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沨嬴二城二 这些龌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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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宗主？”见到了孟炜，孟令铉的声音是那样的轻快。
“孟宗主，没想到您亲自来了，嬴港不比澜州，又遭受旱灾，我这儿实在没什么能够招待您的。”韩升对孟炜的到来同样惊讶。
在数十年前，孟韩两家缔结过盟约，所以韩家其实算得上是孟氏的荫附，虽说没怎么收到过孟氏的照付，但这层关系还是在的。出了解决不了的大事，韩升自然第一个想到去寻求孟氏的照拂。
这几个月内，陆陆续续地有别的氏族派人前来救济，但大多也是一些小家族，无法奈何旱灾，最多只能提供一些心里的宽慰。
恰好在韩升对孟家的救济不抱希望的时候，孟炜居然亲自造访，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雨瀑之下，孟炜辨认出祈雨之人后，他的心中生出隐秘的狂喜。
“韩宗主，他是你的门生吗？”
孟令铉的睫毛被雨压塌，裴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出来，孟令铉好像在笑，这让裴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个挚友了。说实在的，比起替他开心，裴汶反而生出许多忧虑。
“正是，小铉，快来和孟宗主打招呼。”韩升热情地招呼孟令铉，他却呆呆地愣在原地，“这孩子，孟宗主莫要怪罪，他叫孟令铉，是我们韩家最有天赋的孩子，没想到居然能够求来雨，真是我们的福星。”
孟令铉羞涩地笑了笑。
“自古英雄出少年。小铉，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澜州吗？”孟炜语气慈善温柔。
此话一出，韩升也很是震惊，孟令铉虽才来嬴港三年，可师徒之情是不能用时间丈量的。他舍不得这个总是在沉默的孩子。可又怎么能够阻止他去向更好的地方呢？留在嬴港，还是埋没了他。
韩升见到孟令铉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孩子日后不一般，定有一番作为。那日，也是个酷暑的夏日，孟令铉穿着不合身的厚衣服，闷的满头是汗，脸上也热得红扑扑的，他就这样出现在韩府的门前，把早起开门的韩升吓了一跳。
“这里是嬴港吗？嬴港韩氏，对吗？”
“是的，好孩子，你怎么穿这么多啊，不热吗？”
“叔叔，我想在这里学修仙。”
就这样，孟令铉在这里修炼了三年，灵气的稀薄也阻挡不了他的破竹之势，他轻松超越了韩宗主的儿子韩平，甚至于赶上了韩升。韩升自觉儿子的平庸，便理所应当地认为，日后孟令铉定能够成为辅佐韩平，振兴韩氏的那个人。
想了那么远，还是没想到孟令铉能够被孟氏赏识。韩升释怀一笑，他干不出埋没人才的蠢事，转而问起孟令铉的意见：“小铉，你怎么想？孟氏可是三大世族之一，你去了澜州，就在也不用担心灵气不够了。叔叔为你高兴。”
孟令铉哭了出来：“我愿意去澜州。”
裴汶站在边上，很想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分别，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孟令铉突然凝聚了那么多的灵气，突然求来了雨结束了旱灾，孟宗主又突然出现恰巧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孟令铉你别走！不要走——”
裴汶歇斯底里的叫喊随雨幕一起扎在了地里，充当龟裂土地恢复湿润的养分。
孟令铉头也不回地走了，站在他每天夜练的那把剑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裴汶欲穿的望眼里，但裴汶唯一能责怪的只有模糊的雨水。
听到这里，许未晞推测道：“孟令铉是去了澜州之后才知道孟炜是他父亲的吗？”
“我倒是认为，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不会这么恨。”华予泽说。
“有道理。”许未晞很想知道为什么华予泽总是能成功揣度人心。不想，裴汶回忆起了伤心事，竟时隔三年，还是不禁哭了出来，许未晞连忙上前哄到，“裴公子，别哭呀。”说着说着，还自然地伸出衣袖想要替裴汶拭去泪水。
裴汶别过脸，拒绝了许未晞的衣袖，说：“他从不和我说起这些，但我猜想，他早就知道了。”
“孟令铉走后的几天，嬴港恢复了生机，甚至多出了好些灵气，大家都很开心，但我却一直浑浑噩噩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有坐在天井边上，我才能好受点。
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睡在了天井，夜里很凉，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的，我挣扎着睁开眼，看见、看见孟令铉站在天井，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真的吓坏了，他穿着一身黑，眼睛也黑，脸却煞白，在晚上就像是只有一张脸皮在飘一样。但等我意识到他是孟令铉之后，我就不害怕了。
我以为他是顾念旧情，回来和我叙叙旧，但细想又不对，听韩宗主说，澜州和嬴港隔得远，要御剑两天两夜才能到。距离孟令铉离开不过七日，这一来一回就占去四日了，他总共就在孟家待了三天。
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新妇回门来了，他先是沉默了很久，久得我有些害怕了，他才突然轻笑一声，他说，‘我不喜欢那里，就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走了。’
我很开心，真的。但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受了欺负，孟令铉不爱说话，不招人喜欢，孟家可能有人看不惯他，说不定还打了他。我就一直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要我进门前先把名字改了，我的名字是阿娘给我起的，我不改。然后我就回来了。’
我感觉很奇怪，便问他改什么名，原以为是要给他起个奴才名，没想到，孟令铉说‘仲铉’。我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是被改了个姓，原来我没有太在意他和孟炜同姓，只当是碰巧，还觉得孟令铉和孟家有缘分。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叫我别问了。后来我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他也真的不走了，一直潜心修炼。”
“进门前先改名？孟炜就是一个狗东西，他自己先改名叫孟狗吧。”许未晞义愤填膺地说，却见华予泽的面色特别凝重。
华予泽的左眼流出金光，他缓缓开口：“孟炜的夫人，姓仲。他不只是要孟令轩改名，他是要向他的夫人投诚，以孟令轩的尊严投诚。”
“这个恶心的烂人！死不足惜！”裴汶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比听到孟令铉被要求改名的时候还要愤怒上千倍万倍。
“该死，我要把他的坟给挖了，让他曝尸荒野，永无轮回之日。”许未晞怒不可遏道。
裴汶缓过神来，说：“沨陵渡和嬴港今日能够有田可犁，有地可种，皆是孟令铉的功劳，是他耗费一天一夜才攒聚起足够的灵气祈雨，才让我们这些人活下去的。
所以，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绝不是。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华予泽与许未晞对视一眼，孟令铉确实是个可怜人，孟炜确实死不足惜，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深究。不过，他们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冬日围猎的事裴汶为何会参与？其中很难没有孟令铉的谋划。
首先要做的是稳住裴汶的情绪，让他得到认同，华予泽说：“我们相信。所以，冬日围猎时，你为什么跳出来将矛头指向许未晞？
孟令銮死了，你不是应该替孟令铉高兴吗，为什么还要帮助孟家指认凶手？”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摆在台面上了，那就是他想要挑起孟许二家的矛盾。
只是裴汶低估了孟炜的冷血与谄媚，他不会为了表面上很是疼爱的独子孟令銮得罪许家，因为他还有一个更争气更有天赋的乾元儿子。仲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她失去的确实是她疼爱娇惯的独子，可想而知，孟炜也并不在意仲夫人。
但华予泽并没有把这些推测说出口，因为他想听听裴汶的答案。刚才那些他都没有说谎，华予泽愿意相信，那么这个问题呢，如果裴汶说谎了，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的推测才是真相。
“你们是怀疑孟令铉指使我陷害许二公子。那你们猜错了。”裴汶面不改色地说。
微弱如蜉蝣搔痒一般的灵力波动，华予泽从进屋的一刻就在静候这一刻，他捕捉到了来自裴汶的灵力颤动，那是裴汶说谎了的象征。此类关乎情绪的灵力变化，就算是修为再高也难以察觉，这是元泽神目授予华予泽的天赋。
“收到冬日围猎的请帖的那一刻，我就萌生了那个念头。
我要杀了孟令銮。
却没想到他不仅狂妄，还愚蠢至极，我还没有出手，他就死于山鬼手下。好在他死得算是痛苦，也不算便宜了他。”
裴汶眼中闪过与他反差极大的杀意，“至于我为什么指摘你，许二公子，我确实想让孟家与许家掐起来，这样说不定可以让许崇捏死孟炜这个烂人。这就是你们想知道的所有真相。”
想了一会儿，许未晞还是没忍住说：“合着你是把我当靶子了，其实你计划的很好，可惜谁能想到孟炜死了儿子也不愿意得罪我爹。
按照你的说法，孟令铉根本没有参与这件事？”
“我说过了，这些龌龊的事都与他无关。”裴汶依旧平静地说，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华予泽观察了一会儿，问道：“你知道韩宗主为何而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沨嬴二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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