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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汝心安乎 你都记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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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予泽坐倒在充斥着荔枝味的被褥上,绯红了脸,怒不可遏道:“许未晞你!
汝心安乎?”
华予泽留下这么一句文邹邹的质问,就一把推开许未晞,攥紧被扯乱的领口,逃也似的大步离开了。
许未晞没有把眼神留给他离去的背影,反正他在绵长的亲吻中如愿得到了信香,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在陷入沉睡前,他探了探正常跳动的脉搏,确认自己的心没有被华予泽的质询伤害。
昏昏沉沉中,山泉味变得很浓,他的眼皮像被糊住了,费了好大力气才重见天日。
为什么这一觉这么长、这么累?
“小溪,有哪里不舒服吗?”华予泽的声音响起,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于他的耳膜之间隔了一道屏障。
这人昨天还怒气冲冲地说他没良心,现在又大清早过来吵他,真是……
等到眼前萦绕的光点退去,他向华予泽投去一个带有谴责和不耐的眼神。
两道眼神交汇,一道关切不已,一道盛气凌人。隔空相触的瞬间,都转为吃惊。
昨天晚上的华予泽是青涩的少年模样,而现在眼前这个,虽眉眼如初,还是那般温柔缱绻,但整个人却染上了几分沉郁寂寥的落寞。
最重要的是,这个华予泽看起来一夜间老了几岁。
不是吧,表露心迹被拒就这么消沉,华予泽这么经不起失败吗?
“谭溪。你现在是谭溪。”华予泽垂眸,低声说,“你都想起来了?”
谭溪闪动着眼眸,快速消化这句话的信息。
他现在是谭溪,他想起来了。
他是被万剑宗吸入后忽然眼前一黑,开始变成许未晞的。一开始他还能有自己的意识,后面不知怎的就在不知不觉间完全地失去了思维,体验了许未晞的人生。
即使只有短短几天,谭溪还是很难彻底分清现在的他究竟是哪个身份,毕竟许未晞和他长着完全一样的脸。
他曾经推断过,他即是许未晞,许未晞即是他。
但如果真是这样,坤泽和中庸的性别之差又如何解释?他现在与旁人并无不同的黑发又作何解释?
想着想着,视线里出现一丝白色,谭溪的汗毛先于他的头脑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变得僵直、无法动弹,只能小幅度转动眼球向下。
藏在青丝中的,赫然是一撮白发。
他揪起发尾,将其拉高脱离出其他披散的墨发,发现这撮白发是直接从发根处长出来的。
“许未晞就是我?”谭溪觉得心里发空,巨大的未知感让他很恐惧,“不……我应该这么问——我什么时候是许未晞?”
“三年前。”华予泽顿了一下,郑重地开口,“或者说,你一直都是。”
再难以接受也只能接受了,这是谭溪的生存法则。世事多变,唯悦永恒。他想做的只有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地活到老死,最好死的时候也不要有太多痛苦,眼睛一闭,身子一僵,就算活过一遭。
这也是他一定要下山游历的原因,只是谁能想到,这个用半柱香时间做出来的决定,会给他的生活带来这么多动荡。
“华予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连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你知道这种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感觉吗?很吓人!”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他想知道华予泽后面同意只和他发展只有信香交换、无情愫暗生的关系了吗?这点还挺重要的。
看谭溪的反应,华予泽推测他并没有恢复完整的记忆,他又问:“你都记起了什么?”
谭溪粗略地复述了一遍从订婚到仙试这段经历,隐去了有关二人情感的事。发情的乾元和坤泽凑在一起什么都做得出来,没必要强调。
“我亲你了。在出万剑宗的第一晚。这个你记得吗?”这话换做三年前的华予泽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现在这个华予泽却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出来了。
谭溪暗自腹诽,谁亲谁?同时不甘示弱地大方承认:“记得,我以为这个不重要就没说。”
毕竟最后那一吻是他强迫华予泽的,最后还把人气走了,真不知道按照这个感情发展怎么还能私奔的,他现在很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华予泽忽略了最后那句话,心中暗喜,谭溪的记忆停在了他们最快乐无忧的时光,这样很好,后面的事谭溪最好是不要知道。
随后他的脑海又不由地浮现出那一天许未晞飞跃云层的自在身影,那时候真的很好。
华予泽思索片刻,缓缓讲述道:
“三年前,许家遭遇变故,许崇和许钦明,同时走火入魔了,一夜之间杀光了许家所有人,横尸遍野。
奉天地处偏僻的极北,我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一地的尸体,包括许崇和许钦明,唯独没有你。
你连一丝灵力的踪迹都没有留下,所有人都说你暴尸荒野了。
直到三天前,你再次出现,却丢失了记忆,更换了姓名,没有了白发,甚至变成了一个中庸。
但我不可能认错,谭溪,你回来了。
但我骗了你,我没有立即告诉你真相,是因为许未晞这个身份是仙门的众矢之的,你应该记得,许崇行事嚣张跋扈,生前得罪了诸多势力,那些人如果认出了你,怕会对你不利。
况且你从前就因为白发异于旁人而苦恼,如今变成了你希望中的样子,我不忍告诉你那些过去。
所以,从今以后,你就是谭溪,不是许未晞。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晓,如果你觉得有人认出了你,务必告诉我。”
“我哥他……原来是这样。”谭溪虽然只记得从前的小部分事,但他能感受到自己对许钦明的亲近,也能感受到许钦明对他的关怀,那么靠谱的一个大哥,却死于走火入魔,“那我现在这撮白发又作何解释?”
华予泽起身拿起发冠,轻柔地把那片瞩目的白色藏在旁边的黑发中,给谭溪束起高冠,“这样就好了。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难保日后你不会继续生出白发,所以小溪,你带我去见你师傅吧。”
“什么?”他生白发和见他师傅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是什么?
“小溪,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失踪后的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吗?”
谭溪细细回想起来,一五一十地说:“许未晞后面的记忆我都不知道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最后我是怎么失踪的。
我一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躺在我边上的锈……隙月,诶呀反正就是变锈了的隙月。
师傅说,她在溪边捡到了我,就把我带回师门了,从今以后我便是她的徒弟了,但我灵根受了损伤,需要在山上静养,所以三年内我都没有下过山,一直在山上修炼。说是修炼,其实每天就寝食两件事,其他的我真学不会。再后来,就是我偷跑下山遇到你了。”
“你为什么会在那天下山?”华予泽静静听着。
那一天,是华予泽闭关修炼的第九十六天,他并不打算出门的,元泽神目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活跃了,惹得他的信香也极其不稳定,他每日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来压制住神目。
他的院子在华府的最角落,平时不会有人经过,很是清净。但那日,偏偏有几个洒扫的门生路过,在谈论着澜州的干旱,说孟家今年不打算给百姓祈雨了。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动身出发了,没想到就在那一天,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陌生的眼神看向了他。
谭溪想了想当时的情况:“那天师傅突然宣布要闭关,夜巡的又是师门里最不靠谱的师兄,所以我就在晚上跑下山了。又飞了半个晚上到了澜州,才遇见了你。”
“好,你休养几日,然后带我去见见师傅好吗?毕竟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下山也没有让她知道,可能她很担心你呢。有些事情,可能也只有她能替你解答。”
“行啊,正好我师姐也在……等等,你们打赢闯入万剑宗的蚀灵族了吗?”
“赢了。”华予点头,又面不改色的话锋一转,“但是万剑宗被捣毁了。”
“什么!那么多灵剑呢?”
“暂时由我代为保管。”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蚀灵族这一次是有备而来,能够把仙门圣地闹得天翻地覆,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华予泽走后,谭溪抱膝坐在床榻上,经历了这么这么多事情,原来才过去三天而已吗?往后的日子里,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次未知。
既然记忆恢复了一部分,谭溪也找回了一部分自己,原来他也可以是那样自信张扬的,看来以后用不着那么畏畏缩缩的了,他可是很强的。
不过目前为止,他仍然没什么大志向,不想当世家子弟,只想当惹师傅烦的修炼混子。
他又想到了锈锈,或者说隙月,还是前者比较符合它现在的样子。它是把灵剑,华予泽不是哄他的,而且它是把了不得的灵剑,是仙试第一的灵剑,跟着自己真是屈才了。
“哔。”窗口出现了一道短小的气声。
“师姐!”
谭溪兴奋地喊道,却被谭承天一把捂住了嘴。
“嘘。这地方不对劲。”接收到谭溪迷茫的眼神后,她解释道,“整个华府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