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小声 狂妄！自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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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谢。”孟令铉还是抵不过心头的莫名痛楚，他幽深的双眸让人很难看出情绪，“我得走了。”
今日一见，他才真的明白为何整个修仙界都畏惧许崇，此人狠戾无情，早已被权欲熏心。
而最令他胆寒的是，许崇对人心的掌控之术。
孟炜虽在修为上并无建树，但他能稳坐三大世族的宗主之位，靠的就是善于变通与八面玲珑的迎来送往。
孟令铉深深地记得所有孟炜送与他的苦痛与憎恨，也难以忘怀从孟炜身上得到的可怜的快意与温暖，即便那些都是迟来的、虚幻的、假意的，是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屈指可数的。
那么在乔春雪痴迷的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呢？她有得到过孟炜那恶心的爱吗？
“铉儿，你不要这样想，你父亲是爱你的，他常常问起你的。”
“倘若真的在乎，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来弃你我于不顾？”年幼的孟令铉哭喊着，“我听街上的人说，他早就有了新的小孩了。”
“铉儿，你听着，不要去怨恨谁，这样会让你的心精疲力竭，有娘就够了。”
孟令铉想，他和他的娘一样，都太笨了。她在生命的最后，在那场狂沙四起的旱灾里，还在幻想他能够去到孟家，她认为孟炜会接纳一个可怜的稚童。
孟令铉听母亲的话，在荒漠中拖着开裂的脚掌一路向东前行，澜州就在东方，是一个安全富饶的地方，在那里，没有旱灾，只有用之不竭的灵气。
他的身体缓慢地接收到脚下的钝痛，孟令铉低下头，看见布满划痕的脚背。他先是疑惑，然后无所谓地继续迈进，将膝盖提高了些。最后，他眼神无波地嗤笑一声。
再后来，他走到了很远的东方，那座城市叫嬴港，是一个安全富饶的城市，葱郁连绵的山脉让他很心安，这里没有黄土与刮脸的飞沙，他最终安睡下了，继续怀揣着他遥远的恨。
但在几个月前，孟令铉却真的会为孟炜的爱而动容了，那是他憎恨却又在内心深处隐秘想念着的父亲。
在孟炜说要带他回家的时刻，在孟炜向他推心置腹地说他比孟令銮聪明的时刻，在孟炜诱哄说要将宗主之位传给他的时刻，孟令铉必须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他的心中是无比快意的。
直到仲夫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偏门，住的是偏殿，他不知道孟府有那么大。
他逃回了嬴港。
“沨陵渡今日很热闹，是不是有人出事了？”许崇依旧漫不经心地说道。
孟令铉的思绪被拉回，他的内心愈发不安，许崇的话像是一句一定会应验的诅咒，让他脊背发凉，像是将要失去一样重要的东西，但他却无力抵抗，很像乔春雪临走时的感受。
他匆匆离开了奉天。
奢靡的玉石连廊纵横穿梭山岭，不同于沨陵渡的连绵山水，奉天的山景是大气磅礴的，与许氏一族张扬的个性相配。
“那是孟令铉吗？”
“还真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许未晞自那场死伤惨重的混战之后第一次开口回应许钦明的话，许钦明在他三步之远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嘘，躲好。”许未晞躲在两人宽的玉石柱后面。
“自己家躲躲藏藏的做什么？”许钦明大步流星地走到廊桥正中央，顺带将许未晞从柱子后面揪了出来，“这都是高冰种的玉，和水一样透，人家早就看见你的动作了。”
孟令铉很快走近了他们，但他看起来步履匆匆，并无意和他们多话。
许钦明先发制人拦住了孟令铉：“孟宗主，近来可好？”
孟令铉倒也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反而不卑不亢地应答：“谢许公子关心，正在筹备家父的祭奠，还请你们一定要亲临。”
见孟令铉又急着要走，许未晞横剑一拦，道：“裴汶死了。”
“你在说什么？”孟令铉的声音很轻。
“他一直相信你和韩宗主的死无关。我们将他葬在了韩府的天井处。”
孟令铉险些就要失控地大声质问，但他又忽然没有了力气，他很累了。
踩着灵剑，他像很多次那样飞向天边。
“喂，别撞到玉石柱！”许钦明好心提醒道，“没想到能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惶恐的神情。”
“裴汶的死和我们都有关，你怎么能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泰然自若？许钦明，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
“那我应该为了他痛哭流涕？我是难过的但非要表现出来吗？等会父亲看见了我又该怎么回答？我告诉他我刚刚解决了周氏但是听到了一切的裴汶死了我很难过吗？”
“无辜的人受到了伤害，你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父亲会怎么看待你吗？”许未晞难掩激动，“那我也知道了你们的恶行，你怎么不把我也杀了？我死了之后你也会觉得遮掩罪行的侥幸感大于悲伤吗？”
“当然不是。小晞，你在说什么？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只要我还活着，就是天底下最不希望你受伤，最不希望你难过的人。”
许钦明被说急了，“你是不是觉得华予泽会理解你，华予泽是一个宽明正义的谦谦君子，而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恶人！最爱你的永远是你的家人，而不是一个你才认识了几个月的乾元。”
顿了顿，许钦明又说：“我现在真后悔当初同意你出席溯阳的冬日围猎，那个华予泽是不是在第一次撞到你的时候就起了贼心了？”
“用的到我的时候就说要我去联姻，现在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了之后就开始后悔。亏我还以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原来你和许崇骨子里是同样的人。狂妄！自负！”
“你把自己想的那么苦大仇深吗？我们没有要你和他赏月观花真的爱上他，只需要你在某一天，在我们精心布局好的场景之下，接近他，让他放下防备，然后拿到元泽神目。
这一切的安排都以你的安全为前提，我们怎么可能会让你真的陷入危险。
既然你记得一开始是被迫和他联姻的，现在一副入戏太深、和他浓情蜜意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华予泽知道你一开始是冲着挖掉他的眼睛去的吗！如果他知道了，还能装得下去吗！”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虚情假意。而且、而且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够取下他的神目，他可是归元灵龛。”
许钦明确定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弟弟，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是华予泽。他从许未晞闪烁了一下的眉眼中轻易看出了端倪：“呵，你已经知道了是吗？难道你还想帮他掩盖吗？华予泽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归元灵龛，他左眼中的神目会带给他无上的灵力，却也会带给他无尽的痛苦。”
“这是你从哪儿听来的荒诞之说，你还真信？”许未晞反应很快，自然地摆出轻蔑的表情，但许钦明显然看透了他。
“他告诉你了吧？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密切的？”许钦明冷静了些，诚挚地给出劝诫，“小晞，我接下来的建议你真的得听，不要和他交往过甚，你们两个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少管我。”
“他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喜欢？”
“他会将其他人押入枭壁，会安葬裴汶。你？你只会和我吵架，冲我大呼小叫！”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大声说话。但是你的声音是不是比我还大？”
许未晞气极，聚拢灵力挥掌向玉石柱，白金浓雾瞬间回荡于廊桥，与旁边悠然飘过的云层撞上，留下湿润的水雾。
“轰——”一根通天玉石轰然倒塌，碎玉零落在山崖上，吓得周围的侍从纷纷跪下。
侍从们从小照顾这一对兄弟长大，应付两人的争吵得心应手，对于一根玉石柱的陨落，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对年龄差距不大的兄弟，虽然遗传了许氏一脉糟糕的脾气，却不是打心底里的坏。只要可怜一会儿他们的膝盖，这两个人保准良心不安，叫他们起来。
有了这一丁点儿的善意，就不再吵得起来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次也和以前一样，可以靠你们卖可怜解决？”许钦明说话总没好气，“快点站起来。”
许未晞却仍然消不了气，他恶狠狠地问：“你继续说啊，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非得是愚蠢的联姻？这天底下难道就没有比联姻更好的方法了吗？而且，要联姻为什么不是你去联姻？你不是说华予泽可能有龙阳之好吗？”
说起这个，许钦明反而安静下来，半点没了怒气，他温声说道：“因为……小晞，你是个特别的孩子。”
“我早就不是个孩子了！”
“你还未及弱冠，怎么不是孩子了？”
“你别摆长辈的谱给我看。说清楚，我哪里特别了？”
“许未晞，我认真地问你，你有没有过奇怪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小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