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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 纵使镜破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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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越发热闹起来,经过面具摊时,觉得挺有意思的。
拿起一个银色的狐狸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闻人笑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赞叹道:“未来,你戴这个面具真好看。”
我取下面具,又听他说:“美丽又狡猾…专吃书生的那种。”
说完他也拿起个面具挂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从彩绘后面传来,歪着头露出好看的下巴。
“猜猜我是谁?”
不等我回答,又换了个狰狞的傩面凑近:“这个呢?像不像话本里强抢民女的恶霸?”
花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的味道传来,我后退一步撞上货架,各式面具哗啦啦响成一片。
闻人笑急忙伸手稳住木架,这个动作却让我们几乎相贴。
彩绘后的眼睛变得幽深,他喉结动了动,慌忙退后几步。
“抱、抱歉,我……”
话没说完,街头突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受惊的枣红马撞翻沿途货摊。
直冲我们所在的方向奔来,眼前天旋地转,等我回过神,已被闻人笑护在身前了。
“没事了。”他声音发颤,却还故作轻松开玩笑,“早知道该买那个恶霸面具,说不定能吓退那畜生。”
说话时胸口的震动传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他衣襟。
接着路过一个卖珠钗的小摊,我不过随意扫了一眼。
闻人笑就凑过来,拿起一支点缀珍珠的发簪,在我发间比了比。
“这个衬你,像花海里的仙子。”
摊主婆婆笑得眯起眼:“小娘子好福气,郎君眼光顶好哩。”
闻人笑耳尖泛红,却煞有介事点头:“婆婆有见识。”
我皮笑肉不笑去掐他腰子,被他挠了手心,摊主婆婆笑着递来铜镜,对镜照着。
“还不错。”
“好看,不过,还是人好看。”
我脸一红,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闻人笑没有反驳,路过胭脂铺,一个大男人非要进去挑,里面都是女子,诧异盯着他。
这傻子肯定没逛过街,掌柜推荐茉莉香粉,他摇头。
“太素。”
一个人挑的津津有味,拿起月季口脂,又皱眉:“太艳。”
最后选了盒带着露水的水仙香膏,付钱时冲我眨眼睛问。
“那些女子都盯着我干什么?莫不是我长得像他们的梦中情郎。”
我好笑点头:“自信点,你玉树临风,貌若潘安,她们都被你迷住了,看着你不放只为结识你一番。”
“真的吗?那你呢?被迷住了没有?”闻人笑眼睛亮起来。
我毫不留情打击:“没有,你还差一点,迷不住我。”
他转了下眼珠子,也没在意,一路上都不闲,一会指着旁边卖香扇的摊子问我要不要。
一会又拿起一串五彩的琉璃珠串在眼前晃悠,献殷勤的劲十足。
“你消停会行不行?”我被他闹得哭笑不得。
“不行。”闻人笑凑近,热气喷在耳廓,“难得你肯出来,自然要让你玩得尽兴。”
他眼里的笑意,比吃的糖人还要甜几分,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我偏过头,不敢再看他那双能溺死人的眸子,心里猛念:他是闻人云月的儿子。
逛了一会,有些累了,随便找了个茶楼坐下,小二上了一壶好茶。
闻人笑又叫了一些点心和小吃,把一碟汤包推到我面前。
“尝尝这个,蟹黄灌汤包,这里的招牌。”
还非常殷勤夹了一个到我碗里,叮嘱道:“小心烫,先咬一小口,把汤汁吸出来。”
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父亲闻人云月当年不顾一切,打断阵法把我拉下来,后来又被我一枪打死。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热情洋溢,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怎么不吃?不喜欢吗?”闻人笑见迟迟不动筷,不安问。
我回过神,夹起包子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确实不错,但却尝不出太多滋味。
“好吃吗?”他期待看着我。
“尚可。”
听此马上露出满意的笑,茶馆里人很多,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闻人笑突然问:“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问话时在小心观察我的表情,生怕说出不高兴的话。
“开心。”我由衷答道。
他露出灿烂的笑又问:“以后,天天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他,闻人笑开始紧张,连忙解释:“我……我只是想和你玩。”
这人,真是……我也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感觉心被折磨的一上一下,好几次想挑明杀了他老子的事。
“再说吧。”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肯定把这三个字,自动篡改成可以了。
接近傍晚,我们往王宫方向走,归途路过内河,河里飘了几盏河灯。
“我们放河灯吧,听说河灯能飘到忘川对岸。”闻人笑指了指远处飘满莲花灯的河面。
“你竟也信这些?”我不以为然。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当他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过来时,发现自己又在点头。
到了桥头,卖灯的老板冲我们抱歉笑:“今日河灯买完了,现在做估计要等上半个时辰。”
闻人笑已经蹲下去,绯红的耳尖暴露在外面,想等老板做好,不肯走。
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要睡觉,再不回去时间来不及了。
踢了块小石子进河,看到几尾游鱼跑开,催促他。
“太晚了,回去了。”
“那下次放?再过些天就是满月节,那天放正好。”闻人笑仰起脸,眸子映着万千星火。
风卷着远处游船的歌声传来,我忽然想起说书人最后的说词。
『纵使镜破千百遍,总有痴心不肯寒。』
过些天我早已离开,管他和谁放河灯:“好,你下次再放。”
人渐渐少起来,走到王宫外不远处,闻人笑忽然拦住我。
“闭眼。”
我警惕瞪过去,他却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待勉强合上眼,感觉发间一沉,睁眼摸去,是支檀木簪,簪头雕着朵要开未开的昙花。
“那日见你对着书院里的昙花发呆,就…找城南老师傅雕的。”
闻人笑难得结巴起来,踢着脚下石子。
我看着地上他的影子问:“你可知昙花花期?”
“愿闻其详。”
“瞬开瞬合,虽美却最是短暂。”
他一听就来抢簪子,我手快拿下簪子不说话,终是忍不住笑了。
见我笑后他也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隔着三步距离往回走,特意把影子悄悄叠在一起。
回到凤仪殿,明凰还没回来,闻人笑不知何时贴近,又摘了朵浅绯海棠别在我鬓边。
“花要半开才好,这样才能开很久,你…戴什么都好看。”
这人,真是……我慌慌张张转身回房,却被他拉住衣袖,声音轻得像叹息。
“明日…还来吗?”
我开门回头,故意板起脸推他后退:“明天要上课,不去了。”
闻人笑早料到会这么说一般,抬手撑在门边,眸子里的期待比外面晚霞还刺眼,不死心又问。
“那后天呢?后天总可以吧?”
我故意偏过头不去看他期待的眼神,今日虽然玩的很尽兴,可眼前的人要命。
见他不走,最终还是敷衍应道:“再说吧。”
出口的瞬间,他眼角眉梢都漾开笑意,像是孩童得了最甜的糖,自动过滤掉拒绝的话。
杀父之仇,这份不知情,是他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
第二天又迎来苦逼的教学生活。
闻人笑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般无聊咬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