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红沙漠 我很庆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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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未晞一头雾水地回道：“你现在就让我觉得很奇怪。”
难得地，许钦明没有与他拌嘴，而是继续一脸正色地说：“我是说，你最近有没有过灵气失控地感觉，或者，你有没有感觉到体内有无尽的灵气？”
“就在沨陵渡，华予泽布阵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在向我涌来。所以我真的天生灵根有损吗？”
“你们又在捣什么鬼？这些玉石虽算不上稀有，但修缮起来是很麻烦的。”
许崇突然的出现打断了这场谈话，他并不去看许未晞，只是神色无常地对着许钦明说，“莫要提起小晞的伤心事，他没有什么奇怪的。”
宽厚的大手揉过许未晞的头顶，许未晞将面埋在雪白的发丝里，顺着许崇的话说：“就是，你少调侃我。”
互换一个复杂的眼神，许钦明也笑着答话：“知道了，爹。”
通体晶莹如玉的仪座上，许未晞散漫地瘫坐着，八匹金鬃飘逸的灵马在前方踢踏而行，这八匹上等的灵马不用于其他任何迎宾或远行事物，专门用于接送许未晞，从他的院子晞园到奉天的任何一处。
其步伐之一致，让座上的人如同空中飘游般自在悠然。
可许未晞此刻的心情却是无比地沉重，他的前方似乎是一团巨大的迷雾。这团迷雾关乎他人生中曾经最大的痛苦，他的异于常人以及所遭受的无端非议和猜想。
照许钦明的意思，许崇那样狂傲的人，能直接抢绝对不阴着来，但在华家的神目碎片这件事上，他却选择了迂回的方式，不讨伐也不威逼利诱，而是让他，让一个灵根有异样的人蓄意接近……
他要找许钦明问个清楚。
“二少爷。”
待马儿们平稳地将许未晞送到了晞园，辉煌的院落门口却俨然站着两个面生的侍从。
“什么事？”许未晞双手撑着起身，鹅黄靴子踩在琉璃梯上发出清脆又和润的哒哒声。
“宗主说您此趟远行辛苦了，吩咐我们在晞园好好伺候您。”
还不如明晃晃地说他们是来监视他的，许未晞险些发作，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想必许钦明那边也被安排了人，他一人的反抗不但无用，还可能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他漠视了两个侍从，握紧别在腰侧的隙月大步迈入晞园，指尖细细流转的碎光暗中表达了他的不满。
华予泽顺利抵达枭壁了吗，许未晞想，许钦明怎么会知道他如此隐秘的秘密？如果他哥知道了，那么许崇也定然知道了，希望华予泽此行平安。
万里之外，狂沙席卷，猩红的落日余晖铺撒在无垠的荒漠上，鹰隼为空旷的红沙留下影子的点缀，这便是枭壁唯一的景色与生机。
一片死寂的猩红中，一缕金色出现了，像是能带给枭壁以光明般，华予泽在肆虐的沙粒中如若无物地畅行，一头金发在身后扬起，他一手攥着扎手的粗麻绳，身后绑着百来号衣衫褴褛的人。
枭壁，是专为修士打造的牢狱，处在渺无人烟的红沙漠中，和它的干涸与荒芜一样，是这片大地上鲜有的没有灵气存在的地方。
华予泽作为能自己产生灵气的人，踩入这片沙地就需要格外的小心，如若留下哪怕一丝的灵气，也可能会成为囚徒们逃窜的帮凶。
仙界有些名望的世族都有自己的牢狱，一来是为了全律法严明之名，二来则是为了方便处置包庇自家的门生，三来才是为了起警戒作用，让当地居民能夜不落锁。
但枭壁不同，是用来专门关押无恶不作的修士的，进了枭壁，就绝不可能再出去。大部分人在里面都是失了心气像行尸走肉般混沌度日，最终老死的。也有的人，进了枭壁，用尽千方百计后，看尽自己今后的人生后，自尽而亡。
灵气在这里是不曾存在的，元泽神目千百年来从未眷顾过枭壁。
这片红沙，对所有的修士而言，都是最恐怖的梦魇。
但今天，来到这里的不是十恶不赦的罪徒，他们因权力争夺而失掉亲人，又因维护自己所剩无几的权利而走上了另一条错路。
今夜，漫行枭壁的，都是可怜人罢了，华予泽在心中默想。
“前面就是枭壁了，大约两个时辰脚程。需要先休息一下吗？”华予泽问道。
“你觉得我们休息了还会再站起来吗？华公子？”周权铎没好气地说，但由于长时间的干旱，他的声音几乎快要被风沙掩埋了。
“要休息是吗？那就前面那块向阳的沙丘吧，要到晚上了，沙漠里很冷。”华予泽也不管自己到底听没听清，走了将近半天，他也需要休整一下。
周权铎几乎快要真的相信这位华公子是一个心里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仙人了，但在山崖上被海浪迎头浇下后还在隐隐作痛的脑门制止了他心中的投诚。
认为一个押送他进入世上最戒律森严的监狱的人是好人？周权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一路上他都躲在华予泽没那么坚实却很可靠的背后，几乎没有受到红沙的叨扰。
在晌午热出波浪的红日下，他一路走在华予泽修长的影子中，心中确实是感动过的，但他准备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和他一起消失在枭壁的铁栏杆里。
脸上被沙砾刮出几道凌厉血丝的华予泽率先攀上了沙丘，他拿出腰间别了一圈的水壶，分别分给了身后的一百多人，“一人一口，多喝了后面的人就没了。马上到了枭壁你们就不会渴了。
我给你们把绳子解开，休整一下。”
“因为我们会被抽筋剥皮，然后喝自己被放干的血吗？”队伍中的某个小男孩认真地问华予泽，听声音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不是，没有那么不人道。你不会被抽筋剥皮。”华予泽越过人墙看见了走在队伍末尾的少年，温声说道，“放血也不会。”
“那我们进去会每天都被里面的恶霸欺负吗？我祖母说过，里面都是无恶不作的人。”很快，队伍的南边也传来了问题。
“我可以让你们不被欺负。”
“你怎么让？”
华予泽解开腰间的一个绳扣，对着那人掂了掂袋子，里面发出了沉甸甸的钱币声，一时间众人哗然。
“就这么俗？”
“就这么俗。”
“你可是华予泽呀。”
“我是华予泽，华予泽也是个俗人。”
“你是归元灵龛，难道不应该你一句话，所有人立刻把我们当做枭壁的新恶霸吗？”
华予泽也笑了，这一笑吃进了不少沙子，他清了清嗓子道：“不被欺负你就想当新的恶霸？况且，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你还不厉害，动动手指就把我哥打晕了。”
“就是，你还能一下子布出来那么大的结界！还能单独在周哥头上开个口子！”
“臭小子，就你最谄媚。”原本低头浅笑着的周权铎突然被调侃，也没真生气，不轻不重地在那人头上打了一下，“华予泽，你到底为什么独独不给我挡海浪？”
“因为你口无遮拦。”华予泽微蹙起沾满红沙的眉。
“因为我说了许未晞？”
“嗯。”华予泽依旧蹙眉。
“这事儿我不可能道歉，我就没做错！许家所有人都应该被关进枭壁，尤其是那父子三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周权铎越说越激动，他满面通红，又遭受了这么久的干旱，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啪！”
华予泽一掌拍晕了过于激动的周权铎，这是他第一次不用灵力打人，难免掌控不好精确的力道，只能随心出手。手掌落下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好像打重了。
他知道此时不能与他争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争辩，世间的对与错、善与恶，总是模糊又缠绕。如果非要分清，痛苦的往往还是善良的人，而恶的人反而没有了底线。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华予泽将昏迷的周权铎扛在肩上，对其余的人说道。
说是两个时辰的脚程，却足足走了两个半时辰，走到天彻底黑了，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华予泽也是。
没有明火的沙漠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轮孤月洒下的幽暗的光明，借着月光，他们才不至于迷失了方向。
华予泽抬头看向孤悬的明月，正巧被一棵干枯的胡杨挡住了景色。
月色下，天空像深海一样深邃神秘，胡杨没有了叶子，光秃的树干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纯白的月光从树干的缝隙中透过，照在了华予泽的眼中，像极了一柄灵巧纤细的剑。
华予泽反反复复地看着那柄隙月，随后便笑了，月光的另一边，定是有人在思念、祝福着他的。
而他此刻也向弦月寄去相思，祝愿相隔万里的一位坏脾气的可爱坤泽平安快乐。
“华公子，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念一个人。”
“是许公子吧。”
“可我怎么听说许未晞和华公子联姻是为了他的元泽神目？”
“嘘——别瞎说！”
华予泽听完又笑了：“那么，我很庆幸我有一颗元泽神目。”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红沙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