得善待的。不怕坏人的人都是壮士,我就是要救这个壮士,你要怎样?”
      “怎么又来了一个黄毛丫头!”燕青司仔细揉了揉眼睛,忿而言道:“我不嫌弃这杆玄冥旗多收你这条亡魂。”
      说着,他再次祭起自己的大旗,数道黑气喷涌而出仿佛从地狱伸出的魔爪重新向月珠猛扑而来。
      月珠调动灵力将竹蜻蜓凌空打出,竹蜻蜓卷着强劲的旋风极速向燕青司切了过去,风起时四周的树枝摇晃,被旋风卷起的树叶也被高速的气流搅碎。
      从玄冥旗中生成的黑气稍一接触竹蜻蜓制造的旋风,甚至都来不及深入旋风中心便已经消散无踪。
      燕青司顿觉不妙,擎旗横挡却为时已晚,旋风犹如利刃一般,在发出一个巨响之后,他的身体便碎成沙土散在风中。
      刚刚被燕青司追杀的姑娘,眼见月珠只是轻轻一抛竹蜻蜓便将一名来自魔宗、实力可以算作筑基期的弟子瞬间秒杀。
      这怕不会已经登入金丹了吧?
      那姑娘收剑对月珠抱拳行礼表示感谢,接着自报家门道:“晚辈是凌云宗林砚秋,身边这位是我的师姐宋时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前辈?”月珠被林砚秋的话逗笑了:“我可以被称为前辈吗?”
      月珠按着阿叔教她的样子还礼,并介绍了下自己:“我叫月珠,前辈就算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不过我阿叔和我说过,人皆有求生之心,但是面对死亡还能拼命护着别人的人,都是英雄!”
      林砚秋被月珠说得脸颊一红:“我就是个小角色,哪里配得上英雄?”
      月珠问她:“你是七派中哪一派的弟子?”
      “我和师姐都是凌云宗的,”林砚秋回答:“这里还是有些危险,眼下我师姐还没有醒过来,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我师姐吗?”
      “凌云宗啊!”月珠略有所思:“阿叔说过,凌云宗素来仗剑行侠。我想没有帮错人!”月珠一阵感叹后,才想起看看躺在地上还在昏迷中的女子:“她不会有事吧?”
      林砚秋蹲下查看了一番,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瓶在师姐嘴里塞了枚药丸:“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林砚秋再次行礼:“我要炼制筑基丹,只是还需要一些药草,不知可否请月珠姑娘帮我照看一下宋师姐。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师姐休息,慢慢醒来。”
      “这个好说。不过你都要找什么?这里的大家伙们都很凶的,你这个修为可不能乱跑,”月珠又露出她那纯真的笑:“不过别担心,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的很,想要什么我来找给你,只要有我在这片林子没有东西可以伤害你。”
      林砚秋见月珠十分痛快,也直接了当起来:“我刚刚已经找了一些了,这里正好有碧珠果,还缺一味血露草!”
      “这个我知道,我阿叔专门讲过的。”月珠说完便催促道:“我们快走吧,阿叔说了你们在这里试炼的时间很宝贵的,规定时间不能出去会很麻烦。”
      在林砚秋这个自尘世中长大的女孩看来,月珠虽然外面长得像是已经及笄的姑娘,但实际上心里简直就像是个不及豆蔻还只知道在学堂里撒欢胡闹的小娃娃,思维十分跳脱。
      林砚秋只好直接点名眼下的不妥:“可是……我师姐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
      “这个好办!”
      只见月珠大手一挥,一个风筝从她的袖口飘出,钻到师姐的身下再自动变大,忽地一下就将师姐托到了空中。
      月珠得意地向林砚秋炫耀:“在这里,除了我没人能飞得起来,你师姐在天上一定是最安全的。”
      做完了这件事,月珠又从袖子里翻出一根绣花针,坏坏地望着林砚秋:“姐姐想不想快点找到血露草?”
      林砚秋点头:“当然了?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炼制出筑基丹!”
      月珠突然拉住林砚秋的手,面前的景物瞬间被拉成了长线,只一阵风的功夫,两个人就来到了一处盆地的半山腰处。
      林砚秋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到这儿了?”
      “姐姐刚刚不是自己说要快点拿到血露草吗?”月珠作无辜状:“这里就是锁灵渊薮的中间区,下面那片林子就有你要的血露草,再核心的地方我们就不能进去了,里面的金爷爷不许我带任何外人进去,当年就连阿叔都是不被允许的。”
      林砚秋好奇:“你说的金爷爷……”
      “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快点下去找血露草吧,”月珠最后补充一句:“千万跟紧我,这里的猪兽和羊兽也是不喜欢生人的。”
      林砚秋谨遵月珠的嘱咐,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
      里面这一层的林子,和外面一圈比起来要稀疏一些,树木高度比外面却要更加高大,树干更粗壮,林子中的雾气也要更浓郁,不时地还会从雾中传出野兽的吼叫声,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水里引爆了一颗炸弹,沉闷但是冲击力很强。
      月珠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这就是猪兽的叫声,看来它们已经察觉到有生人进入这一层的林子。不过听起来不像是因为我们,应该是你们这些七派的人。”
      接着,月珠就又开始了自言自语模式:“奇怪,七派弟子每次试炼很少有进入这一层的,感觉这一次格外的多……”
      林砚秋断定:“是魔教!看来燕青司并不是唯一伪装成七派弟子渗透进来的魔教中人。”
      “那你可更要跟好我,”月珠再次叮嘱:“有我在,什么魔教我都给他打趴下!”
      这时候,月珠的眼睛里突然泛起闪光来,兴奋地招呼林砚秋:“姐姐快点,前面就到了!”
      两个人手拉手快走几步转过几棵大树后,来到了一片水塘,池水里泛着荧光,水塘边就长着血红色的仙草。
      林砚秋径直奔向仙草采摘,而月珠却自顾自地在水塘边用手掬着池水大口喝了起来。
      突然,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想采灵草回去增进修为?不如留下命来!”
      这声音凄厉异常,直叫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月珠用袖子擦擦嘴,手里唤出雷珠:“在我的地盘鬼叫什么!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劈成一万块让你阿叔都认不出!”
      这边月珠话音刚落,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就出现了一团紫雾。这紫雾在一瞬间就消散无踪,只留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手里拿着羽扇,头上带着缠头的男人。
      这男人装模作样地对月珠行了个礼:“丁某不才,家中素来三代单传,只有父母没有阿叔。不过,吾很愿意送两位姑娘归西!”
      “什么跟什么……”月珠一脸嫌弃:“你叫丁某是吧,我记住了,我阿叔说过不杀无名之鬼!”
      “小姑娘狂妄!”那个姓丁的男人被月珠瞧不上他的态度气到了,挥动扇子作起法来:“我丁武雄怎能忍得了你这般折辱,看我不让你们两个黄毛丫头碾为齑粉!”
      丁武雄释放出的灵力在身后唤出一道法阵,从法阵中走出一个面目可怖的修罗巨人,这修罗三头六臂每条手臂都执一件法器。
      林砚秋惊叹道:“这已经是接近金丹期修士的实力了!可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不是只有炼气期修士才能进入锁灵渊薮吗?”
      丁武雄一脸不屑:“你们七派做不到的事情,我们魔宗做到还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废话好多!”月珠不耐烦地将自己的风、雷、水、火四颗灵珠一股脑儿全都丢了出去,一瞬间在水塘边风灵珠刮起狂风卷着雷灵珠的迅雷、水灵珠的水流和火灵珠的火焰四处乱撞,水流加速了迅雷的速度,火焰碰撞水流蒸腾滚烫的蒸汽,火焰和迅雷的冲突又引发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
      在月珠这四颗灵珠的疯狂攻势下,丁武雄的法相左支右绌渐渐开始无力招架,最终丁武雄的法相被击碎,四颗灵珠直奔其真身袭去。
      丁武雄急忙掐动口诀,凝集灵力在周身形成罡气护体。
      月珠见其由攻转守,也挥手停住四颗灵珠的飞行,灵珠环绕在丁武雄身侧,以四道不同的灵气限制住他的行动。
      “就是这样吗?正好试试我刚宰的这些猼衪兽的皮是不是真的可以使我无畏。”
      月珠看见丁武雄手中大团的毛皮,眼珠瞬间变得血红:“阿叔说过只需一只羊兽的皮就可以使人无畏,一只羊兽要长到三十年才能生下一个孩子。你这是杀了整整一个族群!”
      林砚秋发现,月珠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越发急躁,脸上青筋爆起。
      月珠说完话,身体开始升空,只一瞬间,天上风云突变,乌云叠压了一层又一层,狂风大作以至于浓雾都散去了几分,但原本就被遮盖得有些昏暗的树林却变得更加昏暗。
      就在林砚秋在小心呼唤月珠的时候,一道银光自月珠右手腕间那只银手镯闪烁而出,接着一枝银色的利箭出现在月珠的手边。月珠稍一偏手,那枝利箭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极速刺向被灵珠围困的丁武雄。
      丁武雄急忙运起丹田内全部的真气,妄图靠着那些猼衪皮挡住月珠的攻击。
      却不想,月珠的力量恍若自九天所降之天雷,迅疾又刚猛,只一接触就将他的护体罡气和所有的皮毛击碎一空,丹田内的那颗金丹也因承受不起这股力量只在顷刻间就粉碎随风。
      丁武雄躺在地上,此时周身经脉已断,只用最后力气苦苦哀求:“姑娘,姑奶奶,姑……祖宗,祖宗,我知道错了,如今我修为尽散、经脉已毁,求你留我一命!”
      月珠此时只觉可笑:“阿叔说过,你们这样的人求饶,根本不是真心,你们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说着,手里已经唤出了竹蜻蜓,准备用风力直接切碎他的躯体,转而却放弃了:“虽然阿叔说叫我隐蔽身份,但只有将你挂在天上示众才能警示林子里你的同伴,休要在这片林子里面妄造杀孽。”
      最后,月珠收起竹蜻蜓,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和一缕丝线。丝线和银针随着月珠手指的指引,自动穿针引线,并穿过了丁武雄所有的关节,令他自云端垂下,将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半空中翻飞,一会儿跪地讨饶,一会儿疼痛翻滚,折腾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不见丁武雄的声音。
      林砚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面心中大骇,一面又庆幸自己如今取得了月珠的信任站在了她的一边,这样的实力在门派里恐怕就连结丹期的长老们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轻易取胜。
      月珠这时已经落回地面,恢复了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林姐姐,你要采什么草药就快点采吧,坏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林砚秋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可面前水塘里早已经因为刚刚月珠那一击被搅得七零八落,血露草几乎都被毁掉了,她不由得愁上心头:“这可怎么办?”
      月珠在这一地残骸中寻找着什么,突然眼前一亮,扒开破碎的灵草后下面竟然还有几簇刚刚冒头的小灵草。只见她用双手轻轻托着这几株灵草最底层叶片,一息之间就又开成了一大片。
      “这……”林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遇到这个小女孩后,足以打破她修仙常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你竟然还可以令这些灵草快速长大?”
      月珠很认真地看着她:“曾经我经常这样做,只是后来阿叔说这样若是叫旁人看见会对我不利。”
      “那你如今怎么又这样?”
      月珠只是咧着嘴傻乐:“因为是我害姐姐采不到想要的灵草,有错就要弥补,我应该补偿的。”
      林砚秋看月珠说话时语气诚挚,心里却也理解了月珠口中那位阿叔的担心,这样的性子若是被七派那些功利的人遇到还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时,从锁灵渊薮深处传来一阵阵闷声,这声音就像是从人心中最深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月珠却很兴奋:“林姐姐,这是金爷爷。金爷爷要我带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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