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再遇林岚与异化 是瑟琳把这 ...
-
帝国中央区的雨总是带着一股电子焦味。
玛雅坐在街角咖啡厅里,制服领口略微松开,露出的锁骨线条像冰川刻就。
咖啡厅内,电视屏幕滚动播放着新闻——她在另一个州的壮举。
“——治安官玛雅·信使再立新功,在所有Alpha因信息素失控倒下时,唯有她临危不乱,成功救助并转移了当事Omega——她证明了顶级Alpha不仅是力量的巅峰,更是本能的绝对主权者……”
屏幕里是她的侧影,金发挽成严谨的发髻,制服笔挺,姿态冷峻如神祇。
玛雅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被媒体塑造出来的、完美无缺的自己,觉得恶心。
那场“胜利”带给她的唯一馈赠,就是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卑劣。
所谓的“跨越本能”,不过是她内心早已被一个有着黑色眼眸和珍珠白鱼尾的少女彻底占据,以至于外界再炽热的火,也无法在焦土上复燃。
这种自我厌恶像一场缓慢腐蚀,让玛雅甚至没力气挪动脚步回家。
或者说,她不想回家。
不想面对恩恩,不想面对小查。
“长官…电视上那是您吗?能请您喝一杯吗?”
在玛雅盯着眼前渐渐冷却的咖啡时,几个打扮考究的Omega悄无声息围了上来,两女一男,眼里跳跃着近乎献祭的狂热。
对于这些处于帝国上层的Omega,玛雅这种能够“克制顶级降临”的Alpha,简直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禁欲图腾,极大激发了她们的征服欲。
“您可以试试我的信息素…听说您的自控力是帝国第一。”其中一个卷发女人大胆俯身,手指触碰玛雅的制服袖口。
“…”玛雅呆呆看着咖啡,她太累了,那种从脊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夺走了她所有的语言功能。
她甚至连体面的拒绝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架失去燃料、坏掉的机甲,任由这些精美的小零件在身边喧哗。
突然,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强硬切入了胶着的空气:
“抱歉各位,这位刚完成跨州任务,她现在的时间属于她的女朋友——也就是我。”
林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桌旁,她今天穿了一件羊绒大衣,黑发利落扎在脑后。
她自然而然坐到玛雅身边,伸手揽住了玛雅肩膀,动作亲昵得体。
那三个金发Omega愣了,她们打量着林岚——这个东雅面孔的Omega。
“她需要休息。”林岚微微一笑,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正宫”的威压:
“如果是为了签名,请明天去官邸预约,如果是为了别的…我想我的脾气没那么好。”
三个昂厦Omega交换了失望且嫉妒的眼神,最终讪讪离开。
咖啡厅重新归于安静,只有电视里还在喋喋不休,歌颂着信使长官的丰功伟绩。
“抱歉,玛雅。”林岚松开手,身体往后靠,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我恰好路过,一眼就看到你坐在这,像个断电的机器人,如果你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我这就走。”
“没有什么好事…”玛雅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她苦笑一声:“谢谢你,林岚,帮我解围了。”
林岚招手叫来服务生,给自己点了一杯热茶,又给玛雅换了新的咖啡。
“你还好吗?”林岚问。
玛雅端着咖啡杯,沉默。
好?
什么叫好?
她在咖啡厅被美丽的Omega求欢,而她只觉得讽刺——那些Omega崇拜的“跨越本能象征”,私下里是一个…会对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动念的变态。
她好?
“还好。”她说。
林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两人随意聊着,那种紧绷的尴尬在林岚得体的幽默中消融了一些。
然而,当喝完咖啡,她俩并肩走出咖啡厅,踏入湿冷的雨雾时,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轿车,无声滑到了林岚面前。
车窗紧闭,像一块棺木,前座下来三个身着黑衣的Alpha男人。
“林岚小姐,夫人希望您回家。”为首的Alpha男人微微欠身,看做派像某大家族的保镖,语气谦卑,却稳稳挡住了林岚所有去路。
林岚脸色刷地白了。
“我说过,”她声音微微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别来找我。”
“夫人说您已经在外游荡太久了。”保镖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请您上车。”
“我不回去!”林岚猛地大喊:“告诉沙辉,我不会回去的!我——”
就在这时,轿车后排一直紧闭的车窗虽没有开启,但里面传出了一个威严、透着金属质感的女性声音。
不是帝国通用语,而是东雅语。
“林岚。”
仅仅是一个名字,但那语气里包含了很多——叱责,警告,还有一丝玛雅听不太懂的、复杂的东西。
玛雅作为治安官,会多种帝国族裔语言,她听出,那个声音说:
“林岚,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又和昂厦鬼子混在一起?她们野蛮又滥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为那个玩枪的野种洗了一次标记,难道还没长教训吗?”
“昂厦鬼子”,东雅遗老对帝国主流人种最常用的蔑称之一。
Alpha男人们收到了某种信号,他们伸出手,强硬握向林岚的肩膀。
此刻,一直浑浑噩噩的玛雅,开口了:
“她说了不。”
三个Alpha保镖中的队长看向玛雅。
“女人,这是鸟羽家的家事…”
玛雅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走了一步,没有冲刺,没有蓄力,没有任何攻击的前兆,但保镖队长的话断了,男人身体猛地擅自后退半步,他甚至没来得及为后退感到羞耻——
“她说了不。”玛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保镖们脸色变了——不是信息素,不是任何可见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底层、刻在Alpha基因中,对位阶的感知。
就像狼群中的头狼不需要嚎叫,它只是站在那里,其他狼就知道谁说了算。
但三个保镖有自己的主人,不能露怯。
为首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玛雅动了。
她不再说话,甚至连多余表情都没有,那是顶级Alpha在进入猎杀状态时的…极度静默。
“滚开!!”保镖队长拳锋已至,带起腥风,玛雅没有抬眼,她只是微微侧首,姿势优雅,如同在晚宴上拉响大提琴,她的手掌如影随形,按住了男人的肩膀。
那个动作极其沉稳,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却又稳得像托住一份文书。
保镖队长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被玛雅转背一摔,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玛雅扣住第二个保镖的手臂,指尖嵌入男人手臂关节,保镖脸瞬间扭曲——疼痛还没传达到大脑,他的身体就比意识更早理解了处境:这条手臂在接下来零点几秒内,要么跟随玛雅指引的方向运动,要么在关节处折断。
他的身体选择了服从。
玛雅没有折断它,她只是顺着他前冲的惯性,轻轻一带,以一种柔和、近乎舞蹈般的动作,像水流绕过石头,微风吹动落叶。
庞大的壮汉顺着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摔向了两米外咖啡厅的室外餐桌。
玛雅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近乎冷酷的简约。
但Alpha女人眼中空洞的绿意在此时化作了极致的专注,她挡在林岚身前,身姿挺拔如刀锋。
第三个保镖没有冲,他拔出了腰间的电击棒。
他按下开关的瞬间,玛雅已经到了他面前——像画面切换,上一帧还在一米外,下一帧已经贴在眼前。
她没有打他,她只是把手放在男人握着电击棒的手腕部,很轻,像牵着一个孩子过马路。
然后女人手指收紧。
保镖听到了自己腕骨被挤压的声音,电击棒掉落,玛雅抬脚轻轻一勾,那根还在噼啪作响的武器就飞了起来,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Alpha女人空着的左手里。
然后玛雅挥棍,暴夯保镖头部。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顶级捕食者处理猎物时的枯燥与从容。
咚!男人倒地,昏迷。
玛雅按灭开关,把电击棒放在了旁边的咖啡桌上,放得很端正,像完成一个仪式的收尾。
三个保镖,两个倒地一个昏迷,从玛雅介入,到她放下电击棒,不到30秒。
“滚。”玛雅站在林岚前面,雨水顺着她的金发滴落。
“听到了吗?!滚啊!!“林岚对着棺材般的黑车吼叫,发泄积压多年的愤怒与绝望。
一直坐在轿车里的女人,看到玛雅的战斗后,似乎透过车窗凝视了她许久,最后呢喃了一句:
“信使?”语气不是害怕,而像某种带着讥讽的…确认。
保镖们搀扶着上车,黑色怪兽离去。
林岚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那是谁?”玛雅问。
“…我母亲。”林岚声音沙哑:
“沙辉·鸟羽。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姓氏。”
玛雅当然听说过,鸟羽,这个姓氏在帝国情报库里有特殊权重,和伯恩所在的溪流一样,是老牌左罗门大家族,
但鸟羽家极度保守,近乎病态地推崇“纯血至上”,他们只在东雅圈内通婚、做生意,在东雅裔的贵族圈里,鸟羽的名字就是通行证。
“你家还是我家?“林岚抹了把眼泪,突然问。
“嗯?”玛雅愣了一下。
“看你一脸烦恼,无人倾诉的样子。”林岚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
“要去我家喝酒聊聊天吗?我今晚不想一个人,而且,我想我那堆人生烂账说起来…一定很下酒。”
————————————
林岚的公寓布置得非常有东雅风格:木质格栅,纸质灯罩,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
她开了几瓶东雅族裔里大受欢迎的“竹青液”。
这种酒入口极绵,后劲却像是有细碎晶体在血管里炸裂。
“我是个私生女。”林岚灌下一大口酒,眼神涣散:
“我的血一半来自那个叫沙辉·鸟羽的Alpha女人,但我的姓氏‘红玉’,来自抚养我长大、早逝的Beta女人,她才是我的…妈妈。”
“我的Beta妈妈死后,沙辉把我接到了鸟羽家。”林岚摇着酒杯:“可那不是回家,那是进笼子。”
“沙辉是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当我分化成Omega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发情、然后跟…随便路边一条Alpha都能跑掉的贱种。她用令人窒息的‘传统教条’锁着我,剥夺我所有社交,甚至监控我每一次生理周期。”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和凯交往——哪怕她是个只会玩枪的昂厦粗坯…抱歉我没有瞧不起昂厦人的意思,我也要立刻跟她走。哪怕搬到陌生的昂厦圈子,也好过那个阴冷压抑的家。”
“…”玛雅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给林岚满上酒杯。
林岚把酒一口闷,抬眼,看向玛雅:“你呢?玛雅,你的原生家庭,普通还是雷霆?”
“我11岁就去军校了。”玛雅声音很轻:“比起原生家庭,我更记得教官的皮靴声和军校宿舍散不去的铁锈味。”
“那你和伯恩呢?”林岚突然问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了,凯说,你是个审美和取向都为Omega女性的Alpha,伯恩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他是个男人,可你俩不仅结婚,还维持了20年。”
玛雅看着杯底的残酒。
事到如今,信使家和溪流家已经分道扬镳,那些政治联姻的顾虑早已不存在,玛雅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那是一场假扮婚姻。”玛雅坦言道:
“为了资源置换和阶级稳固。我和伯恩之间没有身体关系,这是伯恩新婚当天定下的规则,我答应了。”
林岚愣住,放下酒杯,沉默了会儿,簇眉。
“玛雅,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问伯恩怎么想,我是问……你。”作为一名Omega,林岚对情感的感知力非常细腻:
“在你知道伯恩要跟你演戏之前,是你自己选择了伯恩,不是吗?”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婚姻…是人生大事,你对男人没兴趣,为什么选择一个违背你欲望的对象?”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钩子,钩出了玛雅暗色的少年时代。
“我……”玛雅迟疑了,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我那时候出于利益考量,信使家想要进入左罗门的圈子,而溪流家需要一个在军界有影响力的Alpha联姻。”玛雅试图用理性的外壳包裹自己:
“而且,我对伯恩说的那些深奥哲学…就是、他总说些听起来很玄的话…我对那些听不懂的东西有点莫名的好奇。”
说到这,玛雅喝了一口酒,划过喉咙的辛辣让她清醒了点:
“至于取向的事…当时,就很无所谓。”
“我对所谓的‘婚姻’、‘爱情’、‘灵肉合一’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期待,真的,林岚,一点都没有。”玛雅自嘲一笑:
“找一个不符合自己欲求、甚至完全不会引起生理反应的对象,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节能’。”
“不用应付欲望,不用担心失控,我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和晋升中…伯恩正好是那个‘无害’的选项,他让我觉得省事,无需为情感波动分神。”
说完,玛雅放下酒杯,摇摇头,苦笑一声:“结果你也看到了,20年的虚假婚姻,到最后,我也没完全听懂他那些话,这大概就是报应。”
林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节能。”Omega女人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怜悯。
“这太荒谬了,玛雅…”
林岚眉头皱得更深,东雅后裔骨子里就带着对“人生意义”的偏执追求:
“我的取向是Alpha女性,哪怕沙辉拿枪指着我的头,要我和一个男性结婚,我也绝不会同意。”
“因为那关乎我作为个体的‘审美’与‘人生意义’,这种东西一旦妥协,灵魂就没地方安放了。”
“你那时候才15岁,玛雅,一个15岁的女孩子,正是对世界充满幻想的时候,为什么会对这些都没有期待呢?”林岚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会觉得,‘身体欲望’是需要被节能掉的负累?为什么会认为‘爱’会阻碍‘晋升’?你难道…认为自己不该拥有那些…灼热的、真实的‘幸福’吗?”
玛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思。
她曾以为自己天性如此,以为Alpha就该这样,以为对与人的连接没有期待,是成熟的标志。
但历经一次次自我审视后,她稍微明晰了,那也许不是天性,不是成熟,那是……创伤。
“我…不知道…”玛雅垂眸,在林岚的注视下,这位名震帝国的顶级Alpha,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叹息。
林岚看着她,原本的质问化作了一种无言的怜惜。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玛雅手背上。
“玛雅,”林岚轻声说:“我们都没逃掉,对吗?”
这间弥漫檀香的房间里,两个帝国顶尖却也残缺的灵魂,在窗外暴雨的哗哗声中,看到了彼此灵魂的裂痕。
————————————
瑟琳·白塔是在晚餐后,接到那个电话的。
她刚洗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金发散落在肩头,正坐在书房躺椅上,翻一本关于异族基因表达的论文。
通讯器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塔家在左罗门社交圈的代表,一个专门负责打点人脉关系的老管家。
“白塔夫人,”电话那头声音谨慎:“溪流家的现任家主,海伦·溪流,今晚突发心疾,已经离世了。”
瑟琳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溪流家发来了讣告和葬礼邀请,”代表继续说:“时间是7天后,地点在溪流家雪山庄园,白塔家和溪流家有交情,您作为现任家主,按理应该出席。”
“我知道了。”瑟琳说:“回复他们,白塔家会出席。”
挂断通讯后,夏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蛋白饮:“溪流家的葬礼?”
“嗯。”
“那作为直系后代,小查·信使肯定得去吧?”夏尔喝了一口蛋白饮,杯子放下时,玻璃碰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如果小查会去,”她的语气变得慢了些,带着某种试探性的轻快:
“那,妈,你最喜欢的玛雅·信使,会不会也去?”
你最喜欢的。
瑟琳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夏尔挑起眉毛,她看出了母亲的表情——像实验室里冷冻了20年的样本突然被拿出来解冻,你不知道它还活不活着,但你害怕看见它活过来的样子。
夏尔把蛋白饮的杯子丢进回收口,转身:“我去训练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妈,你去葬礼时,我陪你一块儿。”
门关上了。
瑟琳独自坐在书房里。
沉默很久。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了22年前——军校阴冷的器械室里,那是她一生中最隐秘也最疯狂的时刻。
她在那里侵犯了被视为“高洁典范”的玛雅。
那之后瑟琳等了很久。
等玛雅恨她。
等玛雅回过味来,带着Alpha的愤怒和力量来找她算账,带着教官把她踢出军校,或者更直接一点,在某场格斗演练中折断她的肋骨。
她已经想好了不还手,用疼痛抵消那个下午器械室里的皮革和汗水气味。
但玛雅没有来。
一周,两周,三周。
玛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走廊里与她擦肩,在食堂里坐在隔两张桌子的位置,在演习场上完成自己的项目。
玛雅只是…继续做玛雅。训练,战斗,用那双冰绿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世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某天。
瑟琳因为出众的皮相,被几个Alpha同学围在走廊的角落。
“白塔,你信息素好香啊,抑制剂是便宜货吗?”
“别害羞嘛,我们就是闻闻。”
瑟琳后退,后背抵住了墙,手在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不能露出恐惧,在这种时候,任何示弱都是给猎食者递邀请函。
玛雅是从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进来的。
没有助跑,没有怒吼,没有任何Alpha式的信息素爆发,她只是走进来,步伐匀速,肩线平直,像她在训练场上完成的每一次射击。
第一个人被卸掉肩膀时还在笑;
第二个人被膝盖顶进腹腔时笑才停;
第三个人试图从背后锁喉,玛雅侧头撞碎那人的鼻梁,血溅在她金色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继续处理第四人。
四个人倒在地上后,玛雅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慢条斯理擦掉手背上的血迹,然后走到瑟琳面前。
她低头看着瑟琳,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的…典型Alpha的冷酷与傲慢。
“我是这里最强的Alpha。”玛雅开口:“跟了我,以后谁也不敢碰你,你要当我的Omega吗?”
Alpha少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表白,不是请求,甚至不是邀请。
这是一个陈述句,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只是给瑟琳确认一下。
那一刻,瑟琳并没有感受到被保护的喜悦。
那一刻,瑟琳才开始后悔。
之前器械室的事发生后,瑟琳有过不安,有过心虚,甚至有被社会规训出的“Omega侵犯Alpha是笑话”的自我开脱,但独独没有愧疚。
真正的愧疚是在这一刻降临的——
瑟琳在玛雅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的破碎与重组。
她看到自己不仅侵犯了玛雅的身体,更亲手扼杀了玛雅灵魂里最珍贵的、对于爱与连接的向往。
玛雅在经历那场创伤后,并没有倒下,而是选择了自我异化。
为了生存和尊严,Alpha少女顺从了这个等级世界的逻辑,把自己锻造成了用“最强”作为筹码,像所有典型Alpha那样——把Omega当作征服的终点,而非爱的起点。
“好。”瑟琳听见自己说。
那不是爱,那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后,潜意识里想要弥补、却又不知如何弥补的…扭曲引力。
她俩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关系,直到瑟琳离开军校。
但此后多年,瑟琳一直偷偷关注着玛雅。
她看着玛雅一步步走到帝国的顶端:立功,封侯,功成名就,治安官,左罗门。
漠然,傲慢,冷硬,掌控欲强,那些属于顶级Alpha特有的、不自知的残忍,玛雅全都有了。
瑟琳那年没有哭。
但现在她哭了。
22年后,在即将与玛雅重逢,往日种种漫上心头时,她摘下眼镜,用拇指按住眼眶,眼泪顺着手腕内侧流进袖口,很烫。
玛雅一直没有恨她,没有报复她,甚至反过来保护她——这一切都曾让瑟琳觉得,也许那件事,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也许玛雅真的不在乎,也许Alpha就是这样的。
但此刻她终于承认了。
是她玷污了玛雅。
13岁零1个月又3天的玛雅·信使,在器械室被瑟琳侵犯之前,曾在食堂排队时,对身旁同学说过一句话。
坐在不远处的瑟琳无意中听见的。
“我以后要找一个和我一样喜欢吃猪肘的Omega,就一个,我会对她好,保护她,一直一直在一起,两个人天天一起吃大猪肘,一辈子不分开。”
玛雅说这句话时,脸颊微红声音很低,带着某种不像Alpha的…细腻的柔软与羞怯。
同学立马笑她,说Alpha哪有什么一辈子一双人。
玛雅没有反驳,只是耳廓泛着粉色,扭过头,不理那些嘲笑,
这个小玛雅已经不在了。
是瑟琳把这片干净的碧海,染成了帝国的颜色。
Omega女人哭完,重新戴上眼镜,打开全息屏幕,调出溪流家讣告的详细附件——葬礼流程、座次安排、出席人员名单。
她的手指在名单上滑过。
玛雅·信使。
查斯理·信使。
然后,她在这两个名字之后,看见了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