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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逃亡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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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权铎,是你!是你杀了我师傅!”
白金色的灵气绕满谭溪的全身,从远处看就是一个闪亮的光球。
“谭溪。”华予泽知道谭溪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他才从三年前的记忆里回归,又经历了这么大的波动。
周权铎则牵制住了谭承天,让她无法抽身。
华予泽边奔向发了狂的谭溪,步伐都有些慌乱了,边顺手精准地给了周权铎一记剑波,正中他的胸口。
等到他慌张地来到谭溪身前时,谭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师傅……都怪我……我不该走。”
华予泽心中一阵钝痛,轻轻地伸出手,却越接近眼前正在哭泣的谭溪越觉得痛苦,比心里的酸楚还要痛。
谭溪现在吸纳了太多的灵力,且沂丘的灵力都惊人的纯净。被动吸收的这些灵气像是堵塞的水流终于找到泉眼一般,以滔天之势钻进谭溪的灵根深处。
他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了,谭溪自己的时间停留在了师傅仙去的那个瞬间,他的一切情绪和感受都停在了那里。
但世间的日月流转从来不会停歇,灵气巨变,沨陵郡变天了。
百姓们无法知晓灵气的变幻,只能感觉身边的空气在疯狂地流动,却没有风的影子。
更夫敲响铜铸的暮钟,浮云响应着钟声,盖住了斜下的太阳。
虽是暮时了,沨陵郡的天还是亮得晃眼,众人便纷纷前往光源处一探究竟,但来到山脚下就再也前进不了一步了,灵气的威压逼的他们直往后退。
光圈内,谭溪头痛欲裂,这个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又回到了万剑宗,神识在撕裂拉扯着。周权铎不明不白的几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响。
“小溪……小溪!”
迷迷蒙蒙的一声呼唤闯进了周权铎的指责声里。
“小溪,你看看我。”
这道声音像是有巨力,将谭溪紧闭的双眼打开,但他只能看见一片纯净的虚无,一片白色的虚无。
他想说话却张不了口,眼前的一切皆纯白,叫他瞧不见华予泽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茫然无助。
“别哭。这不是你的错。”华予泽轻声说道。
华予泽浑身的灵脉都在反抗着不想接近聚齐了天地间无数灵气的谭溪,每一条经络都在叫嚣着跳动,他的脖颈处几乎快要裂开,左眼连着半边头一起发烫、跃动,每前进一步,他的身体就越是抗拒,终于,华予泽抱住了谭溪,正在迷茫着啜泣的谭溪。
谭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眼泪流在了华予泽的手心。他虽看不见,但还能闻到带了点儿苦的山泉味,他有点安心下来。
“许未晞,你害了亲哥还不够,还害死了自己师傅。”周权铎被谭承天完全压制住,还是无法阻止他开口,“这都是你的报应!”
“别去想这些。”华予泽也很心慌,但话说出口还是沉稳冷静的声音。
谭溪的耳朵被捂住了,听不见也看不着,只能依靠灵力的感知了。华予泽为了承受住仍然在以骇人速度袭来的灵气,本能地动用神目释放出同样遮天蔽日的强大灵力。
只有两股灵力相当的时候,才能维持稳定,否则其中一方很有可能会被逼到灵根破碎。
“华予泽,我怎么了?我看不见了。”谭溪还在控制不住地发光,哪怕他闭上眼,还是一片白。
“看……小溪,会没事的好吗?我们回去找医师就好了,我们一起就好了。”
“许未晞,你的灵根已经烂成这样了还想着好?准备好躺你哥旁边吧。”
谭承天愈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悲痛地喝道:“你说清楚,什么许未晞?谁是许未晞?”
“不……”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谭溪又开始觉得华予泽的声音很远很远,可是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他的声音明明就在自己的耳边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师傅……师傅刚刚说的是什么呢?以前总是不把师傅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师傅真的化作夏风飘去了,她的话也应该时时萦绕在自己耳边才是,千万不能忘记了。
“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
我总是知道该怎么做吗?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谭溪想着……想着……
他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境,白色的,像是他的灵力的颜色。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水……只有……一座山。那是一座高山,耸立在云端处。
谭溪依稀感觉到了头疼,灵根也疼,全身经脉像是痛到无感了,他好像飘起来了,轻盈地,也好像是被风抱起来了,白色的温流抚上了他,他越飞越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谭溪飘然地想,那就随便吧,该怎么样怎么样好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听师傅的话。
强光闪过,一片白芒的世界恢复了原貌,他又能看见了,只是双眼开始抽搐着刺痛。
山下密密麻麻地站着沨陵郡大半的百姓们都在此好奇地驻足观望。卖鱼的少年自然也在人群中,他正左顾右盼地看向天空深处。
方才闪动的光球飞升到太阳面前,最终浮云退去,光球与暮日齐平。
昏黄的日光将谭溪映衬作白金色,光芒和灵根处的空虚一同消失。他好像从未有过这种身体里的充实感,因为没有感受过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每时每刻的空虚是常事,现在的充实反而是奇怪的。
“我到底怎么了?师姐?华予泽?”他甚至还想问问听起来知道很多隐情的周权铎。
底部的人头攒动起来,众人都看清了,与太阳并肩的人有着一头飘逸的白发,而这白发从来都只代表一个人。
“许未晞?”
“是许家那个祸害!”
“救命啊!”
叫喊声络绎不绝,稀稀拉拉地落进了谭溪耳朵里,好像是在歌颂他的现身?
“诸位,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不要和我客气。”
谭溪在遥远的天边向下喊话,他现在真的没空接受大家的迎接欢呼,他一定要弄明白师傅的死因,最好能把周权铎这个人的嘴狠狠撬开。
山脚处,众人议论起来:“他说什么?”
“他要不客气?”
“完了完了,大家快逃!”
谭溪俯瞰着顺应他的指令而迅速疏散的人群,心中安定下来。
直到他低头查看应该如何落地时,才发现自己的一头黑发在一夕之间全都变白了。
他已经懒得问到底怎么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常人可以解释的。
“看来我现在是许未晞了。”谭溪自顾自说着。
华予泽紧皱眉头,使劲晃了晃脑袋,左眼部的肌肉还是在不停抽搐,他只好眯起眼御剑起飞。
“跟我走!”华予泽难得流露出这样的紧张与慌乱,抓起谭溪的手腕就要带他飞走。
“谭溪?”谭承天也跟上来,不明所以地指向谭溪的白发。
“来不及解释了……”谭溪的尾音流落在日辉中,他已经被华予泽拽着飞出了几十里。
谭溪奋力向后仰,他和华予泽两个人局促地站在迎晖上:“华予泽你干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走?而且,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飞。”
“不行。”华予泽一口回绝。
谭溪察觉到了不对,他一直很满意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师傅是怎么走的,告诉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溪,我保证等我们安全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安全?我们为什么不安全?”
谭溪前一秒还认为是华予泽在小题大做,后一秒就被身后天空破裂的巨响惊到了。
一道金色的水波荡漾开来,出现在沂丘的正上方,恰好是谭溪方才所处的方位,强劲的灵气以水波纹的形态向天空的所有方向迅速荡开,势要将整座城都吞噬。
破空声起。
“别看他们,快走!”华予泽双手锁住挣扎的谭溪,灵力从全身脉络灌入灵剑,一道似箭的铂金光束划破沨陵郡的上空。最后还不忘交代一句,“谭师姐,劳烦您拖住他们!”
“我尽量!”谭承天这一声明显用了丹田的灵力,这一嗓子落下,她的剑顺势出鞘。
谭溪这下立马止住了挣扎,他们好像真的不安全,如果师傅还在就好了。
“他们是谁?谁是他们?”他压低了声音缩在华予泽万年不变的铂金长袍中,华予泽空出一只手把他被风吹动的白发压进自己的衣服中。
同时,谭溪也开始运作灵根,加速迎晖的飞行,他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很明显,不只是时新的发色,还有他的灵根。
他的灵根从未如此……舒坦,是温的,和他的体温一样。也是轻的,轻到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与身体完全融为一体。别人的灵根也这样吗?
“我的灵根好舒服,你的也这样吗?”他转头的动作带动后脑的白发搓在了华予泽的胸口。
华予泽不着痕迹地收紧了躯干,明显没有聊闲天的欲望,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不,我现在好不舒服。”
谭溪正疑惑着感受身体的新感觉,又听到一句补充解释,“平时是舒服的,你这样是正常的。”
“哦,好。”谭溪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