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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最隐秘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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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笑低低笑着,肩膀抖动:“好了,拆散一对你终于笑了,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我挑起一边眉毛,不以为然。
“我可不是拆散他们,我是在拯救那位姑娘,等男子不爱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痛苦,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看清也好。”
爱情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也许男子以后会一直爱她,也许不会,但看那样子就不会。
闻人笑沉默一会,突然伸手揉乱我头发,我瞪他:“干嘛?”
“没什么,记得你刚才还说社恐,我看是社交恐怖分子。”他笑着收回手。
我笑了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闹过后,周围的女子们都像被点醒一般,纷纷拉着自己的情郎娇嗔、撒娇。
要求他们在红绸上写下誓言:现在爱,以后爱,生生世世爱!
“这位姑娘说得在理。”一个穿杏色襦裙的小姑娘对身旁的公子突然要求。
“吴郎,给我写永远爱我一个的誓约。”
那吴公子手一抖,抬头时额角渗出汗珠。
“这…这如何写得?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未免也太……”
他想说太虚妄,可见到心上人期盼和威胁的眼神,后半句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张公子若不写,便是心里有鬼!”
“王郎方才还说愿为我摘星揽月,怎么连个字都不敢落笔?”
“冯家哥哥,你莫不是也存着以后就不知道了的心思?”
女子们一个比一个难缠,男子们顿时苦不堪言,个个面露难色,握着笔僵在半空,停笔忘字一般。
有些眉头拧成疙瘩,半晌落不下一个字,盯着红绸发呆,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这怎么可能吗?人心易变,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永远爱一个人呢?
当然,也有男子不甘示弱,被逼急了反将一军,要求女子写下同样的誓言。
“周姑娘既要我立誓,何不也写下一纸盟约?”那位吴公子把笔往她手里塞。
周姑娘顿时涨红了脸,绞着手里的帕子不肯接笔:“哪有女子先示爱的!”
“怎能只要求别人,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男子们顿时醒悟,都提出相同的要求,也没有女子愿意。
看来都是虚情假意的人,一时间七嘴八舌纷纷吵了起来,
“罢了罢了!不过是些虚言,不写也罢!”
“哼!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说,还谈什么以后!”
“你这人好不晓事!”
“你才无理取闹!”
“你不对我好,我怎么跟你在一起?”
“你不跟我在一起,我怎么对你好?”
好好的许愿胜地霎时乱了套,转眼成是非场。
方才还你侬我侬的鸳鸯们和快成双的鸳鸯们,一下子吵闹起来。
写不出誓言的,或者不愿意写誓言的,纷纷把红绸丢在地上。
槐花纷纷扬扬落下,雪白的花瓣覆盖残破的承诺。
一对对情侣劳燕分飞,各奔东西,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卖红绸的老丈却乐开花,笑眯眯把被丢在地上的红绸都捡回来,叠好放回摊位上打算接着卖。
还冲我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
“托姑娘的福,这些绸带老朽捡回来,还能接着卖,又能挣上一笔!”
我不可置否笑了,世人皆逐利,谁也不例外,树上红绸依旧在飘荡。
望着枝头忽觉可笑,那些墨迹早已干透的誓言悬在风里晃荡,新的承诺却已碎了一地。
不知后来,有几对成了真,又有多少化作尘,不知给我的誓言是否还有人记得?
忽见枝梢最高处挂着条很旧的红绸。
想必是多年前某个痴心人,垫着脚也要把誓言送到离天最近的地方。
“那条约莫挂了五十年,去年大风都没吹落。”
卖绸老丈顺着我视线望去,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最后一条新绸。
“可见誓言这东西,挂得越高,摔下来也越重。”
风过,叶落,缘起,缘灭,本是寻常,没有永恒,世人不懂。
只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喧嚣散去,剩下几段写到一半被遗弃的红绸,廉价的连老板都不要。
我看着刚才那两人写到一半的天长地久。
前半段浓墨重彩,后半段无疾而终,想了想决定把它写完。
想要拿起笔,却记起自己不会写这里的文字。
可闻人笑的字又实在不敢恭维,龙飞凤舞,潦草得像苍蝇难以辨认,让他代笔算了吧。
身旁的闻人笑收到我嫌弃的眼神,讪讪摸了摸鼻子。
正左右为难之际,走出来一位书生模样的人。
穿一袭浅黄衫,眉清目秀,还拿了把折扇,颇有几分书生公子的味道。
走到我面前礼貌一笑,温声开口:“姑娘可是想接着写完红绸上的誓言?”
“是的,只是我有洁癖。”我坦然承认,避开自己是文盲的事实。
那书生听了再次一笑,把折扇一合,拿起笔笑道。
“方才姑娘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爱情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代笔。”
“好,你写。”我弯了弯唇角。
闻人笑一听我要续写那半截红绸,立刻皱起眉头出声制止。
“他们写一半就散了,不吉利,你要写,我重新买一条新的给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听我的。”
卖红绸的老丈也凑过来,笑呵呵递来一条新红绸。
“是啊是啊,送姑娘一条新的,就别写那半截了!”
我摇头,视线落在残缺的誓言上。
“不,就这张,他们开了个头,我帮他们写完,也算是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书生拿起的笔已经蘸满墨汁,正等我说话。
我步到他身边,看着红绸上未完成的誓言念:“就写,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书生听后诧异抬头,深深看过来一眼,表情有惊讶、疑惑,还有欣赏。
很快又低头开始书写,片刻后写完把红绸拿起来,想递给我又停住。
“姑娘好文采,可要在下帮忙系上这红绸?”
卖绸老丈忽然笑道:“老头子卖了几十年许愿绸,倒是头回见人把誓词写成绝句的。”
我轻笑一声:“剽窃李白的而已,当不得真。”
书生眸光微动,拿绸的手悬在半空。
“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改日在下想登门拜访,向姑娘请教一二。”
闻人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怒视书生,语气不善。
“去去去,你这酸丁,当老子透明的是吧?”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活像街溜子。
“再多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闻人笑孩子气的模样,让我笑得更欢,没想到,这厮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趁书生尴尬之际,我从他手里扯过红绸,然后猛地一脚,把红绸踢到树顶。
拍拍手对闻人笑得意开口:“老娘魅力不减当年啊。”
话一出口才惊觉说了粗话,忙用手掩住嘴,却见闻人笑已经揪着书生的后领把人往外赶。
等他黑着脸回来,故意拉我走开几步:“要不要我们俩也写一个,写属于我们的誓言。”
“雷某以为,誓言不该儿戏。”
冷冽的声音突然切入,我转头看见一道身影从树后转出。
雷烈今日难得穿了身便装,只有腰间挂了鎏金腰牌,褪去往日的肃穆。
“此恨绵绵无绝期?”复述这句时,唇角绷得笔直,“此言,未免太过凉薄。”
闻人笑立刻炸毛,挡在我前面:“关你屁事!”
他这句倒是哪个世界都通用。
雷烈不认同我的话,长袖一扬,万千红绸在树上飘荡。
“最隐秘的话,往往生于不敢言说的心动。”