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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围剿夜 一剑十一人 ...

  •   天人交战过后,华予泽想,如果许未晞在这儿,他定然不会拿红沙漠周边的凡人的性命做赌注,他一定不会滥用元泽神目赋予他的灵力,这是用来泽世的神力,他又怎能愧对世间,用以满足一己私欲。

      华予泽不准备耗费太多时间在谴责自己不够大义这件事上,也许自始至终,他都不够格、不配成为别人心中圣明的泽世君子。压抑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抵不过触动他心弦的那个人的出现。

      寂静如冬夜的心,在遇见许未晞之后,再次止不住地复苏、跳动。起初他很惶恐,甚至有些怒意,凭什么他坚守了十数年的封闭与自持,会因一道清丽的声音、一个白色的背影土崩瓦解。

      于是他第一次遵从内心地,认真看向了许未晞,他太想知道这个嚣张至极,也洒脱自如至极的坤泽是……什么味道的。这般特别的坤泽,会是草木味吗?抑或是奉天那提人心神的厚厚的雪地味?华予泽总是认为许未晞的气韵带有远阔的高山流水之意,让人瞻仰。

      是以,那一日他心跳不止,双目迷蒙,脚步悬浮地……撞上去了。原来是果香吗?清甜的、沁人的果味携着冬日的冷冽寒气萦绕向华予泽,瞬间铺满他的鼻腔,再流经周身灵脉,他的灵根都止不住地颤动。

      他的头皮在战栗,从耳垂到脖颈霎时间烫得惊人,却又因羞耻而更加脸红,他匆匆低下头掩盖羞涩的滚烫面庞,留下一句随意的道歉,便十分无礼地逃也似的走了。

      丹荔、那是丹荔味。他方才的面色是不是便羞红如丹荔?落荒而逃的华予泽想,多么糟糕的初见。

      现在想起,华予泽依然会讶异于自己的无礼,依然会惊叹于那惊鸿一面。

      华予泽盘坐在牢房的角落边,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虽然一直紧闭双眼,真如华家所期望的那样在闭目修炼。

      但耳听八方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枭壁的看守十分严苛,每天只有晌午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地点就是峡谷中间的那条沙道,而且每一位囚犯都会贴身配备一位守卫。

      就算能在毫无灵气的情形下摆脱守卫逃窜,也还有更艰巨的一关等着这些囚犯,怎么爬上那个陡坡,怎么在追捕下逃出红沙漠。

      华予泽说是在此歇脚的来宾,实则是被看守得最严的人,由于他那个能够释出灵气的金色眼眸,金衣策又对他心生不满,认为他是个行贿的市侩小人,他时刻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以至于他得不得感慨,各位宗主、长老们究竟华灯不灭了多少次,枭壁这般荒芜之地才能有如此多的精锐修士苦苦驻守。

      华予泽仍然闭眼思索着,他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确定这里不会有人欺负周权铎他们,也不会不给吃不给喝,这颗愧疚的心算是放下了。

      那么现在,他得走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他。

      放风定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其余的时间里他们只能待在牢房里,那便趁着一个月黑风高夜,硬闯出去罢。

      “金守卫说要处理掉峡谷上那棵巨大的胡杨,太能活了,已经生根生到地下了……”远处两位守卫的耳语传到了华予泽的耳朵里。

      胡杨……莫不是他昨日瞧见的那棵。

      想到这里,华予泽猛的睁开眼,他看向牢房的窗口下,龟裂的黄石微微翘起。

      华予泽眯起眼睛,确认黄石之下露出的褐色,正是守卫口中的胡杨树根,求生的欲望让这棵胡杨向下扎根百尺,只求地底尚未被烈日烤干的水分。

      这根才露尖尖角的褐色之下,一定连接了盘结交错的粗壮树根,华予泽仰头看向窗外,顿时觉得自己得到了天助,诚恳地在心中谢过那棵野蛮生长的胡杨。

      待到夜色正浓、万籁俱静之时,华予泽正准备沿着顽强的树根,用迎晖挖出一条地道之时,一双深邃澄净的眼赫然出现在牢房上方的小窗。

      那人灰白的胡须留到了胸口,垂老但身姿挺拔似鹤,腰间别有一把似有道骨仙姿的银白色灵剑,得以彰显其身份。

      “大长老!”华予泽低声惊叹,为了周权铎等人日后被盘问的时候不会露出破绽,他并没有告诉他们今夜他将逃狱,并成为枭壁史上第一个逃犯,“究竟出什么事了?”

      大长老在族中地位崇高,又年事已高,便鲜少见他拿出灵剑,可见此事关乎华氏的安危。

      “华予泽,你可以走了。”金衣策突然出现在了门口,铁门开合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华予泽再次看向窗边,空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大长老的声音。

      “金衣策。”华珟生眼神复杂地看向金衣策,沉默片刻后说,“孩子,你走吧。”

      金衣策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是离开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予泽,我想,此事断不可欺瞒于你,你随我来。”

      华珟生轻盈流畅地踩上了剑,华予泽紧跟其后,御剑跟上。

      “可是许家向溯阳发难了?”

      “不,这回不同了。

      是仙门缔盟围剿奉天许家。

      许家猖狂太过,此次定会遭受反噬。但以行正义之事混杂在其中的,不乏唯利是图之辈。

      所有人都盯着最大的那颗元泽神目,包括华家。

      恶战已起,就看我们赶过去能够挽回多少了。”

      红沙呼啸着浑浊了华予泽的视线,他问:“所以把我关在枭壁,是为了让我不去阻止他们拿到元泽神目?

      孟令铉刚刚上位,定然也对神目虎视眈眈;卢宗主也不是良善之辈。

      此战始于对许家的讨伐,却因权欲熏心,必然会发展成仙门内部的厮杀!”

      “不错。可惜距离至高无上的权力只差咫尺的他们又怎么舍得放弃。

      我劝过了,却还是阻止不了你父母,华家怕是要变天了。

      予泽,我知道你对许家二公子有意,那孩子生性倔强,不会舍弃他的父亲与兄长独自出逃……”

      华予泽已经听不进去大长老的话了,耳边只有如雷的风声,粗糙的红沙扎入他的眼眸,华予泽忍住眼泪,怕朦胧的泪眼放缓飞行的速度。

      死白的月色里,空气中浸满危险的血腥气。

      山鹿惊叫着逃窜,飞鸟振翅远飞,生灵们嗅到衰败的气息纷纷逃离,杀红了眼的修士却还在一波又一波地挤进来。

      阴湿的云霭边,奉天高悬于山峰上的玉石廊桥宽可纳百人,此时却十分拥挤,所有人都为了元泽神目互相争斗,毫不留情地挥剑向师友。

      跨过数不清的尸首,许未晞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的,是华宗主和华夫人。

      但他不敢停下脚步,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暗藏杀机。许未晞迅速擦干滚落的眼泪,向许府深处奔逃。

      前厅已经彻底沦陷为杀戮的战场了,山脚下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涌上来。他不敢太过招摇地御剑,只能提着滴血的隙月拼命地跑。

      “小晞……拿、拿着,快走,去……仙山。”

      许未晞满脑子都是许钦明最后满身鲜血的模样,他哽咽着摸了摸脸颊上的血迹,那是许钦明为他拭去泪水时留下的,他想回忆起许钦明指尖的温度,可惜血迹早就被吹干了,只能感受到凝固的艰涩。

      事发突然,约莫三个时辰前,睡梦中的许未晞感知到了陌生的外来灵气,他没来得及拿乾坤袋,里衣之外只单单披了一层暗青色大氅,跑起来冷风直灌,唯一记着要带的便是隙月。

      他不顾四处奔逃的侍从们的劝阻,赶到了前厅,许崇、许钦明以及许氏众人陆陆续续前来,危险的气息让许未晞汗毛直立。

      霎时间,带着火光的剑海纷至沓来,点燃了这场鏖战。

      一开始,面对百倍之多的敌军,许未晞一面奋勇杀敌一面观察战局,还算是轻松,有最强的元泽神目坐镇后方,许家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隙月和他配合无间,许崇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胜利呈压倒式地偏向他们。

      转折出现在另一颗元泽神目的登场,孟家的神目为气势衰败的围剿队伍提供了莫大的支撑。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定要是场必胜的仗,若是落败,没人能逃得过许崇的报复。

      两颗元泽神目有着相契合的裂边,它们本是同根,却要被用以相互对抗。

      金色灵雾愈发地浓郁,血腥气充斥在许未晞的鼻腔,他全身的灵脉猛地痉挛起来,他想要告诉许钦明,“奇怪的感觉”来了。

      转身却发现许多的长辈、门生都没有了气息。许钦明也浑身是血地靠在那根没来得及修补的玉石柱上,奄奄一息,许崇挡在他的前面,剑光流转之下逼退了千百人。

      “小晞,带着你哥哥走。”许崇不容反抗地命令道,“不过是一帮趋炎附势之辈。”

      “爹我们一起走!”

      “走吧。”

      在染血的玉石柱的遮挡下,许未晞小心地接过金光四溢的元泽神目,许钦明眼中的光彩很快黯淡下去,可他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许未晞为许钦明阖上双眼后,将决堤的泪水洒向身后,一路向前奔逃。

      他没能带着许钦明走,他也知道许崇不可能弃城而逃,现下没了元泽神目,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他从未见许崇落败过,这一次也会是这样吗?

      身后跟上了几个追兵,许未晞顺着许钦明留下的血印擦干眼泪,咬紧牙关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灵力。

      白金色的飞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月色下,滚烫的血喷洒而出,溅满了许未晞惨白的面庞,他没有躲开,一滴泪落下,从晶莹滚落成猩红。

      一剑十一人,许未晞麻木地御剑而起,他不再怕被追杀了,既然有人送命,他就先出手杀了。

      许未晞站在原地,任鲜血顺着晶莹的隙月流淌,在剑身凸起的棱锋处短暂停留,然后滴下。

      许府距地千尺,与天同高,染不上一丝俗世的凡尘。此刻,此夜,山脚下的惊叫声冲破坚牢厚重的金与玉,无辜百姓的血腥之气穿透馥郁如烽火硝烟的金色灵雾,直抵许未晞的身边。

      每一声叫喊、每一丝血气都在残忍地提醒许未晞,这不是一场他能够逃离的梦魇,这里是切实的人间地府。

      而居于山巅的许府则在火光与仇恨编织的血海中,玉石在血光中汲取养分,竟更显温润。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衰颓的奢靡之景。

      剧痛再次从灵根处席卷全身,许未晞仰天发出痛苦的呜咽,他一手紧攥隙月剑柄,一手紧攥神目碎片,双手手心同时传来猛的刺痛,精琢的透明剑柄与锋利的神目边缘扎破手掌,嵌入肉里,血流覆盖了剑身上原本的血迹,将隙月流淌成一把红白相间的剑,竟还有几分像燎清。

      许未晞因疼痛而清醒,元泽神目碰到了他的血后便异常兴奋,流光溢彩自指缝间喷射而出。

      今夜,那明净双眼中的不谙世事不可逆转地从汪洋般的单纯变幻为深幽而痛彻的平静。

      这似乎是他早该预料到的,这场悲剧似乎早就在他的脑海中翻涌地浮现过了,可他却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乌泱的人群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许未晞的方向涌来,许未晞知道,他的父亲也倒下了。

      嘈杂的人声像要掀翻天际,其中半数多是在喊“灭许还灵”,想来是认为许家这根盘根错节的大树倒下后,因其而生的树荫自然也就消失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许未晞无法否认这句话的正确,也明白为何朝夕之间,千百世家便能齐聚。

      但他们错了,“还灵”?今夜之后,怕是一个更为奢侈的希冀了。

      今日的熙攘、喧阗,是一场权欲的鼎沸。

      其中不乏真正灵气匮乏以至于难以生存的微小家族,以卢家为首的中层世族却也打着剿灭许家、还复灵气的旗号加入围剿。孟家的出现也并不让许未晞意外,他怀疑是孟令铉想借许崇之手除掉剩余的孟氏长老。

      只是在剑与风的较量中,许未晞听见了他再熟悉不过的,流转的铮铮剑声,那是华氏剑法。许未晞见到过华予泽的父母的尸体了,他不知道是谁杀害的他们,但许家无疑是这场悲剧的导火索。他在心中祈愿他们是死于乱战,祈愿华予泽不在这里。随后又很快嘲弄胆小的自己,无论他们二人究竟死于谁的剑下,华予泽的痛苦都与他有关。

      是以,许未晞的祈愿只剩下了后者,希望华予泽不在奉天,希望华予泽不要看见这夜的苦难。

      追兵很快抵达怔愣在原地的许未晞跟前,没有多余的商讨,那一双双或贪婪或仇恨的眼睛,都盯紧许未晞左手中的光亮。

      在灼灼目光下,许未晞扬手将流光溢彩的圣物送到嘴边。

      他的嘴唇因嘴角溢出的鲜血显得更加苍白,他张嘴,吞下元泽神目,在唇齿间感受了一下其边缘处的尖锐与坚硬,咽了下去。

      用力擦去嘴里淌出的血,嚣张至极地宣布:“想拿到,就将我开膛破腹吧。”

      许未晞自认懒惰成性,又贪图享乐,但论剑法,能比过他的人已经都死了。

      隙月如魅影般挥舞,许未晞不再拘束灵力,眼中满是陌生的暴戾,伴随他的一招一式,萦绕奉天百年的浓郁金雾随风而动。数不尽的哀嚎声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如瀑的血流便已挥洒在空中。

      血刃间,许未晞还听见了别的声音,微弱,却格外清晰地区别于“灭许还灵”的浩荡声。

      那像是一句凄厉、痛苦的……

      叫骂声?没错了,就是叫骂声,来自一个稚嫩的女孩儿。

      “许未晞你个早该死在娘胎里的怪胎!”

      许未晞早也杀红了眼,此刻也不打算做一个品德高尚的,对一帮想杀他的人一视同仁的人。他气极,兵戈血光之间轻易地找准了那个不要命的贱人,那人的修为简直低微到可笑,只需要一点灵力,就能将她送入地府,让她成为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

      只需要一点灵力就好。

      “许未晞我杀了你!为我饿死的妹妹偿命!我要你去找她的亡魂下跪!我杀了你!”

      只需要往前迈一步,只需要一点灵力就好。

      满是恨意的眼中涌现出数不尽的惊惧,他到底在做什么。许未晞知道,他迈不过那一小步了,因为他摇摆不定的心游移了,游移向今夜之前的自己。

      厮杀的战场上,可能在许未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对手就已经看清了他的犹豫,而只要这一瞬间的犹豫,就能够立刻扭转战局。

      飞箭脱手,与密密麻麻的人群擦肩而过,精准地射入一个劲瘦的腰间。

      许未晞还在盯着那人被恨意浸染的眼,吞下去的神目在他的小腹阵阵鼓动,他垂下眼想要看看自己是怎么了,却看见一根带有碎肉的箭头,贯穿在他的腰间。

      他突然没了气力,膝盖无力地向下坠,许未晞跪在地上,面朝冲他叫骂的那人,像是真的在对他下跪。

      隙月作为他唯一的支撑,剑锋插入玉石地面,残留在上面的血顺着玉石的裂痕流经而下,再从高空坠落,也许很快山下的奉天城就会被血海淹没。

      “剑出鞘,须心无旁骛,剑自会随心而动,助你取胜。这便是唯一的剑法。”许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

      他便要以这种屈辱的姿态死去了吗?

      许未晞身下的裂纹缓缓扩散,玉石崩裂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随之而来的,是腹中元泽神目的异动,它十分不安宁地在体内横冲直撞,伴有嗡嗡的响声。

      “爆体而亡总比跪着死要好上一些。许氏供奉神目千年,神目滋养奉天千年,请最后予我一个善终吧。”许未晞喃喃自语地说道。

      正当无数利剑对准许未晞虎视眈眈之时,隙月迸发出骇人的灵力,众人脚下的玉石飞快地崩裂,纯净无暇的大殿霎时间变得尖锐、刺眼。

      就如那些裂痕扎进了眼里般,许未晞痛苦地捂脸尖叫起来。

      而其余人,都随着晃荡脆弱的大殿而难以保持平衡,许未晞本就被他们包围在中间,这样看去,就像是他在接受万人膜拜一般。

      唯独那个骂他的孩子双手撑在后面,一脸惊恐地看向许未晞,道:“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许未晞极力睁开眼,忍住腹中的翻涌,却发现大殿在崩塌,他撑着隙月起身,抓起那个女孩儿的手御剑而起。而其他人,则在元泽神目原始的逼迫下,跪地不起。

      下一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笼罩过不止的哀嚎,玉石碎片与千百人一同自山巅坠落。

      许未晞心头一紧,将咒骂他的女孩胡乱放在平整、安全的连廊上。

      那孩子口中不断重复着“我杀了你”,伴随极力压制的哭泣声,死死握紧手上的弓箭。

      许未晞垂首背对着他,他在等待另一箭,等了很久,那孩子只是在哭。许未晞想,她只是想要一个道理,一个公道,甚至不敢伤人,但公道总是最难得的。

      血肉撕裂的声音被掩盖在心碎的啼哭声中,许未晞将那只贯穿右侧小腹的断箭拔出,血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他却没有感觉般任它流,缓慢地离开了。

      是夜,奉天比百家登门祝贺许未晞的弥月宴那日还要热闹千倍。不过,那日的盛宴,母亲与许崇意在昭告天下,他们的儿子不是怪胎,是他们的至宝。兼之,他们更想说的其实是许家就算出了个殊与众伦的孩子,那也是许家的子嗣,若是想要非议,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胆。

      许未晞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许钦明曾告诉他的这件事,再回首,昌盛与辉煌一夕之间尽数覆灭。那样好的弥月宴,他却只能从哥哥口中听来,那样好的哥哥,也不会再讲故事与他听了。

      想必,从今以后,他是世上唯一寄怀那日的人罢。

      方一念及此,许未晞不免落下两行清泪,无边的孤寂与未知似夜色般将他笼罩,把泪水衬得格外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新】围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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