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0、第 260 章 闻人家的子 ...
-
只剩下曲项还站在原地,屏退左右侍从后,尴尬咳嗽一声。
“明凰,你现在已成年,臣为你挑几位品行端正的男子入宫,虽然女子之间……”
明凰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才房里那番话,在旁人听来有多么暧昧不清。
“被折腾一晚上”、“太累了”、“太厉害了”、这些词汇合在一起,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想到此耳根开始发热,这些蠢货该不会以为…
“闭嘴!”明凰愠怒,柳眉倒竖,语气瞬间冷下来。
曲项却会错了意,急走两步拦在她面前:“那你们…”
“朕和未来没什么事。”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曲项被突然的怒火吓一跳,更加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问。
“那……?”
明凰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只冷冷丢下无聊两个字,就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留下曲项一人在原地满脸问号,转过回廊拐角时,还听见远处传来雷烈粗犷的嗓音。
“老曲,怎么样?问清楚没?”
“问个屁!”向来温文尔雅的曲项难得爆了粗口,“你行你上!”
明凰指甲掐进掌心,这群满脑子污秽念头的蠢材!
不过是想帮未来增强体质,怎么到他们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
走回药庐狠狠推开木门,惊得正在整理药材的药童差点打翻药篓。
走到药案前,抓起捣药杵狠狠砸向铜臼,当的一声巨响震得药童缩了缩脖子。
“女君,那副养元汤还熬吗?”
明凰动作一顿,放下捣药杵,恢复往日的清威:“熬,再加三钱火灵芝。”
窗外,不知哪个冒失鬼突然唱起了小调:“…芙蓉帐暖度春宵…”
明凰抄起案上的艾团砸向窗子,歌声立马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那种超越寻常的羁绊。
…或许,有些误会根本无需解释。
闻人笑此时青铁着脸走进来,像暴风雨前夕阴沉的天。
药童看见他这副模样,如见了猫的老鼠,嗖地一下溜得没影。
几味珍贵的草药撒了一地也不收拾,只留下明凰和闻人笑两人。
今天的事也听说了,闻人笑此刻这副模样是要吵架的前兆。
赶紧给他们两人留下空间,免得被殃及,连门都忘了带上。
明凰抬眼察觉到闻人笑身上散发的戾气,放下药杵问。
“你该不会也以为我跟未来有什么吧?未来受伤,我让她泡药水,昨晚加了量,导致她受不了。”
今天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以为他也是为此而来,赶紧解释清楚,见他不说话又问。
“这几天跟她玩得如何了?有把握让她为你留在五夷吗?”
闻人笑面如死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盯着明凰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未来,她就是天外来人,对吗?”
明凰一怔,没想到会突然问这个,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事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怎么知道?”
这就等于承认了,闻人笑被这句话彻底击垮,再也压不住怒火,冲她大吼。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你怎么了?”明凰很是疑惑,伸手想要拉他,不明白这个身份有什么问题。
闻人笑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
“我怎么了?我父亲前几年就死了,怕你伤心才没告诉你,没想到你把仇人带回来,我甚至....”
明凰被吼,脾气也上来了,闻人笑何曾这样吼过自己。
且身为女君多年,又何曾有人敢这般对自己大呼小叫?
“闻人笑!你别忘了,你是臣子,有你这么跟女君说话的吗?”
可闻人笑却被这句话激怒,一个箭步上前,扣住明凰手腕,让她吃痛皱起眉。
眼睛通红,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又像是刚刚哭过,再次冷笑,声音哑得可怕。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爱上她了,爱上仇人了。”
说完直接跑了,衣袍还带倒门边的药架,药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闻人云月死了?爱上仇人?
明凰心头一颤,呆立在原地,仔细思考他的话,突然感觉不好。
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一段多年前的记忆浮现,还记得闻人笑出生没多久就被父王抱到跟前。
裹在绣花的襁褓里,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像朵桃花。
“明凰,这是闻人家的孩子,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君夫了。”
“父王,什么是君夫?”明凰天真问。
五夷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就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将来成为你的依靠。”
那会明凰已经十八岁,亭亭玉立,望着五夷王怀里还要吃奶的男婴,有点无言。
实难想象,这团粉嫩的肉团子,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八岁的人,以后会成为自己的依靠。
和双生子暗弟一左一右,像两只小鸟围在摇篮旁,好奇戳了戳闻人笑的脸蛋,小小的人竟咧嘴笑了。
暗弟看着可爱的闻人笑喜欢的紧,忍不住伸手想碰碰粉嫩的脸蛋。
又怕自己伤到刚来的小弟弟,最终只是蹭了蹭襁褓边缘。
闻人笑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冲他一笑,暗弟顿时觉得心都要化了,突然抬头问。
“义父,那我呢?是不是我也有一个王后。”
暖房一时安静下来,闻人云月和五夷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忍俊不禁的笑。
五夷王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肩膀却可疑抖动,闻人云月揉揉暗弟的头,脸上露出窘迫的红晕。
“暗弟啊,义父再努力努力,给你生个王后出来。”
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明凰直起身子突然插话。
“那也得是个女娃娃,要是男娃娃,又只能给我做君夫。”
闻人云月和五夷王听了明凰稚嫩却霸道的君夫论,忍不住开怀大笑。
“阿云听见没?你这义父当得可金贵。”
暗弟急得跺脚,立马垮下脸,委屈巴巴望着闻人云月。
“义父,一定要生个妹妹!”
闻人云月见明凰暗弟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柔软一片,把两人揽到身边。
“好好好,闻人家的子孙,世代都为辅佐五夷。”
摇篮里的闻人笑不知何时抓了暗弟的衣角,咿咿呀呀叫着,像在附和这场对话。
闻人云月说得轻巧,却让五夷王喉头一哽,拍了拍他的肩。
感激之情无法言说,他为五夷做了多少,为自己付出多少,永远记得。
当年,两人一同前往那边大陆游历,见识不同风土人情。
闻人云月天资聪颖,被青山归一道人看中,拜入其门下。
学成后为了辅佐自己,偷了归一道人的秘籍背弃青山,最终被逐出师门。
两人从青山逃出来时,闻人云月的青衣染血成黑衣,被七十二道青峰剑围剿时还在笑。
“当年跨过九重海时…你说想看北国的白孔雀开屏,结果偷了归一掌门的无极剑心法,被罚在寒潭终身不得出。”
五夷王搭在闻人云月的肩上,忽然笑出声,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就有了泪花。
“都过去了。”闻人云月抬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五夷王想起那时的闻人云月,背负叛徒骂名,却从未后悔。
后来,为了自己又不惜与九九道人为敌,身陷险境。
如果不是他帮忙,清凡估计也不会嫁给自己,现在又怎会有明凰暗弟承欢膝下?
今天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闻人云月的牺牲。
这份情谊,超越君臣,胜似兄弟,只是一想到清凡,估计又要麻烦他了。
往事如烟,却又历历在目,五夷王走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明凰记得那会跪在榻前,手还紧紧攥着父王枯瘦的手。
暗弟懵懂站在一旁,眼里噙着泪,却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