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沨陵渡 一座由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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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溪一头雾水地问道：“什么不对劲？”
谭承天虽然在屋内，却还是压低声音说：“这里的灵气不对，太浓了。”
“傲天师姐，我现在修为低下对灵气没那么敏锐。
但是溯阳的元泽神目在华予泽眼睛里，这里的所有灵气都是他释放的，我觉得他并无异样，很正常。”
谭溪自然是记得的，三年前的那个稚嫩的华予泽说过他并不能彻底容纳神目，照这样来说应该是灵气变稀薄，而非变浓。
谭承天又道：“比沂丘还要浓。”
这么一解释，谭溪瞬间明白了师姐的震惊，沂丘是他们的师门所在地，师傅常说那是座仙山。根据下过山的师姐、师兄们描述，其他地方的灵气远比沂丘稀疏，包括仙门世族。
溯阳的灵气比沂丘还多吗？如果谭溪现在拥有三年前的修为，肯定可以亲身感受一下。
谭承天又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你知道华予泽在万剑宗做了什么吗？
他把蚀灵族的人全放了，万剑宗直接被捣毁了，现在他自顾不暇，你留在这里他也没时间照应你。和我回师门吧。”
“为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小溪，我和师傅说浮光大典后就会回山，顺道出来找你，你现在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谭承天的语气严肃起来，显露出大师姐的气势，谭溪即刻答应下来：
“回回回！我肯定和你一起回去。不过嘛……我也答应了华予泽要带他去沂丘，我们一起吧！”
“不行。师门岂是能随意进出的？”谭承天一口否决。
“傲天师姐，你都说了他现在很不受待见，一个人在这里多可怜啊，我刚下山还是被他救下的呢。”谭溪一句师姐不知道要拐几个弯，“我们三个一起上路呗！拜托一定要答应我！”
此时，房门被打开，来人似乎有意彰显自己的到来，把原本就嘎吱作响的门来回推拉了好几遍才作罢。
华予泽温润的声音响起：“我确实处境艰难，谭师姐您真是太善良了，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发。”说完还用无比真诚的眼神与愣神的二人一一对视，“真是太感谢二位了。”
“这就是隔墙有耳吗？”谭溪双手一起捂住嘴说道。
“这里是凡斋，墙很薄的。”华予泽对他的偷听作出解释。
卯正时刻，晨露的微微湿意与还未散尽的雾相融，初升的日轮还没那么亮。
谭溪闻到了清晨的味道、生命的气息，很像融合了青草香的山泉味，让他很放松。
他卸下心中的种种思绪，告诉自己感受这一刻的平静与美好，那些往事就让它们去吧，毕竟谭溪才是现在的他。
日后多去祭拜祭拜许钦明和许崇吧，不知道他们死后会不会飞升成仙？在灵前摆什么能把许钦明气死？
成排的早市铺子打破了静谧的氛围，大大小小的叫卖声让谭溪觉得很新奇，这是他有限的记忆中从未遇到过的画面。
谭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体验风土人情的机会，拦住身旁的二人道：“别赶路了，累都累死了，我们吃点东西吧，给师傅也带一点！”
一行人在吆喝得最响的一家店中坐下，附近的几张桌子早早的就坐满了人。谭溪把面条吃得吸溜作响，并给师傅打包好了一个大烧饼。
谭承天吩咐起了各项事宜：“我们需在午时之前上山，等会儿吃完就继续赶路吧。”
面上戴着皂纱的华予泽问道：“还有多远？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闻过沂丘，也不知其方位。”
“很近，也很远。”谭溪故弄玄虚道，“反正你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谭承天毫不避讳华予泽，当场瞪了大嘴巴的谭溪一眼。谭溪讪讪地闭上了嘴，安静地吃起了面。
华予泽明白谭承天一直对自己有防备，更加确定了谭溪的师傅不是普通人，她很有可能能够解释谭溪为何失忆，抑或是……不，谭溪对她很是敬重，他怎么能这样忘自揣测。
既然不能说师门的话题，谭溪便问起了万剑宗的事：“华予泽，你为什么不把蚀灵族的人拿下？”
华予泽像是不认为这件事有何不妥一般，语气平常地说：“他们此番闯入，也是无奈之举。”
谭溪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你上次遇到他们也并没有赶尽杀绝。”
“不，那次是我……”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谭溪打断了他，那次是他承受不了神目的力量了，这件事对华予泽而言是个天大的秘密，如果让别的世族知道了，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是因为我并非归元灵龛，神目并不认可我，所以有时我的灵力会出问题。”华予泽依旧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
谭溪和谭承天都惊得停下了咀嚼。
“你干嘛！”谭溪小声惊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谭承天冷冷地看向华予泽。
华予泽藏在白色面纱后，叫人看不清神情，但语气仍然波澜不惊：“谭师姐，我已经毫无保留了，这是我的诚意。我希望你能让我见到尊师，我有要事询问。”
“见不见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的要求我会转告师傅，你只需要在山脚等待即可。”谭承天摸不清面前这个华仙君的目的，也不打算摸清，转而补充道，“这件事你放心，我就当作没听到。小溪，你也不要和别人提起，知道了吗？”
谭溪点点头道：“我不会说的。”
三人迅速吃完一顿便再次上路了，走过清透的湖水和青葱的柳树，他们在午时之前来到了坐立在闹市中央的一座山丘面前。
华予泽的眉头皱得很深，他原以为沂丘会是一座树立在偏僻郊外中的、遮天蔽日的高山，而且一抬眼应该只能看到横断在山腰处的云海。
结果他面前的这座山，根本只是个小山丘，站在百米开外就能轻易看清全貌，连眼睛都不用往上翻一下，可以说是漏天露日。
而且，沂丘所处的方位也和避世的郊外毫无关系，他们现在身在沨陵渡的中央，被四面八方的繁华街道所包围。
沨陵渡这座城并无仙门坐镇，但却凭借着临近海港的地理优势发展起了百姓间的跨海交易，拥有最大的渡口和码头，自千百年起就极为发达。只是这片土地缺少灵气，所以仙门世族们甚少踏足此地，这里也是为数不多的被凡人统治的地界。
面纱之下，华予泽正感到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遗憾、恼怒、疑惑……
怎么会是这里？过去的三年，他除了闭关修炼就是在寻找许未晞的踪迹，他自以为找遍了所有角落，当然也包括这里，沨陵渡，甚至这还是他最开始就前往的地方之一。
但上次他来时，这座山上分明空无一人，更没有任何灵气存在的痕迹，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许未晞受了伤需要灵气纯净之地恢复，便匆匆离去了。而且，这座山怎么会叫沂丘呢，它明明叫做宸山。现在却成了谭溪居住了三年的沂丘？
“这座山不是叫做宸山吗？”华予泽先从最容易解释的问题问起。
“在沨陵渡的方言里叫做沂丘，在外叫做宸山。”谭承天率先开口。
“啊？怎么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还是谭溪第一次知道宸山之名。
谭承天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制止了华予泽向前的动作，说：“华仙君，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和小溪先去见师傅。”
“有劳。”华予泽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待二人走远，他闭上眼睛感受起身边的灵气，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丝金色在流动，就和上次一样，所以他才会断定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华予泽又环顾四周，细细打量起沨陵渡，这座隔离与仙界之外的凡间城市，从前他也和其他修士一样认为这里无足轻重，现在看来，是他太蠢笨了，这里绝对暗藏玄机。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要是像上回一样径直上山，还是会一无所获，见不到人也看不见灵气。可这座坡度毫不陡峭、高度称不上是座山的小山丘上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一个独立于世族的门派。
华予泽自认有了神目碎片的力量，整个天下能够作用于他的仙术并不多，这需要仙术的强大，更需要施法者强悍的修为。能够形成这么大片的幻境，并且骗过他的人，华予泽想不出这个人是谁，也许没有失忆的谭溪可以做到。
“公子，这条鲈鱼刚打上来的吧，我要了。”华予泽拦下一名路过的小贩，并自然地问道，“你说这沂丘为什么这么矮呢？”
小贩生意开张了自然高兴，顺着话茬往下说：“你娘亲没和你说过啊？
原本呢，这山叫做宸山，连接天和地。后来有位天上的神仙下凡，正好落在了宸山山顶，但那位仙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于是大手一挥，把开天辟地的山变成了走两步就能到顶的山丘。从此以后，这山就叫做沂丘了。”
“真是个神奇的传说。”华予泽奉承道。
“兄弟，你既然知道这山叫沂丘，就说明你是沨陵渡人，那你更应该知道这不是传说。你毕竟买我一条鱼，我奉劝你要对沂丘怀有敬畏之心。”
小贩见与华予泽话不投机，带着剩下的鱼走了。
华予泽细细琢磨着他的话，看到草丛中闪过一瞬亮光，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小花猫，便把刚买下的鱼放在了草丛边，得到了几声代表感谢的“喵喵”。
平缓的山坡上，青葱色漫山遍野地盛开。
谭溪拎起油纸袋子上捆着的细绳，在空中划出花哨的圈。他此番私自下山定然惹得师傅担心，希望这份点心能够让师傅消消气。
谭溪与谭承天走到一棵不高不低的柏树面前，这棵树在漫山的高大古树中显得平平无奇，与周边几棵柏树相比也无甚特色。
一阵咸湿的海风吹过，树荫摆动，树梢上的新叶也左摇右晃的。
“师姐，怎么停下了？”谭溪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也是下山之后才知道沂丘的特别之处，平日里在山上苦修过后，他都喜欢站在山峰处眺望层叠的云海与落日，便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处在一座通天的高山之上。
等到他出逃之日，恰逢夜半时分，也是跌跌撞撞走了很久才从下了山，可等他回头看过去，却惊觉沂丘只有一座普通酒楼那么高，他权当是夜太黑、自己又头晕眼花，这才看错了。
今日万里无云、日朗风清，谭溪才确定了他没看错。但他先是师傅的徒弟，再是华予泽的故友，故而没有显露出异样。
他已经跟着师姐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却还是没有登顶，现在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往后看不见山脚处华予泽的踪影，往前看只见一片绿意盎然、没有前路。
也许华予泽说得对，有很多疑惑需要师傅替他解开。
谭承天素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大师姐，但谭溪觉得她今日格外严肃认真，她一脸正色道：“小溪，你看好了。”
“嗯，我看着呢。”
谭溪顺着谭承天的视线看向面前的柏树，它和其他树一样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只见谭承天指向了一片静止不动的树叶，二指并拢，灵力从指间流向树梢。
原来是这样，是一叶障目，师傅就是用这么简单的仙术守护这座山丘的吗？
下一瞬，谭承天陡然灵力暴涨，风也吹不动的树叶骤然泛出刺眼的金光，然后这丝金光从一片树叶瞬间延伸到一簇叶丛、一根树枝、一棵树……最后周边的森林全都在日光下亮了起来。
灵力随千百年的粗壮树根而延伸、生长，就好像这座山并不是被陡然注入了灵力，只是原本就有着精纯无比的自然灵气，如今不再隐藏，全都显现出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沨陵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