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隙月迎晖 你、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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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起伏的云层被镀上余晖的暖意，不时有仙鹤惊飞。
“沙——”
随着一只没有礼貌的靴子的陷入，白云发出不堪其扰的不满声。
万剑宗毕竟是在天上，和太阳离得很近，气温比起浮光殿内要高得多。
许未晞干脆把绛紫色披风脱下，露出里层的月白色素纱，他在云中穿梭，似乎毫不在意他们怎么出去这件事，他哥肯定有办法，不需要着急。
“华予泽，你来试试看，踩云和踩雪的感觉很像，而且比踩雪暖和多了。”
“我没有踩过雪。”
许未晞看出了华予泽眼中的好奇，走在云层边缘，一把把他拉了上来。
“喏，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
华予泽惊奇地挪了挪步子。
“忘记了，溯阳不下雪。有空来奉天玩啊，我带你去最高的山头踩最厚的雪，然后一起脚滑滚下山。”
华予泽的脸色自灵剑择错主过后一直不太好，也有身体不适的原因，但主要是过高的道德感让他很难接受这件事。
许未晞这样一邀请，就代表冰释前嫌，原谅他了，他自然要接下这个台阶：“好。”
“我们可以踩一整天的雪。”
“好。”
许未晞观察着华予泽的神情，斟酌片刻后直接开口：“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华予泽愣了一下，对这个问题有些始料未及。随后又反应过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许未晞，那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甚至这还算委婉的。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是归元灵龛。”
“对。
说实话，我见到你第二眼就知道你不是。
大家信奉的救世真人，是一个三大家族出生的乾元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太无聊了吗？”
“所以你是因为‘太无趣’，所以怀疑我的身份的？”
“不是。”许未晞思索片刻，“不全是。主要是因为你没有那种舍我其谁的自信，你能懂吗？
如果我知道了自己是归元灵龛，绝对每次出场都摆出傲视群雄的气势。”
华予泽觉得有些好笑：“可以想象得出来，不过你现在就很意气自若了。
那为什么是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你直接撞了我，还直接回头挑衅。”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许未晞挑了挑眉，表达他的不快。
“挑衅吗？我那是在道歉。”华予泽也挑起眉。
“就是这个表情！赤裸裸的挑衅！”
“好吧。”华予泽笑道，“我确实是有意撞到你的。其一是因为，你在抱怨府上太冷，说要用灵气调节温度。
我以为又碰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毕竟你要是说出口了这就是我的活了。”
许未晞点点头：“你没错，我就是。那其二呢？”
华予泽沉默片刻：“你身上的荔枝味让我一时失神了，许公子。”
许未晞停下脚步，二人在云上相望，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眯起眼，但他坚持和华予泽对视。
“倾慕于我？”许未晞压住嘴角。
华予泽不作回答，绕了个弯，与许未晞交换了位置，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眼睛。
“我确实不是归元灵龛。”华予泽释然一笑，“但有人需要这个身份，所以……”他用手从上到下描摹了自己的身体，并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爹华建章？”许未晞做出了猜测，“毕竟你哥就是因此遭受不幸的……连我都听说了。”他努力确保自己说得够委婉。
许钦明告诉他说华予泽并不是华家的独自，在他出生之前还有个乾元出世，天赋异禀，华家又日渐式微，就尝试让他接纳神目碎片。如果有了归元灵龛，就能一跃成为百家之首。结果他承受不了元泽神目的灵力，当场就死了。
“对。”华予泽的语气很轻松，眼神却空洞无波，“先是眼睛掉出来了，然后就爆体而亡了，除了一地的血和碎肉，什么也没留下。
我就在旁边看着。”
许未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爆体而亡是修仙者很不体面的死法，大部分人死的时候都像随风而去的灵气。
随后，他又想起了有关华予泽的过去，纠结着开口：“我记得你是在我出生的时候接纳元泽神目的？
所以，华建章担心我家势力更盛，就让你也……”
华予泽放任思绪回到从前，低声说：“嗯。有时候我的左眼会刺痛，那是元泽神目在告诉我，我根本不是它合格的拥有者。不过好在我不会像我哥一样就那么死了。”
他又问：“那你呢？你灵根有损的那个传言是假的吧。”
“那当然是假的，我的灵根强健到不行。”
面前的人的命运因自己而改变，这让许未晞无法不动容。他难以想象华予泽在知道让他承受神目之苦的人是一个本不需要提防的灵根有损之辈之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许未晞面色有些凝重：“你不会想要杀了我吧？”
四下无人的天空，刚拥有了灵剑实力暴涨的华予泽，和手握小小试剑的自己，好像力量很悬殊。
“你都说了我倾慕于你。”
“那是我的揣测而已。”
“那你揣测得很准。”
华予泽咽了咽口水，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句话，像是眠花宿柳的好色之徒。
许未晞无法忽视心头的那一点雀跃，只好生生将其压下去。
他边叹气边摇头，笑道：“华予泽，我说白了我们俩会有婚约的原因只有一个——
我家想要你眼里的神目碎片，并且相信我能搞到；
你家想要你来吞并我家的神目碎片，并且相信你的身体可以承受。
难道你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原本很纯洁的利益关系，为什么非要掺上喜欢、倾慕这种复杂的东西？你别太入戏了。”
“入戏？你是这样想的吗？我以为你的开心都是真的。”
“我承认你的信香很吸引我，我们在这方面是有些匹配。但是除去这个，我和你完全没有其他的可能。”
“小晞。”华予泽顿了顿，并尝试释放出信香，“我现在还能这么喊你吗？”
许未晞很快捕捉到空气中的山泉味，直视华予泽认真的眼神：“你这是潮生期信香紊乱了，多吃点隐息丹吧你。”
华予泽掏出丹药囫囵吞了下去，可再多的药也堵不住他的嘴：“你也在雨露期。”他才想起来这点，赶忙把信香收了起来。
许未晞内心腹诽，怎么能把他的信香挑起来后又端起泽世君子的架子了。
他平衡着体内冲撞着爆发的信香，又转念一想，华予泽不可谓不是一个好人选。
许未晞向前一步，没好气地说：“华予泽，你真烦人！
你撩拨到我了，我也承认我对你有点感觉。
你、今晚、来找我。”
留下这句不容反对的话，许未晞就向前扬长而去了，他还记得有一个素未谋面的灵剑在等着他。
华予泽愣在原地消化着这段信息，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许未晞说这句话时的神气中带点羞涩的脸。
良久，思绪飘远的华予泽和心烦意乱的许未晞来到了一片云层稀疏的天边。
许未晞立即将其他杂事抛诸脑后，因为他感受到了灵根的反应，比上一次激烈得多的反应。
这一次没等许未晞出口驱赶，华予泽就早已自觉退开，他也不想闹剧重演。
寻着灵根的指引，许未晞仔细飞过每一片云，确认着正在召唤他的灵剑的方位。
最后，他停下了。
那是一片很小的孤云，旁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余晖下橙黄的天空。
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灵力波动，直觉告诉他这把剑与他很有缘。
一把通体透射着阳光的灵剑出现了，一开始许未晞甚至看不清它的样貌，因为剑身无一处不在折射刺眼的光芒。直到灵剑缓缓飞到他的面前，他才惊奇地发现，这把剑几乎是透明的。
他不可思议地轻扶剑身，那把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稳稳地落在许未晞的手中，任他查看。
几近透明的青白色剑身摸起来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这就是他的灵剑了！
许未晞不自知地闭上眼，身体悬浮在空中，灵根释放出丝丝灵气，与那美轮美奂的灵剑进行连接。
灵剑完成了择主，华予泽慢慢飘过来，他远远地也发现了这把剑的不同寻常之处，在阳光下就像是一汪湖水一样澄澈透明。
许未晞久久未能平复心情，这把剑的清雅气质与他甚是相配，他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才笑眼弯弯地对着灵剑开口道：“从今以后，你就叫隙月了。”
他将试剑填补进云团的空缺中，踩在隙月上驰骋天际，感受着剑随心动的默契，绕了好几圈才算够，最后一个急停在了华予泽身前，问：“华予泽，你给你的剑取名了吗？”
华予泽看着照在许未晞身上的落日余晖，温声道：“迎晖。”
“好名字！”许未晞丢下这句话就飞驰而去，御着隙月飞进三层楼那么高的云团里面，没了踪影，差点把云撞散了。
华予泽见他久久没有声音，担心他困在里面出不来，试探道：“小晞？”
等他接近云边的时候，许未晞又一个猛冲，带动一大团云雾糊在他眼前，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剑。
“诶！”许未晞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
天边被划出一道缝隙，许崇和许钦明从里面出来，碰巧见到了这一幕。
许未晞尴尬地松开手，结束了这场在万剑宗的胡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隙月迎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